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热粥冷夜

清晨的天光刚漏进窗帘一角，许倦坐起身，胡乱抓了抓头发，赤脚踩过地板，往浴室走。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抬眼瞥见镜子里小臂上的淡粉浅疤，随手摸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走。刚出浴室门，正撞见闻舟站在走廊。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没说话，同时偏开头，侧身错身而过，脚步没停。餐厅里安安静静，许倦咬着三明治，眼神不自觉往对面飘。闻舟低头吃着早餐，动作平缓，趁许晚转头的间隙，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胳膊，又迅速收回目光。到学校，数学课随堂小测。许倦拿到卷子，扫了两眼就把笔转起来，指尖敲着桌面，百无聊赖。成绩好坏，他从来没放在心上。闻舟低头答题，笔尖不停，写了半页，不动声色把草稿纸往中间挪了寸许，关键步骤刚好露在许倦余光里。许倦瞥到，飞快抄完，侧头瞪了闻舟一眼，没出声。闻舟目视前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没回头。午饭铃响，陈立扒着桌沿喊：“倦哥，麻辣香锅去不去？”许倦刚点头，闻舟伸手端起他的餐盘。“疤没好，别吃辣。”“早好了。”许倦皱眉去抢。“留疤不好看。”闻舟端着盘子往清淡窗口走，许倦抿着嘴，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吃饭时，闻舟把碗里的瘦肉全夹给他，许倦身子僵了僵，没推，低头扒饭，耳尖悄悄泛了点热。第三周周一，班会课。班主任抱着成绩单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念排名。闻舟的名字念出来，班里低低哄了一声。许倦的名字落在最后，他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动都没动。放学回家，许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成绩单，脸色沉得厉害。闻尚刚要开口，被许晚一个眼神止住。“我和你闻叔叔费劲把你转来三中，你就考个倒数第一回来？”许倦靠在玄关墙上，书包带搭在肩上，语气散漫：“考不好就考不好，我没所谓。”“没所谓？”许晚声音拔高，指着闻舟，“闻舟跟你一个班，他怎么就能考前列？你就不能学学？”许倦眉头猛地皱紧，语气冷下来：“要学你让他学，别找我。”许晚气得胸口起伏，冷声说：“今晚不许吃晚饭，回房反省。”许倦转身进房，轻轻关上门，把客厅的声音隔在外面。他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抠着床单，心里躁得慌。客厅里晚饭结束，碗筷碰撞声停下，许晚和闻尚回了卧室。闻舟收拾好餐桌，轻手轻脚进了厨房，开火，淘洗大米，加水熬粥。小火慢炖，锅里渐渐冒起热气，米香飘出来。他盛出一碗粥，端着走到许倦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铺在地上。许倦趴在书桌前，听见动静回头。“我不饿。”他皱着眉，语气抵触。闻舟没说话，把粥放在桌角，轻声道：“饿坏的是你自己。”说完，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住门把手。“喂。”许倦忽然开口。闻舟回头。两人在月光里对视，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谁都没动，心里都莫名慌了一下，却没说话。闻舟轻轻带上门，走了。许倦坐了一会儿，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温粥滑进胃里，心里的躁意散了些。第二天一早，许倦睁开眼，看见书桌上放着一本数学错题本，字迹工整，步骤标得清清楚楚。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闻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支笔。“今天小测，给你讲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