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校场绕圈,护短撑腰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肖战是被尿意憋醒的。
窗纸透着蒙蒙的灰,深秋的晨露顺着窗棂缝往里钻,凉丝丝的。他刚坐起身,就看见地上打地铺的王一博还睡着,黑色的发顶炸着几根呆毛,眉头微蹙,睡相倒是规矩,四肢都拢在被子里,离床沿刚好半米远,连睡着都卡着安全距离。
肖战轻手轻脚掀了被子下床,怕吵醒他,踮着脚往门外走。茅厕在院子西角,穿过堂屋再走两步就到,他刚迈过卧室门槛,脚还没落地,心口突然一阵熟悉的刺痛,系统警告音劈头盖脸砸下来:【警告:当前绑定双方相距10.3米,触发一级惩戒,请立刻回到10米范围内!】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扶着门框弯下腰,动静把地上的王一博吵醒了。年轻人猛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摸过放在枕边的佩刀,以为进了贼,看见肖战脸色发白扶着门框,瞬间清醒了大半,趿着鞋跑过来扶他:“怎么了?又超距离了?”
肖战疼得说不出话,指了指院子西角的茅厕,王一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懂了,耳尖唰地就红了,连耳骨上的小疤都透着粉。他别过脸咳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我跟你过去,站门口等你。”
俩人一路挨得极近,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走到茅厕门口,肖战进去的时候,王一博就背对着门站在台阶下,双手插在袖筒里,假装看院墙上的茅草,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里面出什么动静。
刚站了没半分钟,扫院子的亲兵张大头拎着扫帚走过来,看见他站在茅厕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大得能震飞檐上的鸟:“哎哟王什长!您这是干嘛呢?守着夫郎上厕所啊?也太宠了吧!”
王一博脸黑得像锅底,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滚你的,扫你的地去,再胡说八道今晚罚你喂马。”张大头捂着屁股笑嘻嘻地跑了,跑远了还回头喊:“知道了王哥!我们都懂!小两口刚成亲腻歪!”
肖战在茅厕里听得清清楚楚,忍着笑出来的时候,看见王一博耳尖红得都快滴血了,假装没事人一样往回走,脚步快得带风。系统叮的一声轻响:【宿主日常互动触发好感波动,绑定度提升1%,当前绑定度11%,安全距离仍为10米。】
俩人刚回到卧室,公堂的鼓就“咚咚咚”地响了,敲得震天响,外面的衙役扯着嗓子喊:“大人!有村民报案!”
肖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青溪县县令,得去升堂。他刚要往公堂走,王一博皱着眉拉住他:“等会,我刚看了,内衙到公堂隔着个院子,刚好15米,你自己过去肯定超。”他顿了顿,把佩刀往腰上一系,“我跟你去,站旁边陪你审案。”
“你今天不用去军营训练吗?”肖战记得原身的记忆里,边军每月初五都要校场考核,今天刚好是初五,王一博作为什长要是缺席,肯定要挨罚。
王一博哦了一声,满不在乎:“考核哪有命重要,大不了晚点再去,我跟百户说一声就行。”
公堂果然破得不成样,案几缺了个角,用木头垫着,地上的青砖缝里长着草,俩衙役站在两边,棍子都快朽了。报案的是个穿粗布短打的老农,跪在地上哭,说自家耕地的黄牛昨晚被人偷了,那是全家的命根子。原身之前是个废物,审案从来都是稀里糊涂乱打板子,老农本来都没抱希望,头磕得咚咚响。
王一博抱着胳膊站在公堂角落,刚好卡在离案几9.8米的位置,本来以为肖战要头疼,结果就看见肖战拿过笔,先问了老农牛棚的位置,又问了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村,末了让衙役跟着去牛棚看脚印。
没半个时辰,衙役就回来了,说牛棚外有两种牛蹄印,一种是老农家里的牛,蹄子缺了个角,另一种是新的,还有人的脚印,是穿短靴的,往东边山脚下走了。肖战听完笑了笑,拍了拍案几:“不用去东边,去村西头的李屠户家,他前几天刚把自己的牛卖了,想买牛给儿子娶亲,他常年杀猪穿短靴,蹄印和脚印都对得上。”
衙役半信半疑去了,没半个时辰就押着李屠户回来了,还牵回了老农的牛,李屠户当场就认了罪,说以为新县令是个废物,不会查案,才敢偷牛。老农千恩万谢,捧着一筐鸡蛋往肖战手里塞,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喊“青天大老爷”。
王一博站在角落,眼睛亮得惊人,之前他就看过肖战设计的美术馆,知道他心思巧,没想到连查案都这么厉害。肖战回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小得意,梨涡浅浅的,王一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叮:宿主互相欣赏触发情绪共鸣,绑定度提升3%,当前绑定度14%。】
俩人刚退堂,就看见军营的百户周虎急急忙忙跑进来,看见王一博就喊:“我的祖宗!你怎么还在这?校场考核都开始了!你再不去,千户要罚你二十军棍了!”
王一博脸色变了变,他这个什长位置是原身拼了命打下来的,考核要是缺席,不光要挨罚,之前攒的军功都得作废。他刚想说不去了,肖战拉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校场就在县衙隔壁,我找个地方坐着,你训练的时候离我近点就行。”
周虎愣了:“县令大人也要去?”
