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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全世界都在笑

五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慧优黛做了一件让全世界都笑疯了的事。

起因很简单。

那天她在家里写小说写累了,画画画累了,做游戏做累了,搞钱先缓一缓。

她躺在沙发上,翻着灵网上的视频。

看了几个,觉得没意思。

这个世界的娱乐内容太少了。

不是不好,是不够。

没有梗。

没有那种你看了之后会想“这什么鬼”然后笑出声的东西。

她翻着翻着,忽然想——我自己做。

她坐起来,打开灵网终端的动画制作软件。

以她做动画已经做了好几年了,从二年级就开始做。

以前做的那种是安静的、治愈的、让人想哭的。

今天她不想做那种。

她想做搞笑的。

不是那种高级的幽默,而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无厘头的、看了之后会发出

“啊?”

然后“哈哈哈哈”的东西。

她想起上辈子在B站看过的那些视频。

一个香蕉被剥开,里面是另一根香蕉。

一只猫站在窗前,窗外是另一只猫。

一个人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了。

很简单,但很好笑。

她画了一个小人。

圆圆的脑袋,两根头发,豆豆眼,没有嘴巴。

她给小人取名叫“豆豆”。

第一集:豆豆去吃饭。

豆豆走到餐桌前,桌上有一碗面。

豆豆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面很长,怎么夹都夹不断。

豆豆拉啊拉,拉啊拉,面越来越长,从碗里拉出来,从桌上拉下来,从地板拉到门口,从门口拉到街上。

豆豆还在拉,面还在长,最后豆豆被面缠住了,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茧。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这面,筋道。”

她录了配音。

用她自己的声音,童音,奶声奶气的,但故意装成一本正经的播音腔。

“豆豆去吃饭。

豆豆点了一碗面。

豆豆夹起一根面。

面很长。

豆豆拉啊拉,拉啊拉,面越来越长。

豆豆被面缠住了。

这面,筋道。”

录完之后她自己听了一遍,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完,把视频发了出去。

标题:《豆豆的日常01——面》。

她以为这个视频会和她以前的那些动画一样,有几千个播放,几百个点赞,然后慢慢沉下去。

她错了。

发布后一个小时,播放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这面筋道哈哈哈哈哈哈!”

“豆豆好可爱!配音好可爱!”

“楼主你是小孩吗?声音好可爱!”

“我看了十遍,每一遍都在笑。”

“这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五十万。

三个小时,破一百万。

到了晚上,播放量破了五百万。

全世界都在转发。

不是夸张,是真的全世界。

星月城邦的网友把字幕翻译成了星月城邦语,日出城邦的网友配上了日出城邦语的字幕,晨晖城邦的网友在下面留言“虽然听不懂但好好笑”。

评论区里出现了各种语言——不是这个世界的外语,是这个世界的外语。

慧优黛看不懂,但她知道那些人在笑。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播放量数字,沉默了很久。

她只是做了一个搞笑视频。

用她八岁的声音,画了一个圆头圆脑的小人,讲了一个“面很长”的笑话。

她没想到会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太缺少笑声了。

灵力者情绪不稳定,普通人被灵力者搞得也不稳定。

战争、冲突、失控、恐惧——这些词填满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没有时间笑,没有心情笑,没有东西让他们笑。

然后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画了一个豆豆眼的小人,说了一句“这面,筋道”,全世界都笑了。

第二天,她又做了一个。

豆豆去理发。

豆豆坐在椅子上,理发师问“想剪什么样的”,豆豆说“短一点”。

理发师剪了一刀,豆豆的头发少了一根。

理发师问“够短了吗”,豆豆说“再短一点”。

理发师又剪了一刀,又少了一根。

豆豆说“再短一点”。

理发师把剪刀放下,拿起推子,把豆豆的头发全推光了。

豆豆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说“好像太短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下次说清楚。”

