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藏在角落里的心动

那场签名会之后，段婉晴的生活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依旧每天早起上课，泡图书馆，赶论文，吃食堂最便宜的那份套餐，把省下来的钱存进一个带锁的小铁盒里。

但相册里多了一张明信片的照片，锁屏也换成了签名会上远远拍到秦听星的侧影——模糊的，像一幅没对好焦却翩翩动人的画。

段婉晴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勇气，大概在那场签名会里就用完了。

她不敢去超话发帖，不敢在评论区里艾特秦听星，她像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猫，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欢。

可命运偶尔就是会开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玩笑。

大二下学期，段婉晴的室友林栖拉着她去参加了一档校园综艺的录制，说是需要观众凑人数，一人五十块外加一顿盒饭。

段婉晴本来不想去的，但那个月的生活费实在紧张，五十块钱够她吃好几天了，便跟着去了。

录制现场在一栋教学楼里，灯光架得简陋，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调试设备，段婉晴被安排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无聊地低头翻着课本。

直到导演喊了一声：“嘉宾到了，都注意一下。”

段婉晴没抬头，林栖在旁边激动地拽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婉晴婉晴！是秦听星来了！天哪怎么是秦听星！”

段婉晴翻书的手指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看见走廊尽头走过来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低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比签名会上近了太多，近到段婉晴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能注意到她走路时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段婉晴的心脏一下子撞上了胸腔，她下意识地把手里攥紧的课本举高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书页的边缘，偷偷地看着秦听星。

录制的过程比段婉晴想象中还要有趣，秦听星作为飞行嘉宾参与的是一期校园回忆主题的综艺，需要和几个学生互动，做些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她很配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玩击鼓传花被淘汰时会歪着头一个露出一个有点无辜的表情，输了惩罚要用方言念一段绕口令，磕磕绊绊念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先笑出了声。

那段绕口令其实不难，但在秦听星嘴里绕出来，却带着一种意想不到的软糯。

她似乎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笑场，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一下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镜头，又看向台下的学生们，像是在寻求某种无声的原谅。

段婉晴握着课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到秦听星笑的肩膀轻轻耸动，看到她被一旁的主持人调侃“偶尔包袱碎了一地”时佯装生气地鼓起脸颊。

屏幕上那个清冷出尘的女明星，此刻鲜活的像是一颗刚剥开的荔枝，透着甜晶晶的水汽。

原来，她不是只可远观的月亮，她也会笑会闹，会因为念错字而脸红的人间烟火。

“好，接下来是互动提问环节！”导演的声音打断了段婉晴的思绪，“嗯。谁有问题想问秦老师？举手示意！”

现场的学生们纷纷举起了手，林栖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把段婉晴的胳膊摇得生疼。

她甚至把课本竖得更直了些，试图把自己隔绝在这个热烈的世界之外。

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站起来，颤抖的声音就会暴露心底那场浩大的海啸。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些藏在深夜备忘录里永远不敢发送的矫情字句。

然而，视线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玄妙得近乎玄学。

就在段婉晴低着头，试图伪装成一个透明路人的时候，一道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和晃眼的灯光，轻轻落在了第三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秦听星原本正微笑着看向左侧的人群，忽然她的视线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微微一转，目光落在了段婉晴的身上。

那双眼睛透着清澈、干净、惊慌又带着某种令人心颤的专注，像是一头受到惊吓的小鹿，明明想逃，蹄子却像是生了根，死死盯上原地，怎么也逃不掉。

秦听星拿麦克风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柔软。

她没有立刻点那些举手最积极的学生，而是稍稍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却好像只说给某一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