王一博低头看着肖战拉着他手腕的手,指尖凉丝丝的,他嗯了一声,反手握了握:“行,一起去。”
校场就在县衙东边,围墙都是土坯砌的,风一吹就掉渣。肖战找了个小马扎,搬到场边的白线上坐着,掏出随身带的炭笔和小本子,一边画改良煤炉的图纸,一边抬头看王一博。整个校场的范围刚好9米,王一博只要不出白线,就不会超距离。
王一博换了劲装,束着发,眉骨上的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站在队列里格外扎眼。跑圈的时候别人都往远处跑,只有他绕着肖战坐的白线转,一圈一圈的,每次经过肖战身边都慢半步,余光瞟他手里的图纸。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窃窃私语:“王什长今天怎么回事?绕着县令大人转圈呢?”“你懂什么,人小两口刚成亲,舍不得分开呗!”
王一博假装没听见,跑圈的时候风把肖战的衣摆吹起来,扫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
接下来是射箭考核,靶子立在离白线8米的地方,刚好在安全范围内。王一博拿过弓,搭箭,拉满弓,偏头往肖战的方向看了一眼,肖战刚好抬头,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王一博耳尖一热,指尖一松,箭“嗖”地飞出去,正中红心。
十箭,箭箭都中红心。
周围的士兵都叫好,周虎拍着他的肩膀笑:“行啊你小子,今天发挥得这么好?晚上请你喝酒!”王一博接过亲兵递来的水,没看周虎,先往肖战的方向走,刚走到他身边,就看见一个穿锦袍的胖子阴阳怪气地走过来,伸手就往肖战的肩膀上推:“庶子就是庶子,刚成亲就抛头露面来军营勾三搭四,成何体统?”
是王福,靖安王府派来的县丞,原身的嫡母特意安排来盯着他的,之前经常克扣原身的俸禄,还纵容手底下的人欺负原身。
肖战还没反应过来,王一博已经把手里的水囊往地上一扔,跨步挡在他前面,攥住了王福的手腕,力道大得王福疼得嗷嗷叫,脸都白了。王一博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杀气:“我的人,你也敢碰?”
王福疼得直抽冷气,还嘴硬:“我是王府的家奴!你敢动我?王妃不会放过你的!”
“哦?”王一博笑了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王福疼得差点跪下,“我管你是谁的人,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他半句不好,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滚。”
他一松手,王福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跑远了还放狠话,说要回京城告他们。肖战站在王一博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暖得发烫,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谢谢你。”
王一博回过头,刚才的冷意瞬间散了,耳尖又红了,挠了挠头:“没事,反正他本来就欠揍。”
【叮:宿主保护欲触发情绪共鸣,绑定度提升5%,当前绑定度19%。】
考核拿了第一,王一博领了赏钱,俩人牵着手往回走,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路过集市的时候,王一博特意停下来,用赏钱买了个暖手炉,还有几块蜜糕,塞到肖战手里:“你手凉,这个揣着,蜜糕甜,给你吃。”
晚上俩人就在厨房捣鼓肖战白天画的煤炉,青溪县冬天冷,之前烧的柴烟大还不暖,肖战改良的煤炉能封火,还能烧热水,王一博给他递泥巴递锤子,俩人挨得近,指尖偶尔碰到,都跟烫到一样缩回去,却忍不住笑。
等煤炉做好,火升起来的时候,屋里暖融融的。王一博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是军医配的驱寒药,还温着:“我看你手一直抖,应该是有寒毒,找军医拿的,每天喝一碗,喝半个月就好了。”
肖战愣了愣,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原身中了寒毒的事,没想到王一博居然看出来了。他拿起药碗,一口喝了下去,有点苦,但是心里甜得很,他拿起一块蜜糕递到王一博嘴边:“你也吃,甜的。”
王一博张嘴咬了一口,蜜糕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看着肖战沾了点糕屑的嘴角,忍不住笑了。
【叮:双向好感触发情绪共鸣,绑定度提升1%,当前绑定度20%!】
【解锁新权限:安全距离提升至12米,记忆碎片解锁10%。】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俩人同时愣了,王一博哦了一声,别过脸憋笑:“挺好,以后你上厕所,我不用站门口了。”肖战笑得梨涡都出来了,点头:“嗯,挺好。”
俩人正说着,张大头急急忙忙跑进来,递了一封盖着靖安王印的信,脸色发白:“大人,京城来的信,说……说王妃的嫡女三天后要途经青溪县,让您妥善接待,要是有半分怠慢,就……就提头来见。”
肖战拆开信,脸色沉了下来。嫡母这是故意来找茬的,这位嫡小姐素来骄纵,之前就经常欺负原身,这次来青溪县,肯定没安好心。
王一博凑过去看了一眼信,皱了皱眉,伸手攥住了肖战的手腕,他的手暖烘烘的,声音稳得让人安心:“怕什么,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大,桌上的双螭龙佩轻轻发烫,肖战看着王一博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平,但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哪怕只有12米的安全范围,他也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