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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羽

合约上的墨迹早已干透,那两个歪扭却无力的字,像一道烙痕,烫在肖战眼底,也刻在他骨血里。

王一博的怀抱依旧紧绷,像是怕稍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泡影消散。他埋在肖战颈间,呼吸着熟悉的雪松混着淡淡皂角的气息,紧绷了数日的眉眼终于稍稍舒展,那是失而复得的笃定,也是偏执到底的安心。

肖战僵在他怀中,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脖颈处贴着的温热胸膛,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提醒他,自己彻底沦为了笼中雀,再也没有展翅的资格。他能感受到王一博指尖隔着毛衣摩挲着他后背的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和方才逼他签合约时的强势,诡异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王一博才缓缓松开他,指腹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很晚了,洗漱睡觉。”

书房里的灯光冷白,照得肖战脸色愈发苍白。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绝望,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签完合约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反抗的念头都成了奢望,只剩无尽的麻木与沉坠。

王一博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也不在意。他牵起肖战的手,掌心的温度微凉,却牢牢裹住他的指尖,带着他走出书房,一步步走向主卧。脚步很慢,像是在丈量这段逃不开的距离,又像是在享受这份彻底将人攥在手心的掌控感。

主卧的落地窗前,夜色依旧浓稠,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像极了肖战此刻的心境。王一博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浴室,很快传来水流的声音。肖战孤零零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四周冷硬的黑白灰陈设,看着衣柜里那一整面属于自己的衣物,只觉得这华丽的房间,比任何牢笼都要窒息。

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是别墅区静谧的夜色,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他曾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是自由追逐梦想的飞鸟,如今却被生生折断羽翼,困在这方寸之地,成了王一博一人的所有物。

“在想什么?”

王一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气,低沉沙哑。肖战身子微颤,猛地收回手,没有回头。

王一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别想着往外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哪儿也去不了。”

简单的一句话,再次将肖战仅剩的一丝希冀碾碎。他终于缓缓转头,看向王一博,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挣扎,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你到底想要什么?”

五年前的放手,五年后的偏执囚禁,他看不懂王一博,也看不懂这场纠缠了数年的执念。

王一博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心口莫名一紧,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钝痛。他抬手,轻轻捏住肖战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占有,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慌乱与渴求:“我想要什么,你不清楚吗?”

“肖战,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我要你再也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你一样。”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偏执,砸在肖战心上,让他浑身发冷。原来这场沉缚,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入骨髓的执念,是他逃不开,也躲不掉的宿命。

肖战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王一博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王一博看着他的泪,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心底的强势竟有了片刻的松动。他笨拙地用指腹擦去他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他,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别哭,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名气、荣耀,我都能给你。”

可他给不了肖战最想要的自由。

这句话,肖战没有说出口,说了也无用。他知道,从签下合约的那一刻起,自由就成了奢望,他的一生,都将被这道茧锁牢牢困住。

王一博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俯身,替肖战盖好被子,指尖再次拂过他的脸颊,低声呢喃:“睡吧,我陪着你。”

肖战闭着眼,不敢睁开,不敢看身边的人,也不敢面对这既定的命运。他能感受到王一博在他身边躺下,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那是让他安心,又让他绝望的味道。

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可肖战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合约上苛刻的条款,闪过王一博偏执的眼神,闪过自己这五年的逃避与挣扎,最终只剩一片死寂。

他就像一只被囚在笼中的飞鸟,羽毛依旧光鲜,却再也无法飞向天空。这场由王一博编织的囚笼,密不透风,将他的所有退路彻底堵死。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微亮,可肖战的世界,却永远停在了签下名字的那个深夜,再也没有天亮的可能。

他的羽翼,已被囚锁,此生,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