配音还是那本正经的童音播音腔。

发布后,播放量比第一集还高。

评论区有人说“豆豆的头发本来就只有两根,剪了两刀没了哈哈哈哈”,有人说“理发师是认真的吗”,有人说“我笑得邻居来敲门了”。

第三天,豆豆去逛街。

豆豆走进一家服装店,拿起一件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店员说“一百”。

豆豆说“太贵了”。

店员说“那你说多少”。

豆豆想了想,说“五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不走。

豆豆站在那里,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然后豆豆说“那六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七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八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九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十块”。

店员说“成交”。

豆豆掏出十块钱,买了那件衣服,穿着走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她本来想说五块的。”

评论区炸了。

“这是砍价还是拍卖啊哈哈哈哈!”

“店员被磨得没脾气了。”

“豆豆的谈判技巧:我不走,我就不走。”

“我笑得眼泪出来了。”

一周之内,《豆豆的日常》出了七集。

播放量破了两亿。

全世界的人都在看,都在笑。

有人把豆豆的头像印在T恤上,有人把豆豆的表情包做成贴纸,有人把豆豆的台词编成了段子。

“这面,筋道”成了全网流行语。

人们见面不说“你好”,说“这面,筋道”。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

慧优黛看着这一切,觉得不真实。

她只是做了几个搞笑视频,用她八岁的声音,画了一个豆豆眼的小人。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会这么喜欢。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需要笑。

但有些人笑不出来。

红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灵网终端上那个豆豆眼的小人,表情很复杂。

她的手下在旁边笑,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了她们一眼,她们忍住了,但嘴角还在抽动。

红姨没有说话。

她继续看。

看到第三集的时候,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了。

她是黑玫瑰的老大,S级灵力者,她的情绪不稳定到连自己都怕。

但这个小女孩的视频,让她想笑。

她忍住了。

她是黑玫瑰的老大,不能笑。

但她忍得很辛苦。

安全局那边,局长把《豆豆的日常》七集全看完了。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助理说:“这个黛色,到底是谁?”

助理说:“还在查。”

局长说:“快点查。”

助理说:“查不到。”

局长说:“那就继续查。”

助理走了。

局长又看了一遍第一集。

看到“这面,筋道”的时候,他笑了。

然后他赶紧收住表情,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白道黑道都在查黛色。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她的歌能安抚灵力者,而是因为她的视频能让人笑。

这比安抚灵力者更难。

灵力者的情绪问题有药治,虽然治不好,但至少能缓解。

但笑没有药。

一个人如果很久没笑了,你给她吃什么药都没用。

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画了一个豆豆眼的小人,说了一句“这面,筋道”,她就笑了。

这不科学。

但这是真的。

暑假过半的时候,慧优黛的照片泄露了。

不是她发的。

是有人在学校拍的。

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用什么设备。

照片里,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要翻页。

她的表情很安静,像在想什么。

照片拍得很好,光线、角度、构图,都很好。

好到像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但拍照片的人,不是摄影师。

是安全局的特工,还是黑玫瑰的成员,还是某个路过的人——没有人知道。

照片被发到了灵网上,配文是:“这就是黛色。

青崖都第一小学五年级学生,慧优黛。”

没有证据,没有人能证明这个女孩就是黛色。

但评论区里,所有人都信了。

“就是她!她的声音和豆豆的配音一模一样!”

“她好可爱!比豆豆还可爱!”

“我想当她妈妈!”

“我想当她妻子!”

“你是男的吗?”

“我是女的,女的不可以当妻子吗?”

