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温以柠把行李箱靠在墙角，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奶奶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瓷碗碰撞发出轻脆声响，青椒肉丝、清炒白菜和番茄蛋汤冒着热气。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在学校肯定没吃过这么合口的。”
温以柠拿起筷子：“嗯，谢谢奶奶。”
温沐阳扒着桌边偷偷伸手去夹肉丝，奶奶轻轻拍开他的手：“不许抢，让姐姐先吃。”
温沐阳撇撇嘴缩回手，眼睛却一直盯着菜盘。爸爸坐在一旁看着电视，头也没抬：“假期作业别拖着，每天定量完成，别整天跟你弟弟疯玩。”
温以柠低头扒着饭：“知道了。”
“还有，家里的活有空就搭把手，别一回来就扎进房间不出来，也别总抱着书本不放。”爸爸又补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新闻播报声平稳地充斥在客厅。
“我会的。”温以柠轻声应着，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熟悉的味道比食堂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是长久在外求学后格外贪恋的滋味。
林晚星洗完手坐在餐桌前，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脂香气在口中散开，浓郁又满足。
“妈，太好吃了，还是你做的最香，在学校想了整整半个月。”
林母笑着给她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你急急忙忙的样子。”
林父看着她：“在学校受委屈了没有？老师有没有说你什么？和同学相处得还好吗？”
“没有，老师同学都很好，没人欺负我。对了，我同桌温以柠人特别好，总帮我收拾东西，下次我带她来家里吃饭好不好？”
林母立刻点头：“当然好，文静姑娘跟你做伴正好，省得你整天毛手毛脚丢三落四，连作业本都能忘在枕头底下。”
“我才没有总丢三落四！上次就是不小心忘了，又不是故意的。”林晚星鼓着腮帮子反驳，嘴里还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好好好，你没有，快吃饭，再啰嗦菜都要凉了。”林母无奈摇头，又给她盛了一勺飘着细碎葱花的汤。
“我收假就跟她说！让她尝尝你做的红烧肉，她肯定会喜欢。”
沈知屿把背包放在玄关柜上，径直走向二楼书房，脚步沉稳没有一丝多余。家政阿姨轻步跟上来：“少爷，需要准备晚餐吗？粥面或是家常菜都可以。”
沈知屿摇头：“不用，我不饿，不用管我。”
他推开书房门坐下，翻开作业本就开始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响，字迹工整利落。阿姨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角，轻手轻脚退出去，关门都没发出声响。书房台灯亮度适中，桌面整洁有序，书本按科目整齐排列，笔袋放在固定位置，没有半分杂乱。
陆星辞风卷残云吃完一碗饭，又伸手盛了第二碗，把菜汁拌进米饭里大口往嘴里送，吃得狼吞虎咽。
“妈，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我能吃三碗，比学校食堂好吃太多。”
陆母笑着拍他：“少吃点，别撑着晚上难受，消化不了又要喊肚子疼。”
陆父放下筷子：“你约沈知屿的时候客气点，别咋咋呼呼的，人家性子静，别扰得他不耐烦。”
“知道了，我有数。明天我再找他，他一回家肯定就扎进书房写作业，不到睡觉不会出来。”
陆母收拾着碗筷，厨房传来轻柔的水流声：“沈知屿家里是不是平时都没人？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总安安静静的。”
“好像是，他爸妈工作忙常年在外地，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就他一个人住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我才总叫他出来玩，不然他能闷在家里一整天，除了写题就是看书。”
“那你多叫叫他，来了家里就让他留下吃饭，我多做两个他爱吃的菜，别让他总一个人待着。”
“放心吧妈，我肯定把他叫来，他也就听我的话，别人叫都不动。”陆星辞满口答应，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嚼得津津有味。
温以柠吃完饭，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温水顺着碗沿流下冲净油渍。奶奶跟进来想接手：“让奶奶来，你歇着，在学校累了半个月，回家就好好休息。”
温以柠侧身躲开：“我来就行，您去坐，很快就好。”
她麻利洗完碗擦干放进橱柜，台面擦得干干净净没有水渍，连锅沿都打理得透亮。回到房间拿出作业本，桌角的桂花糕还飘着淡香，是奶奶每次放假都会提前为她准备的味道。温沐阳跑进来拽着她的衣角，小手用力晃着：“姐姐，陪我搭积木嘛，搭一个大城堡，还要有小院子、小门和小士兵。”
温以柠揉了揉他的头：“等我写完这两道题就陪你，很快，你在旁边乖乖等着不许乱跑。”
温沐阳乖乖坐在小凳子上，不再吵闹，小手把玩着积木块，安安静静盯着温以柠的背影，偶尔小声嘟囔几句。
林晚星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双腿晃来晃去，跟父母絮絮叨叨说着学校的趣事，从课堂小事讲到课间打闹。
“我们班有个男生可搞笑了，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个正着，站在后面罚站，全班都笑疯了。”
“上课还敢偷吃，你可别学他，好好听课，不然成绩又要往下掉。”林母叮嘱道，手里的毛线针不停翻动，织着一条浅色围巾。
