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炉边比试，寒夜筹谋

深秋的风刮得院角的桐树叶哗哗响，肖战蹲在避风的廊下调试第三版煤炉，指尖捏着游标卡尺量通风口的宽度——这是他穿越时塞在设计师随身包里的物件，对外只说是生母留下的匠作工具，一路带在身上。旁边王一博递过来一小片打磨光滑的铜片，语气熟稔：“通风口再扩2毫米就行，我之前在边营跟着老匠头修行军灶，调整通风口最有经验，进氧量刚好匹配烧火的劲儿，不会浪费煤。”肖战心里了然，这是他穿越前玩改装攒下的本事，只是不方便对外人说，拿边营经历打掩护最合适。他刚把铜片卡进通风口，就听见院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大头掀了门帘冲进来，脸色急得发红：“大人！工部的肖技正到了，是您嫡姐肖玉容，带着二十个工匠直接往县衙来了，身后还跟着边军的传令兵！”肖战手一顿。肖玉容是靖安王嫡长女，今年才二十三岁，是工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技正，专精器械营造，素来以严苛出名，这次来绝对不是走亲戚的。他刚起身，王一博已经顺手把桌上的煤炉样品和两块压好的煤球装进了桐木盒揣在怀里——这是他早上特意找木匠做的小收纳盒，避免脏了衣服。俩人刚走到堂屋，肖玉容已经进来了。她穿一身石青色的工部制式箭袖袍，头发束得利落，腰间挂着刻着工部大印的腰牌，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个留山羊胡的老工匠，是工部干了三十年的刘技士，见过肖战，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显然没把这个外放的庶子县令放在眼里。“我就直说了，没有叙旧的时间。”肖玉容抬手把一封盖着兵部和工部双印的文书拍在桌上，语气冷得像外面的风，“十天后北境寒潮过境，最低气温会降到零下二十度，原定给边境三千守军的采暖炭，户部砍了七成预算，现在要求青溪县半个月内凑够三千担炭，凑不齐，你这个县令就按贻误军机论处，斩首示众。”肖战心里一沉。青溪县今年遭了旱灾，山上的树都旱死了大半，百姓自己过冬的柴都不够，别说凑三千担炭，三百担都难。他刚要开口，刘技士先嗤笑了一声：“肖大人怕是还不知道，之前工部试过用煤采暖，烟大容易闷死人，热量还上不去，最后才定的烧炭，你这小县城凑不出炭，就等着掉脑袋吧。”“我有办法不用烧炭。”肖战抬眼看向肖玉容，“我改良了煤炉，烧散煤就行，成本只有烧炭的五分之一，热量够，还不会出烟闷人。”“荒谬！”刘技士吹胡子瞪眼，“我在工部干了三十年，什么样的煤炉没见过？你一个刚上任半年的庶子，读了两本杂书就敢说比工部的方案好？真要是出了问题，冻死了士兵，你担得起吗？”“担不担得起，试了就知道。”王一博上前一步，把怀里的桐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巴掌大的迷你煤炉样品，“同样重量的煤，在同样的室外温度下烧，看谁的炉温高、烧的时间长，要是我们输了，贻误军机的罪名我们一起担，要是我们赢了，就按我们的方案来。”肖玉容看了王一博一眼，她早就听说这个庶弟招了个边军什长当副手，本来以为是个粗人，没想到说话逻辑清晰，眼神稳得很，不像普通小兵。她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我亲自当裁判，没人敢耍花招。”比试直接摆在县衙院子里，两个炉子放在同样的避风位置，各放三斤同样的散煤，同时点火。刘技士的炉子是工部统一制式的，肚大口小，点火没多久就开始冒烟，呛得周围的人直咳嗽，插在炉子里的工部测温签显示只到七十度就停住了。而肖战的改良煤炉加了二次进气道，几乎没烟，炉壁很快烧得通红，测温签直接跳到了一百七十度。刘技士的脸色有点难看，眼神闪烁了一下，趁人不注意，偷偷把王一博放在旁边备用的煤块换成了混了大半矸石的劣煤——他刚才偷偷藏在袖袋里的，就等着换上去让肖战的炉子灭了，好落他的脸。果然，加了劣煤之后，肖战的炉温很快往下掉，刘技士立刻得意起来：“我就说吧，什么改良煤炉，还不是挑煤？青溪县哪来那么多好煤给你烧？我看你就是故意搞些花架子糊弄人！”肖战刚要蹲下去看煤，王一博先伸手用钳子夹了一块烧到一半的煤出来，指尖捻了捻灰，抬眼看向刘技士，眼神冷得很：“这煤灰分超过三成，热值连普通煤的一半都不到，和刚才的煤根本不是一批。我之前在营里给战马喂过混了沙土的草料，再好的千里驹都跑不动，这不一个道理？刘技士干了三十年，不会连好煤劣煤都分不清吧？还是故意换了煤，想让我们输？”肖玉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拿起一块没烧的劣煤看了看，直接甩在刘技士脚边：“你干了三十年就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回去我就上报工部，革了你的职！”