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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暗流渐涌,灵药之讯规律而紧张的“特训”生活,在拂悦对自身力量逐渐清晰的认知和缓慢而扎实的进步中,悄然流逝。陈长老的“文课”让她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慕子期的“武课”则将她逼入极限,不断锤炼着她的感知、心志和对力量的掌控。体内那缕暗金色能量,在日复一日的引导、对抗、修复中,虽未明显壮大,却愈发凝练、灵动,与她的心神联系也越发紧密。胸口碎片的沉寂感依旧,但那丝微弱而稳定的温热,却如同一盏不灭的引路灯,让她在黑暗中前行时,始终心怀希望。这日午后,从漱玉轩出来,拂悦正欲回返,却被一名面生的内门执事弟子拦下。“拂悦师妹,陈长老有请,往清心殿一叙。”执事弟子语气恭敬,但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陈长老突然召见?拂悦心中一凛,难道是鬼见愁那边有变?还是关于“蚀”的幕后调查有了新线索?她不敢耽搁,立刻随执事弟子前往。清心殿内,陈长老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眉头微锁,似有心事。见拂悦进来,他示意执事弟子退下,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拂悦,坐。”陈长老转过身,神色比平日更加严肃。“长老,可是出了什么事?”拂悦依言坐下,忍不住问道。“两件事。”陈长老直入主题,“第一件,关于鬼见愁封印。昨夜子时,封印核心的镇魔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异常的能量波动,虽然很快平复,但负责值守的李长老察觉到了。经查,波动源头,似乎来自封印内部,那‘蚀心魔晶’残片所在。有某种力量,试图从内部冲击封印,或者……在与外界呼应。”内部冲击?与外界呼应?拂悦心头一沉。难道那魔晶残片并未完全沉寂?还是说,幕后黑手正在尝试远程激活或沟通它?“封印已被重新加固,并加设了三重干扰隔绝阵法。但此事说明,鬼见愁的隐患,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也更为‘活跃’。你必须提高警惕,近期绝不可靠近后山区域。”陈长老郑重告诫。“弟子明白。”拂悦点头。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第二件事,”陈长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关于柳拂衣所需的那味‘七叶还魂草’。”拂悦精神一振。柳拂衣的伤势,一直是悬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大石。心脉中的污染之力虽被压制,但若不能尽快以“七叶还魂草”为主药炼制“涤魂丹”拔除,时间一长,恐有反复甚至恶化的风险。“有消息了?”拂悦急切问道。“嗯。”陈长老点头,但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宗门多方打探,甚至向交好的‘药王谷’发出了求购信息,但此草实在罕见,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近期并无存货。不过,就在昨日,宗门安插在东华洲西南‘万妖山脉’边缘一处坊市中的暗线,传回了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万妖山脉?那是东华洲有名的凶险之地,妖兽横行,毒瘴遍地,但也盛产各种珍稀灵草和天材地宝。“消息称,约半月前,有一支从万妖山脉深处逃出的、伤亡惨重的散修小队,曾在坊市中短暂停留。其中一名重伤修士在弥留之际,曾断续提及,他们在山脉深处一处名为‘葬龙谷’的绝地边缘,远远看到过一株疑似‘七叶还魂草’的灵药,生长在一处陡峭的阴冥寒潭之畔。但因那寒潭周围盘踞着一头极其厉害的四阶妖兽‘玄冥寒蛟’,且附近毒瘴弥漫,空间不稳,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记下方位,便匆匆逃离。后来遭遇其他妖兽袭击,队伍几乎全灭,此人也重伤不治。”葬龙谷?阴冥寒潭?玄冥寒蛟?四阶妖兽?还伴有毒瘴和空间不稳?每一个词,都代表着极致的凶险。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而且是妖兽中颇为难缠的寒属性蛟类,其实力绝非等闲金丹修士可比。更别提那“葬龙谷”本身就是万妖山脉中有名的死亡绝地之一。“消息……可靠吗?”拂悦声音有些干涩。这线索,几乎等同于绝路。“无法完全证实。那散修已死,其队友也大多身亡或失踪,口说无凭。且‘葬龙谷’环境特殊,阴冥寒潭更是绝地中的绝地,即便真有‘七叶还魂草’,采摘难度也极大,风险极高。”陈长老缓缓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柳拂衣的伤势,拖不得了。若再寻不到‘七叶还魂草’,最迟三个月,他心脉中的污染之力恐将再次反扑,届时……神仙难救。”拂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了?“宗门……有何打算?”拂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长老看着她,沉声道:“此事,宗门内部已有决议。柳拂衣乃我玄天宗内门精英,更是宗主义子,于公于私,宗门都不可能坐视不理。