“我才不会呢，我上课可听话了。对了，放假我想跟温以柠一起写作业，她成绩好，我不会的题能让她讲，省得总做错。”
林母立刻应下：“明天叫她来，妈给你们准备水果、零食和酸奶，管够，再给你们切好水果拼盘。”
林晚星一下子坐起来，扑进妈妈怀里蹭了蹭：“妈你太好了！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让她明天早点过来。”
沈知屿写完一张试卷，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翻开下一科作业继续写，神情始终平静。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晚风吹来带着夜晚凉意，楼下路灯昏黄，偶尔有行人牵狗走过，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站了几秒便回到桌前，继续埋首习题，没有丝毫懈怠。
陆星辞抱着篮球跑到楼下小广场，对着路灯下的篮筐投篮，篮球砸地发出砰砰声响，在安静小区里格外清晰。他跑跳投球，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明天一定要把沈知屿拽出来，不然他又要闷在房间写一天作业，人都要学傻了。”
他投了十几个球便累得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刷短视频，时不时被内容逗得笑出声，打破夜晚的安静。
陆母在阳台探出头：“别玩太晚，赶紧回家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约同学，别睡过头。”
陆星辞应声起身，抱着篮球拍了两下：“知道了，这就回去！”
他慢悠悠往家走，路过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瓶冰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舒服得叹了口气。
温以柠陪温沐阳搭完城堡，又按他的要求搭了院子、小门和简易小士兵，积木堆得整整齐齐。
“姐姐，还能搭带窗户和门的小房子吗？像能住人的那种。”温沐阳仰着小脸，眼神满是期待。
温以柠坐回书桌前拿起笔：“可以，明天再陪你搭，今天太晚了，你该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好！姐姐说话算话，不许反悔。”温沐阳点点头，抱着积木盒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脚步轻轻的。
温以柠打开手机，林晚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兴奋的语气。
“以柠以柠，明天来我家写作业呗，我妈准备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新鲜草莓和芒果。”
“上午九点怎么样？我在家等你，直接过来就行，不用带太多东西。”
“收到快回复我！再不回我就一直发！”
温以柠指尖敲击屏幕：“好，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
消息刚发出去就被秒回：“太棒啦！等你，不见不散！”
沈知屿合上作业本时已经快十点，他起身收拾桌面，把习题册和笔袋摆整齐，端起温水喝了一口，便转身走出书房准备洗漱，全程动作沉稳有序，没有半分拖沓。
陆星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对着手机打字：“沈知屿，明天上午九点去小区球场，我新买了限量款篮球，超帅，必须来，不许拒绝。”
消息发出去许久没回复，他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真是块木头，回消息都慢，明天直接去他家堵人，看他出不出来。”
说完他又掀开被子，拿起手机设了早上八点的闹钟，生怕睡过头耽误约人。
温以柠写完当天计划的作业，收拾好桌面，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甜味在舌尖散开。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熄灭的灯光，小区愈发安静，只有零星虫鸣。
奶奶敲了敲房门探进头：“以柠，早点睡，别熬太晚，明天再写也来得及，别累坏眼睛。”
“知道了奶奶，我马上就睡。”温以柠回头应着，拉上一半窗帘挡住外面的光线。
林晚星洗完澡躺在床上，抱着手机跟温以柠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从爱吃的零食聊到假期想看的动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丝毫没有睡意。
“对了，我妈还要给我们做曲奇饼干，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种，奶香超浓，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听起来很好吃。”温以柠回复。
“那必须的，到时候你多吃点，管够，想吃多少有多少。”
沈知屿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玩手机，闭眼很快便安静休息，偌大房间没有一丝声响，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陆星辞折腾半天才睡着，嘴里念念有词，梦话里都在说着打球和叫沈知屿出门的事。
夜色慢慢笼罩小区，各家灯光次第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柔和的光。晚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虫鸣此起彼伏，整个小区都沉在安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