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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

两个人往回走。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雪场。

肖战穿上雪板,站都站不稳。王一博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重心往前,别往后仰。”

肖战往前倾了倾,雪板往前滑了一点。他吓得赶紧往后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王一博笑了。“没事吧?”

肖战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笑你可爱。”

肖战的耳根热了。“闭嘴。”

王一博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

“再来。”

这一次,肖战学乖了。他弯着腰,重心往前,雪板慢慢往前滑。王一博在旁边跟着,手始终没松开。

“战哥,你学得挺快。”

“废话。”

滑了一上午,肖战能自己滑一小段了。虽然还是会摔,但至少不害怕了。中午在雪场餐厅吃饭,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道。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好玩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玩。”

肖战没说话。他低头吃饭,把碗里的牛肉夹到王一博碗里。王一博笑了,把那块牛肉吃了。

晚上九点,酒店的室外温泉没什么人了。

肖战裹着浴袍,踩着木屐,走过那条铺着碎石的窄路。冷风从山那边灌过来,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前面那个人穿着同样的白色浴袍,比他高半个头,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冷?”王一博回过头。

“不冷。”

“你嘴唇都紫了。”

肖战没说话。王一博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掌心很热,贴着冰凉的皮肤,像烙铁。

“快走。”

温泉池子在山坡上,用石头垒成的,不大,刚好够两个人。水面冒着白气,在夜风里翻滚。王一博先下去,水没过腰的时候他嘶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沉进去,靠在池边,仰着头。

“下来,很舒服。”

肖战站在池边,把浴袍解开。冷风扑上来,他打了个哆嗦,赶紧下去。水烫,从脚踝一路漫上来,漫过大腿,漫过腰,漫到胸口。他靠在王一博旁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蒸汽模糊了视线,连对面的树都看不清了。

“是不是很舒服?”王一博侧过头看他。

“嗯。”

“我就说。”

水很烫,但肖战的脚趾还是凉的。他往下缩了缩,把肩膀也埋进水里。王一博的手从水里伸过来,摸到他的手,握住。

“还冷?”

“不冷了。”

“骗人,你手指还是凉的。”

王一博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掌心贴着皮肤,热乎乎的。肖战的手指慢慢不抖了。

水面以上是零下十几度,水面以下是四十多度的温泉。雾气从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把脸都糊住了。肖战眯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王一博看着他,看了很久。

“看什么?”肖战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肖战的耳根红了。他把脸转过去,对着山的方向。山是黑的,雪是白的,天上有星星。

王一博的手从他手指间滑开,沿着他小臂往上摸。指尖划过皮肤,很慢,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上臂。肖战没动。水波一圈一圈荡开,拍在石壁上,又荡回来。

“战哥。”王一博叫他,声音很低。

“嗯?”

“你转过来。”

肖战转过来,面对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快碰到。蒸汽在两个人之间翻滚。

王一博低下头,吻住他。嘴唇是烫的,比水还烫。肖战闭上眼睛,手从水里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哗哗的。

王一博的手从他手臂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侧。浴袍的系带在水里漂着,他摸到那一头,轻轻一拉。系带松了。浴袍从肖战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腰际。水漫上来,漫过锁骨。

肖战往后缩了一下。王一博的手按在他腰上,没让他动。

“没人。”王一博说,“这个时间没人来。”

肖战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没人。他选这个时间,就是知道没人。

王一博的手从他腰侧往前滑,贴着小腹。皮肤在水下是滑的,比丝绸还滑。他的手指按在肚脐下面,没动。

“战哥。”

“嗯?”

“你心跳好快。”

“废话。”

王一博笑了。他的手指往下探,碰到那里。肖战的身体绷了一下,咬着嘴唇。王一博的手指慢慢动,从根部到顶端,从顶端到根部。水波随着他的动作一圈一圈荡开………

次日—

肖战的滑雪技术虽然还是不太稳,但至少不摔了。王一博在旁边跟着,偶尔喊一声“慢点”,偶尔喊一声“重心往前”。滑到下午,肖战累得不行,坐在雪地上喘气。

“累了?”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

“嗯。”

“那回去?”

“再待会儿。”

两个人坐在雪地上,看着远处的山。山是白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你毕业了,是不是就要忙了?”

“嗯。读研肯定忙。”

“那我找你,你有时间吗?”

肖战看着他。“你来,我就有时间。”

王一博笑了。他伸出手,把肖战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那说定了。”

“嗯。”

他们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滑下山。风从耳边吹过,雪在脚下飞溅。肖战滑得很快,王一博跟在后面,一直看着他。

回到酒店,两个人收拾东西。明天早上的飞机,下午就能到T市。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下次还来吗?”

“来。”

“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王一博笑了。他把东西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尾。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你睡了吗?”

“没。”

“我也没睡。”

又一条:“在想你。”

肖战转过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我就在这儿。”肖战说。

王一博笑了。他伸出手,握住肖战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窗外,月亮很亮。雪山上,风吹过,雪沙沙地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王一博。”

“嗯?”

“毕业快乐。”

王一博愣了一下。“毕业快乐?”

“嗯。你毕业了,我毕业了。我们都毕业了。”

王一博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快乐。”他说。

肖战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睡着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T市在下雨。

肖战站在到达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王一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包。

“冷吗?”

“不冷。”

“骗人,你手都凉了。”

王一博把包放下,把围巾解下来,绕到肖战脖子上。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

“走了。”他拎起包,“送你回去。”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肖战靠着窗,看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景。

“战哥。”王一博叫他。

“嗯?”

“回去就要忙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