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偷光七年

“肖战，”他看着他，眼睛很深“问你件事。”肖战喘息着，眼神涣散。

“……什么？”

“七年前，”王一博看向肖战“第三人民医院，分化科。那个跳楼的Omega少年，你认识吗？”时间静止了。

肖战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他睁大眼睛，看着王一博“……你说什么？”

王一博撑起身，坐在床边。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肖战面前。那是一张旧报纸的电子版截图。

日期是七年前的秋天，头版标题很刺眼：《Omega少年医院跳楼身亡，疑因分化后遭家族遗弃》报道很短，没有照片，没有具体信息。只说了时间，地点，和一句“家属拒绝采访”。

肖战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报道里没写名字。”

王一博收起手机，看着他，“但我查了那天的入院记录。分化科，十六岁，男性Omega。登记的名字是……”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像把刀，捅进肖战心脏里。

“你怎么……”肖战的声音哑了，眼睛红了，“你怎么会……”

“我怎么查到的是吗？”王一博笑了“阿战，你以为你的过去抹得有多干净？是，体检记录没了，主治医生退休了。但你忘了，医院有监控备份。七年前的录像，只要肯花钱，总能找到一点。”

他俯身，手指捏住肖战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录像里，那个跳楼的少年被抬走之后，有个男孩一直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了很久，直到天亮。”

王一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那个男孩，是你，对吧？”

肖战没说话。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滚烫的，砸在枕头上。

“他是谁？”王一博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碎什么“和你同一天分化，同一个病房，同一种信息素，玫瑰味。肖战，他是谁？”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深一浅，交错在空气里。

过了一会，肖战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我弟弟。”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是我弟弟。”

王一博的手指松了松。

“双胞胎。”肖战继续说，眼泪无声地流“同一天分化，都是顶级Omega。但家里……只能有一个Omega。另一个，必须‘消失’。”“所以……”“所以他跳了楼。”

肖战转过来，看着王一博，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站在楼下，看着他掉下来。血溅在我鞋上，是温的。”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肖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用他的名字，他的身份，是我偷来的。这七年，我活成了肖战该活的样子。站在光里，被人看见，被人喜欢。”

他笑了“现在你知道了，王一博。”他看着王一博，眼泪还在流“我是个骗子，是个小偷，是个害死自己弟弟的凶手。你要曝光吗？去吧。反正这七年，都是我偷来的。”说完，他闭上眼睛，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王一博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颤抖的睫毛，苍白的脸，脖子上还没褪去的吻痕，和后颈那个新鲜的、属于自己的标记。空气里的玫瑰味还没散，混着眼泪的咸涩，和他自己留下的檀木味。

他伸出手，擦了擦肖战脸上的泪“傻子。”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他俯身，把肖战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肖战能听见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睡觉。”王一博说，关掉了床头灯。黑暗笼罩下来。

肖战被他抱着，脸埋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檀木味。那味道像一个结界，把他和外界隔开。

“你不……”

“不什么？”王一博打断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不曝光你？不把你交出去？”肖战没说话。

“肖战，”王一博在黑暗里说，声音很低，很沉“我查你，不是为了毁了你”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知道，”王一博顿了顿，“我标记的，到底是谁。”

肖战的眼泪又涌出来。这一次，他没忍住，小声地，压抑地哭了。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手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但温柔。

窗外的城市彻夜未眠，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像那些陈年的秘密，终于见了天日。也像某种新的开始，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