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的信息素是甜的

半夜，肖战睁开眼睛。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王一博均匀的呼吸。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身边熟睡的王一博，他侧躺着，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得很沉

肖战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阳台。

四月的夜风带着凉意，他靠在玻璃推门上，星星不多，稀稀疏疏的几颗，却亮得清晰。

他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仰起头。视线在星空里游移，最后停在某一点上，久久不动。夜风吹过，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却似乎不觉得冷。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但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王一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旁边一搭，空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撑起身子看了看身侧，然后转头望向阳台。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肖战独自坐在那里的背影。

王一博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刚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阵发黑，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下意识地扶住床头柜，闭上眼缓了几秒。等眼前的黑雾散去，他才睁开眼，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朝阳台走去。推开玻璃门的声音很轻，但肖战还是听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快速抹了下眼睛。

“怎么醒了？”王一博走到他身边坐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把水杯递过去，“晚上风大，会感冒的，喝点水。”

肖战这才转过头，接过杯子。“一博，”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如果我告诉你，我弟弟不是自杀的，你会信吗？”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意思？”“那天晚上，我接到他电话”肖战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他说，哥，他们来了。我说谁来了，他没回答。然后我听见电话那头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再然后，电话断了。”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王一博以为他不会说下去了。

“等我赶到医院，他已经躺在那里了。”肖战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刺“说是自杀，病历上写的是‘分化后精神崩溃’。但我看见，他手腕上有勒痕。很细。”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我家……不简单。”

肖战扯了扯嘴角，笑容惨淡“我父亲，肖振海，你听说过吗？”

王一博当然听说过。肖振海，振海集团董事长，房地产起家，后来产业遍布金融、娱乐。真正的资本大佬。

“他不能有两个Omega儿子”肖战说，“那会毁了他的名声，影响他的生意。所以必须‘处理’掉一个。我弟弟……是被选中的那个。”

“那你……”

“我运气好。”肖战笑了“分化那天，我发了一场高烧，信息素检测结果延迟了三天才出来。那三天，我弟弟‘自杀’了。等我的报告出来，家里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痕迹。然后，我被推到了台前，成了肖家‘唯一的、优秀的Alpha继承人’。”

他转过头，看着王一博，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这七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弟弟从楼上跳下来，梦见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他。可我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脸上全是血。”

王一博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肖战没挣扎。

肖战把脸埋在王一博肩窝，身体在发抖，但没哭出声。“一博，”他闷闷地说“我害怕。我怕我父亲知道我还活着我怕他再来‘处理’一次。”

“他处理不了。”王一博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你现在有我。”“可你……”“我什么？”

王一博低头，吻了吻他发顶“阿战，我既然敢查你，就敢护着你。你父亲是资本大佬，我家也不是吃素的。真撕破脸，谁怕谁还不一定。”

肖战抬起脸，看着他。夜色里，王一博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坚定。“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你明明知道靠近我，就会危险……”

“因为你是我标记的Omega。”王一博拇指擦过他眼角的泪，“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凑上去，吻住了王一博的唇。

“一博，”他抵着他额头，声音很轻，“别骗我。”

“不骗你。”王一博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阿战，我爱你。”

王一博拉起肖战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好了，睡觉吧。”

肖战点了点头，借着他的力站起身。他刚站直，旁边的王一博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

肖战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怎么了？难受？”

王一博闭着眼，眉头微蹙，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睁开。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无力：“可能最近太累了，老头晕。”

“那就休息休息。”肖战扶着他，两人慢慢走回床边，肖战让王一博先坐下，又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王一博缓过来些，侧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肖战，唇角弯了弯：“你在关心我？”肖战一愣，随即低头笑了笑，耳根有点发烫：“我才没有。”说完，他飞快地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背对着王一博躺下。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伸手准备关灯。手指刚碰到开关，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助理发来的信息：「一博哥，沉医生联系上了。他同意见面，但是外人不许去。时间地点发你了。」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眼神沉了沉。然后关掉手机，按下灯的开关。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路灯光。

王一博躺下，很自然地伸手把肖战揽进怀里。

肖战起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口。黑暗中，肖战在王一博怀里轻轻嗅了嗅，声音闷闷的：“一博，你好香啊。”

王一博低低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动。“沐浴露的味道，你不是也用这个？”

“不一样。”肖战小声嘟囔，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渐渐模糊“你身上的就是比较好闻……”

王一博没再接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那条信息。

怀里的肖战呼吸逐渐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月光悄悄移过窗帘缝隙，在肖战熟睡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王一博低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阿战”他低声说，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