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等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学会剪视频的？？？”
“刚学的。下载了个软件，边学边剪。”
“你这个剪得比上次的剪辑师还好！你确定是第一次剪？”
“确定。可能是……拍戏拍多了，知道什么镜头好看。”
“行，那你以后自己剪。省了剪辑师的钱。”
张哲瀚笑了，回了一句：“好。”
下午四点半，龚俊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能早点走。大概五点半到家。”
张哲瀚回：“好。排骨已经炖好了，等你回来。”
“好。路上买点水果，想吃什么？”
“橘子。还有草莓。”
“好。”
五点半，门锁准时响了。
张哲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龚俊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橘子和一盒草莓。
“回来了？”张哲瀚接过袋子。
“嗯。排骨呢？”
“在烤箱里保温。你先洗手，我去端。”
他走进厨房，把排骨从烤箱里端出来，又盛了两碗米饭。排骨还是热的，汤汁微微凝固在盘子底部，裹在排骨上面，亮晶晶的。
龚俊洗完手坐到餐桌前，看见那盘排骨，挑了挑眉。
“卖相比昨天的糖醋里脊好。”
“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味道好不好？”
“看出来的。”
龚俊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张哲瀚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龚俊没说话，又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
“好吃。”
“真的？”
“真的。比我预想的好吃一百倍。”
“你又来这句！”
龚俊笑了，又夹了一块：“是真的好吃。糖色炒得刚刚好，不苦也不甜腻。排骨炖得很烂，一咬就脱骨。你放了什么香料？”
“八角。就放了一颗。放多了会抢味。”
龚俊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你学了多久？”
“昨天看了一下午的菜谱，今天做的时候又看了一遍。其实炖排骨不难，就是花时间。焯水、炒糖色、炖四十分钟、收汁。每一步都不难，但要耐心。”
“你很有耐心。”
“我以前没有。以前在剧组，等戏的时候都坐不住，总想找点事做。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张哲瀚想了想：“现在……愿意等了。”
龚俊看着他，没说话。
“等排骨炖好，等你下班，等你回来吃饭。”张哲瀚说，声音越来越小，“都愿意等。”
龚俊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以后早点回来，不让你等太久。”
张哲瀚低下头，耳朵红了，但嘴角翘着。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龚俊笑了，松开手，继续吃饭。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把第二期vlog发了出去。
标题是：“瀚瀚的一天|002：红烧排骨”
视频全长六分半钟，从他买菜开始，到排骨出锅结束。他把菜市场的那段也剪进去了——他站在肉摊前，裹得严严实实的，压低声音说“老板，排骨怎么卖”。画面有点抖，是他一边走一边拍的，但很真实。菜市场嘈杂的背景音、摊主的吆喝声、阿姨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录进去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他去菜市场买菜了？？？裹得那么严实还是被认出来了吗？？？”
“等等，那个肉摊老板知不知道买排骨的是张哲瀚？？？”
“应该不知道吧，他裹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但是那个声音！那个压低声音的‘老板，排骨怎么卖’！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他好认真啊，还知道肋排比前排好”
“炒糖色的时候那个表情！紧张得屏住呼吸！可爱死了！”
“排骨出锅的时候他笑了！那个笑容！好治愈！”
“等等，你们注意看，盘子和昨天的不一样。昨天的糖醋里脊用的是白盘子，今天用的是深色盘子。他是故意的吗？为了衬托排骨的颜色？”
“楼上的观察力也太强了”
“因为他拍戏的时候对画面很敏感吧，知道什么颜色配什么盘子好看”
“呜呜呜他好用心”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没想到粉丝连盘子颜色的变化都注意到了。那是他特意换的——深色盘子衬着深棕色的排骨，确实比白盘子好看。
他正刷着评论，手机响了。是林姐。
“看了看了！数据比第一期还好！你买菜那段，粉丝都说你可爱！还有炒糖色那段，紧张的表情太真实了！你继续保持这个风格！”
“好。”
“对了，你什么时候录第三期？”
“明天吧。明天打算做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你不是说先学糖醋里脊吗？”
“学完了啊。糖醋里脊和红烧排骨都成功了。该学新菜了。”
“行行行，你学什么都行。反正你做啥粉丝都爱看。”
挂了电话，张哲瀚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鱼香肉丝需要里脊肉、木耳、胡萝卜、青椒、笋丝。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个清单，准备下午去菜市场买。
他正写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龚俊。
“视频看了。”
“怎么样？”
“你买菜的时候，那个肉摊老板有没有认出你？”
“没有。我裹得那么严实，谁认得出来。”