刘技士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肖玉容没理他，让人换了新的好煤加进去，炉温很快又升了回去，整整烧了六个时辰才慢慢熄灭，比工部的制式煤炉多烧了三个时辰，热效足足高了一倍。“还有更省的办法。”王一博拿过一捆晒干的蒲草，这是青溪县漫山遍野都长的野草，没人要，“编个草套套在煤炉外面，相当于隔温层，热量流失能减三成，烧的时间还能再长一个时辰。我之前在边关戍守的时候，遇过零下三十度的雪灾，营里的老兵就教我们用干草裹着行军壶，水一天都不凉，一个道理。”肖玉容拿着算盘当场算了一笔账：赶制五百个改良煤炉，再收全县的散煤，加上编制保温套的工钱，总花费还不到原来烧炭预算的四分之一，刚好够户部给的那点钱。她立刻拍板：“就按这个方案来，我带来的二十个工匠全留给你，十天之内必须赶制出五百个煤炉送到边境军营，我在工部给你背书，要是有人敢卡材料，直接报我的名字。”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推到肖战面前，打开是一支银梨花簪，是肖战生母生前的遗物，当年原主被赶出王府的时候，被嫡母搜走了。“当年母妃要扔这个，我藏下来的，”肖玉容的语气软了些，“你生母当年是江南有名的巧匠，最擅长做机关器械，我小时候还见过她做的自鸣钟，你这点本事随她，别浪费了。”说完她就带着人走了，留下一堆工匠和足够的木料煤炭，还有兵部开的通行证，可以优先调运全县的材料。【叮：默契协作触发深度共鸣，绑定度大幅提升9%！当前绑定度30%！】【解锁新权限：安全距离提升至15米，新增专业知识库共享功能，双方可随时调取对方的专业知识储备。】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肖战脑子里突然涌入了大量机械原理、热效测算的知识，都是王一博穿越前多年改装经验的积累，而王一博也突然看懂了肖战放在桌上的建筑结构图纸，连标注的专业符号都认识。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隔墙有耳，穿越的秘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下好了，你懂结构我懂机械，咱们俩搭伙，没什么难活干不成。”王一博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刚才比试的时候他怕肖战着急，一直攥着他的手腕，现在都没松开。肖战低头看了看俩人握在一起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王一博手心的温度，还有他刚才紧张的情绪——系统解锁的情绪感知功能还在，他能感觉到王一博刚才比自己还怕输，怕自己被怪罪。他笑着捏了捏王一博的手腕：“嗯，等把煤炉的事忙完，咱们慢慢研究别的巧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附近的百姓听说县衙招做煤炉的工匠，一天给十文钱还管饭，都拎着工具过来报名，张大头拿着个本子挨个登记，忙得满头大汗。西边的天已经开始阴了，风里带着雪粒的味道，寒潮要来了，但是满院子热火朝天的，没人觉得冷。王一博从怀里摸出个用蒲草编的小套子，刚好套在肖战平时用的暖手炉上，递给他：“刚才编的，试了试，保温效果挺好，你手凉，揣着。”肖战接过暖手炉，温度透过草套传过来，暖得人心尖发烫。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边境线，乌云已经压到了山头上，但是他一点都不慌。以前在现代，他改方案改到通宵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扛，现在身边有个能和他一起解决问题的人，哪怕寒潮再大，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等寒潮过了，”王一博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只有俩人懂的笑意，“我带你去边境的冰瀑看冰灯，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都好看，纯天然的。”肖战笑着点了点头，风刮得他脖子上的双螭龙佩微微发烫，远处的山坳里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属于他们的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