“可以,你加油。”

照片被疯狂转发。

没有版权,没有授权,没有任何人有权阻止。

它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灵网。

有人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有人把照片做成手机壳。

有人把照片印在杯子上、T恤上、书包上、帽子上。

到处是慧优黛的脸。

不是豆豆的脸,是真正的人的脸。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慧优黛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吃西瓜。

林飒把灵网终端递给她,说“宝儿,这是你吗”。

慧优黛看着那张照片,西瓜从嘴里掉出来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是。”

林飒说:“但她们说是。”

慧优黛说:“她们认错了。”

林飒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慧优黛,没有继续问。

她知道女儿在说谎。

但她知道女儿说谎一定有原因。

她不说,她就不问。

但事情没有停下来。

照片的传播速度比视频还快。

因为视频需要看,照片只需要看一眼。

看一眼,就记住了。

那张脸,那个马尾,那本书,那棵梧桐树。

青崖都第一小学的校门,成了全世界最著名的校门。

人们从各个国家飞来,不是为了看风景,不是为了吃美食,而是为了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拍一张照片。

站在慧优黛曾经站过的地方,拿着她曾经拿过的书,梳着她曾经梳过的马尾。

旅游行业赢麻了。

青崖都的酒店全部订满,机票涨了三倍,旅行社推出了“黛色成长之旅”路线——从她家小区到学校,从学校到健身房,从健身房到商场,从商场到海边。

全程三天两晚,价格不菲,卖光了。

饮食行业也赢了。

青崖都的特色小吃突然火了。

因为有人在网上说“黛色好像喜欢吃这个”。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大家都信。

排队买小吃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老板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有记者采访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大爷,您知道黛色是谁吗?”

老大爷说:“不知道。

但她来过我这里买糖葫芦。”

记者问:“什么时候?”

老大爷说:“去年,或者前年。

记不清了。

反正她来过。”

记者信了。

观众也信了。

那家糖葫芦店的糖葫芦卖断了货。

棉麻行业也赢了。

有人发现慧优黛背的书包好像是棉麻材质的。

于是棉麻材质的书包卖断了货。

有人发现她的发绳好像是棉的。

于是棉的发绳卖断了货。

有人发现她的鞋好像是麻的。

于是麻的鞋卖断了货。

没有人知道这些“发现”是真是假,但没有人关心。

大家只是想拥有和她一样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书包,一根发绳,一双鞋。

外国人也来了。

星月城邦的金发碧眼大长腿,日出城邦的温婉黑长直,晨晖城邦的时尚高冷范,天竺联邦的浓眉大眼。

她们站在青崖都第一小学的校门口,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我来过了”。

她们在评论区里说——

“我想当黛色的妈妈。”

“我想当黛色的妻子。”

“你们争吧,我只想当她的狗。”

这些评论被翻译成各种语言,又被翻译回来,意思变了,但热情没变。

健身房里的那些女孩看着这些评论,表情很复杂。

凰九音说:“她们想当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是温若晴和林飒。

她们想当她的妻子?

她才九岁。

这些人有病。”

白夜说:“不是有病,是太喜欢了。”

凰九音说:“喜欢到想当她的狗?”

白夜说:“嗯。”

凰九音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健身房见到慧优黛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我想当她的朋友”,而是“我想坐在她旁边”。

现在想想,和“想当她的狗”好像也没差多少。

她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白坐在健身房的角落里,看着灵网终端上那张照片。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慧优黛的脸。

她没有说话。

她是北境的特工,她的任务是找到黛色,然后报告。

她已经找到了。

但她没有报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报告。

她只是觉得,如果把慧优黛的事情告诉北境女王,会有很多人来找她。

不是来保护她,是来利用她。

她不想让那些人利用慧优黛。

所以她沉默。

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放进了加密文件夹里。

密码是慧优黛的生日。

冷月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是联邦特勤局的特工,A级灵力者,奉命调查黛色。

她在游戏里和慧优黛认识很久了,一起打过无数次副本。

她听过慧优黛的声音,很小,很轻,只说“左边”、“右边”、“开大”、“躲”。

她不知道慧优黛长什么样,但她一直觉得,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现在她看到了。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很安静。

和她的声音一样。

冷月把照片放大,看着慧优黛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照片,打开和慧优黛的私信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 发送。

过了几分钟,慧优黛回复:“还好,你呢?”

“还好。”

“那就好。”

冷月没有再发。

她把灵网终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她应该报告了。

她找到黛色了。

但报告之后呢?