“你那个声音，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粉丝都听出来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粉丝也听出来了？”
“评论区有人说了。”
张哲瀚打开评论区，果然看见一条评论：“他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好可爱！像在做什么秘密任务！”
他笑了，回了一条评论：“确实是在做秘密任务。任务内容：买到两斤好排骨。”
发完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他回我了！！！他回我了！！！”
“秘密任务哈哈哈哈”
“所以你是特工张哲瀚？”
“代号：薄荷绿”
“任务：买菜回家做饭”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笑得前仰后合。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菜市场。这次他没戴口罩，只戴了棒球帽和眼镜。他想着，反正上次裹得那么严实也被粉丝认出来了——虽然是被声音认出来的，不是被脸——那这次就轻松一点吧。
他走进菜市场，径直走到肉摊前。老板正在剁排骨，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你是昨天那个买排骨的？”
张哲瀚也愣了一下：“您认出我了？”
“你这个头发，薄荷绿的，我见过。昨天你戴着口罩，但我看见你这撮头发了。”
张哲瀚笑了：“对，是我。今天买点里脊肉。”
“好嘞！要多少？”
“一斤。”
老板切了一斤里脊肉，装在袋子里递给他。张哲瀚接过袋子，付了钱。
“老板，”他犹豫了一下，“您知道我是谁吗？”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知道。你是那个明星，演电视剧的。我闺女特别喜欢你。”
张哲瀚有点不好意思：“谢谢您闺女。”
“她要是知道我卖肉给你，肯定高兴坏了。”老板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能合个影吗？我发给她。”
“好。”
张哲瀚摘下帽子，站在肉摊后面，和老板合了一张影。照片里，老板笑得憨厚，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额前的薄荷绿在菜市场的灯光下泛着青色。
“谢谢啊！”老板高兴得直搓手。
“不客气。您家的肉很好，我以后常来。”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张哲瀚的心情很好。他提着里脊肉，又去买了一袋木耳、两根胡萝卜、一根青椒、一把笋丝。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家水果店，看见门口的草莓又大又红，想起龚俊昨天买的草莓很好吃，又进去买了两盒。
回到家，他把食材放进冰箱，然后窝在沙发上，开始看鱼香肉丝的菜谱。鱼香肉丝是一道川菜，讲究“鱼香味”的调配——泡椒、豆瓣酱、糖、醋、生抽，比例要恰到好处。他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肉丝要切得细而均匀，腌的时候加一点蛋清会更嫩，鱼香汁的比例是糖醋一比一，豆瓣酱要用小火炒出红油。
他一边看一边记，认真得像在背台词。
记完之后，他打开手机，开始录第三期vlog的开头。
“大家好，我是张哲瀚。今天是‘瀚瀚的一天’第三期。明天打算做鱼香肉丝，所以今天先来准备食材。”
他把镜头对着台面上摆好的食材，一样一样地介绍：“里脊肉，一斤。木耳，泡发好的。胡萝卜，一根。青椒，一根。笋丝，一袋。泡椒、豆瓣酱、葱姜蒜。”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笑了笑。
“其实我以前不太会做饭。在剧组的时候，要么吃盒饭，要么叫外卖。放假回家，我妈做给我吃。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学做菜。”
他靠在料理台上，表情放松下来。
“但后来结婚了，发现家里有一个人，你会想为他做点什么。不是买的那种，是自己亲手做的。因为亲手做的，里面有你的时间，你的心思，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种感觉吧。”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概就是，你愿意为他花时间。时间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这段剪掉！”他对着镜头说，然后笑着关了录像。
但他没剪。
第三期vlog在第二天发布。标题是：“瀚瀚的一天|003：鱼香肉丝”
视频全长八分钟，从他介绍食材开始，到鱼香肉丝出锅结束。他在视频里讲了鱼香汁的调配比例，展示了切肉丝的刀工——比前两次进步了不少，肉丝切得细而均匀——还示范了怎么用小火炒出豆瓣酱的红油。
视频的最后，他把做好的鱼香肉丝盛出来，放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肉丝嫩滑，木耳脆爽，胡萝卜和青椒颜色鲜亮，鱼香汁浓稠红亮，裹在每一根食材上面。
他对着镜头夹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满足。
“好吃。真的好吃。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
然后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其实我以前不太会做饭。但后来结婚了，发现家里有一个人，你会想为他做点什么。不是买的那种，是自己亲手做的。因为亲手做的，里面有你的时间，你的心思，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一种感觉吧。”
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
