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荆棘里共生

那是一种极其扭曲的成就感。

肖战的嘴角甚至向着耳根扯开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是雕塑家终于在泥胚上刻出了最后一道灵魂之痕，他眼底的狂乱与平静交织成网，兜头罩向了王一博。

王一博伸出的手在距离肖战咽喉只有几毫米的地方猛地滞住了，指尖像是被电流击穿，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他那双常年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度的挣扎。他想要掐碎这个让他彻底失控的根源，可对方那薄薄的皮肤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牵引着他残存的所有理智。

肖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主动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送进了对方冰凉的指尖。他甚至握住王一博另一只痉挛的手腕，强行引导着那只布满薄茧的手贴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隔着衬衫，那是心脏在疯狂撞击胸腔的节奏。

一下，两下，沉重而快速，像是一场在死寂中奏响的战鼓。

这种触感击垮了王一博最后的防线。强烈的窒息感与那种滚烫的生命力在掌心混杂，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王一博那股原本想要给予对方毁灭的劲儿，像是被抽走的空气，随着巨大的无力感轰然坍塌。

他沉重地喘息着，额头最终重重地砸在肖战的肩膀上，汗水顺着额发滑落，湿透了肖战的衣领，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与雨后潮湿的尘土味。

画室角落里，林枫牙关紧咬，趁着两人对峙的间隙，挣扎着摸向地上一把锋利的调色刀，试图割开束缚手腕的帆布条。

肖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但他没有抬头，用手轻柔地抚摸着王一博的脊背，一只脚却漫不经心地向后勾起，精准地踢翻了茶几上装着洗笔液的笔桶。

“哗啦”一声，强酸性的溶剂喷溅而出，精准地淋在了林枫挣扎的手背上，瞬间渗透进皮肤，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让林枫的脸部肌肉瞬间扭曲。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如困兽般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却不敢发出更大的动静，只能硬生生地将痛意咽进了肚子里。

肖战微微眯起眼，声音低沉温和，如同在吟诵一首优美的诗：“先生你看，这世界虽然肮脏，但总有些东西是可以被洗净的。譬如这些污垢，又譬如......我们之间原本纯粹的爱意。”

王一博在这种单调而有规律的安抚中，呼吸逐渐从短促的凌乱转为沉重的平稳。

就在这时，丢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弹窗刺破了昏暗。

王建勋发来了一张剪报截图，那是多年前王一博在火场幸存后的医疗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精神分裂倾向”几个字触目惊心。

肖战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僵硬，单手拿过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笑了，那种笑意不达眼底，只剩下极致的嘲弄。

他没有征求王一博的同意，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王建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上位者的傲慢：“王一博，你就是个疯子。如果今天，你不把我的人毫发无伤地还给我，别怪我再把你送回那个精神病院。”

肖战听完他的话，一声不吭地将手机贴近林枫那张惨白的嘴边，同时猛地一脚踩在了林枫那根刚刚被灼烧过的手指骨上。

“咔嚓！”

“啊——！”

林枫的惨叫声瞬间在画室里炸开，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王建勋的耳朵里。

肖战冷漠地掐断了通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所有动作行云流水。

王一博在血腥味与柠檬草精油的混合气息中彻底清醒过来，眼神里的迷离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前夕的冷硬。

他反手将肖战按在实木茶几上，低头近乎野蛮地咬住他的下唇，直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不再是占有，而是一种确认领地的撕咬，带着暴戾与决绝。

肖战忍着疼痛，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死死扣住王一博的后脑，主动迎合着这个充满暴力的吻，眼底的颤抖愈发剧烈，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吻毕，王一博喘着粗气松开手，无意间在地上一堆狼藉的画具里踢出了一个闪着微弱红光的微型录音笔。

那是林枫一直藏在身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了那堆画具里。

王一博捡起来，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的不是商业机密的对话，而是他多年前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时，那些破碎凄厉的梦呓，甚至还有他不清醒时哀求医生不要抛弃他的呓语。

那是他毕生想要掩埋的耻辱，是他精神世界里最深的裂痕。

王一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一旁正淡定地用纸巾擦拭手上血迹的肖战。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林枫是肖战故意引来的，为了找到这把能彻底摧毁他精神世界的“钥匙”。

肖战没有逃避他的注视，反而拿起那张被王一博揉皱了的速写，在那具名为“王一博的尸体”的眼角，用细细的画笔补上了一滴极其写实的泪珠。

“先生，你的秘密只有我手上有备份了。”他放下笔，对王一博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纯良的微笑，“所以以后，你只能依靠我了，对吗？”

王一博死死盯着他的笑脸，胃部传来阵阵痉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且模糊。他感到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那种像是被困在深海中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最终彻底陷入黑暗。

思维在崩溃边缘徘徊的那一刻，他听见了雷雨砸在玻璃窗上沉闷的声响，仿佛那已是他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