特勤局会派人来,把慧优黛带走,保护起来,或者利用起来。

她不想看到那种事发生。

所以她沉默。

和凰九音一样,和白一样。

她们都不说。

她们都在保护同一个秘密。

同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慧优黛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她的照片被贴得到处都是。

走在街上,有人拿着印着她脸的扇子。

走进超市,有人拿着印着她脸的杯子。

走进健身房,有人穿着印着她脸的T恤。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复制了很多遍的东西,到处都是,但每一个都不是真的她。

她去找周雨棠。

周雨棠在音乐器材室里弹琴。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坐在周雨棠旁边。

“雨棠姐姐。”

“嗯。”

“我的照片被贴得到处都是。”

“我知道。”

“我觉得好奇怪。”

“哪里奇怪?”

“她们喜欢的人不是我。

是那张照片。

是那个站在校门口拿着书的女孩。

不是我。”

周雨棠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站在校门口拿着书的女孩。”

“但我不只是那个。”

“我知道。

但她们不知道。”

慧优黛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怎么办?”

周雨棠想了想。

“你就做你自己。

做豆豆,做黛色,做慧优黛。

做你想做的事。

她们喜欢的是你做的那些事。

照片只是让她们知道,做那些事的人长这样。”

慧优黛想了想。

“那我要不要换发型?”

“不用。”

“要不要换书包?”

“不用。”

“要不要戴口罩出门?”

周雨棠看着她,笑了。

“你想戴就戴。

不想戴就不戴。”

慧优黛想了想。

“我不想戴。”

“那就不戴。”

慧优黛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拉着周雨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周雨棠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

“雨棠姐姐。”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周雨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会。”

慧优黛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

她很少这样笑。

但今天她笑了。

因为周雨棠说“会”。

一个字,够了。

那天晚上,慧优黛回到家,打开灵网终端,看到自己那张照片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里的自己——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灵网终端,去厨房找温若晴。

“妈妈,今晚吃什么?”

“红烧排骨。”

“好。”

她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

林飒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慧优黛出来,说“宝儿,你上热搜了”。

慧优黛说“嗯”。

林飒说“你不高兴吗”。

慧优黛说“没有不高兴”。

林飒说“那你笑一下”。

慧优黛笑了一下。

林飒说“你还是别笑了”。

慧优黛把嘴角放下来。

温若晴从厨房里端出红烧排骨,放在桌上。

慧优黛夹了一块,慢慢地嚼着。

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了。

她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

温若晴问。

“好吃。”

温若晴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慧优黛点了点头。

她低头吃饭,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

吃完饭,她帮温若晴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灵网终端,点开了和周雨棠的私信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

“雨棠姐姐,晚安。”

发送。

周雨棠回复:“晚安,优黛。”

慧优黛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灵网终端,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些星星贴纸已经换了。

林飒换的。

新的星星是金黄色的,亮闪闪的,在月光下像真的星星一样。

她看着那些星星,想,照片泄露了,全世界都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但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会写小说、会画画、会做游戏、会直播、会做豆豆视频的慧优黛。

还是那个会每天给苏糖糖一颗糖、给林诗音一支笔芯、给唐棠一张创可贴、给赵雪儿一个暖手宝、给顾清霜一条手链的慧优黛。

还是那个会每天亲周雨棠手背、每天PUA陆星辰的慧优黛。

什么都没变。

只是多了很多人在看她。

但她不怕被看。

她只是觉得,那些看她的人,大概不会喜欢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不是照片里那个安静的女孩。

真正的她,会做搞笑视频,会说“这面,筋道”,会笑得像个小孩。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夜空中。

她看着那个盘子,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做豆豆的第八集。

豆豆去游泳。

豆豆跳进水里,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沉下去了。

然后豆豆浮上来了,变成了一只游泳圈。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豆豆原来是充气的。”

她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出了声。

隔壁房间的林飒喊:“宝儿,笑什么呢?”

慧优黛说:“没什么。”

林飒说:“早点睡。”

慧优黛说:“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在笑。

笑着笑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