宗主已传讯回返,不日便将归来。届时,宗门会派遣一支由金丹期长老带队,数名筑基期精锐弟子组成的小队,前往万妖山脉‘葬龙谷’区域,查探并尝试采摘‘七叶还魂草’。”派出精锐小队?这倒是符合玄天宗的行事风格。但以“葬龙谷”的凶名,即便是金丹长老带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遑论在四阶妖兽和绝地环境中成功采药了。“此事,本与你无关。”陈长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但瑶丫头今日一早,已来寻过我。”慕瑶?拂悦一愣。“她恳求宗门,允许她随队前往。”陈长老语气平淡,却让拂悦心头剧震。“慕姐姐要去?这太危险了!”拂悦脱口而出。慕瑶虽然修为不错(筑基初期),但面对“葬龙谷”那种绝地,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四阶妖兽,实在不够看。“我亦如此认为,并已拒绝。”陈长老道,“然,瑶丫头态度坚决。言道柳拂衣是为救众人而重伤,她身为胞妹,无法坐视兄长濒危而无所作为。且她精通符箓阵法,对毒瘴瘴气亦有研究,或可对队伍有所帮助。她甚至言明,若宗门不允,她便自行前往。”自行前往?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拂悦可以想象慕瑶此刻的心情,但这样冲动……“陈长老,您不能让她去!”拂悦急道。“我知。”陈长老点头,“我已严令禁止。但她心志已决,恐怕……拦得住人,拦不住心。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拂悦,眼中意味难明,“子期今日出关后,已知晓此事。”慕子期也知道了?拂悦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说了什么?”“他只问了队伍何时出发,由谁带队,便再无他言。”陈长老缓缓道,“但我了解他。他既已知晓,便绝无可能置身事外。尤其,涉及其兄长安危。”拂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慕子期也要去?以他重伤初愈、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去闯“葬龙谷”?这不是去采药,这是去赴死啊!可偏偏,她又能理解慕子期的选择。以他的性格,认定的事,无人可拦。“所以,长老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拂悦看向陈长老。“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陈长老目光锐利,“看住瑶丫头。在她兄长和子期离开宗门期间,尽量稳住她,不要让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必要时,可动用我给你的权限,暂时限制她的行动。宗门会尽快安排,争取在他们出发前,说服瑶丫头,或者……采取必要措施。”这是要她“监视”并“限制”慕瑶?拂悦心中一阵抗拒。慕瑶对她有恩,情同姐妹,她如何能做这种事?“长老,我……”“我知你为难。”陈长老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这是为了瑶丫头的安全,也是为了不让她干扰到子期他们的行动,让他们能心无旁骛地去完成任务。你与瑶丫头亲近,她对你信任有加,此事由你来做,最为合适。这也是宗门的意思。”宗门的意思……拂悦沉默了。她知道,陈长老说得在理。慕瑶若一意孤行,不仅自身危险,也可能成为队伍的拖累,甚至让慕子期分心。可是……“另外,”陈长老补充道,“关于‘七叶还魂草’的消息,以及宗门即将组织队伍前往‘葬龙谷’之事,目前尚属机密,仅有少数高层知晓。你切不可外传,尤其是……不要让柳拂衣本人知道。以他的性子,若知此药如此难求,且宗门要为他冒如此大险,恐生变故。”拂悦默默点头。柳拂衣若知道,恐怕宁愿自己伤势恶化,也绝不会同意慕子期和宗门精锐为他去闯“葬龙谷”这种绝地。“弟子……明白了。”拂悦最终艰难地应下。她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为了慕瑶的安全,也为了不拖累慕子期和宗门队伍,她必须这么做。“好。”陈长老神色稍缓,“你且回去,留意瑶丫头动向。队伍出发,就在三日之后。这三日,务必稳住她。”三日之后!时间如此紧迫!拂悦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清心殿。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陈长老的话——“葬龙谷”、“玄冥寒蛟”、“四阶妖兽”、“绝地”、“慕子期要去”、“慕瑶要去”、“看住她”……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身不由己,却又必须做出抉择。回到回春谷侧院,慕瑶果然不在。想必是去百草殿照顾柳拂衣了。拂悦坐在屋中,心乱如麻。一边是情同姐妹的慕瑶,一边是宗门严令和可能更危险的后果;一边是重伤的柳拂衣急需灵药,一边是慕子期等人即将踏入绝地……她该怎么办?胸口的碎片,传来一阵平和的温热,仿佛在安抚她纷乱的心绪。但这一次,这温热也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和沉重。山雨欲来,暗流汹涌。而这一次,风暴的中心,似乎离她珍视的人们,越来越近了。(第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