“大概就是，你愿意为他花时间。时间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彻底炸了。
“他说了！！！他说了！！！‘时间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我哭了。他真的好好啊。”
“他以前不会做饭的。他是为了龚俊学的。”
“等等，他说的‘家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不用说了，是龚俊！”
“呜呜呜呜他好爱他”
“这个vlog系列不要停！我要看一百集！”
“所以明天做什么？明天做什么？！”
“张哲瀚，你明天做什么菜？我们提前帮你试吃！”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回了一条：“明天做麻婆豆腐。谁有好的菜谱，可以发给我。”
评论区立刻涌入上千条评论，全是菜谱。有人发文字版的，有人发视频链接的，有人发自己手写的笔记照片。张哲瀚一条一条地看，把觉得有用的收藏起来。
他正看着，手机响了。是龚俊。
“视频看了。”
“怎么样？”
“你最后那段话……”
“哪段？”
“时间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张哲瀚的耳朵红了：“那段啊……随便说的。”
“随便说的？”
“嗯……就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
“你够了！不要重复我的话！”
龚俊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张哲瀚点开，听见那人低低的笑声，然后说：
“张哲瀚，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有多想回去找你。”
张哲瀚的脸烧起来，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过了几秒，他又拿起来，回了一条语音：
“那你回来啊！”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疯了。
龚俊秒回：“你等着。”
张哲瀚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头，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半个小时后，门锁响了。
张哲瀚从沙发上弹起来，看见龚俊站在玄关，西装外套还没脱，领带松松地挂着。
“你怎么回来了？！”
“你说的，‘那你回来啊’。”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当真了。”
龚俊走过来，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他。张哲瀚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额前的薄荷绿乱糟糟地翘着。
“你——你不用上班吗？”
“下午的会改到明天了。”
“你——你——”
龚俊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背上，把他圈在中间。
“你什么？”
张哲瀚说不出话了。龚俊离他太近了，近得能看见那人眼里的自己——缩成一团，脸红红的，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动物。
“你回来干嘛？”他小声问。
“吃你做的鱼香肉丝。”
“冰箱里有……你热一下就能吃……”
“不想热。”
“那你想——”
“想吃现做的。”
“你——”
龚俊低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还有，”他说，“想见你。”
张哲瀚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你不是说回来吃鱼香肉丝的吗——”
“那是借口。”
“你——”
龚俊又亲了他一下，这次久了一点。
“想见你，”他说，“这才是真的。”
张哲瀚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啊——”。
龚俊笑了，把他从靠垫里捞出来。
“起来，给我做鱼香肉丝。”
“你不是说不热吗——”
“不热剩的，要现做的。”
“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唔！”
龚俊没让他说完。
那天下午，张哲瀚又做了一盘鱼香肉丝。龚俊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嘴角翘着。
鱼香肉丝出锅的时候，张哲瀚端着盘子走过来，放在龚俊面前。
“吃吧。”
龚俊夹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
“真的？”
“真的。比视频里看起来还好吃。”
张哲瀚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他吃。
“龚俊。”
“嗯？”
“你下午真的没会？”
“有一个，推到明天了。”
“重要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不去也可以，去了更好。”
“那你为什么不去？”
龚俊放下筷子，看着他。
“因为你说‘那你回来啊’。”
张哲瀚的耳朵红了：“我就随便说说……”
“我知道。但我想回来。”
张哲瀚低下头，假装在看盘子里的鱼香肉丝。
“那你明天得去上班。”
“好。”
“不准再推了。”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谢谢你回来。”
龚俊的目光柔软下来。
“不客气。”
那天晚上，张哲瀚发了一条微博。
是一张照片——两盘鱼香肉丝并排放在一起，一盘多一点，一盘少一点。盘子旁边放着他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菜谱和要点。
配文是：“今天做了两盘鱼香肉丝。第一盘拍了视频，第二盘给某人吃了。某人说好吃，但我觉得第一盘更好吃。可能是因为第一盘是慢慢做的，第二盘有点赶。”
评论区：
“两盘！！！一盘拍视频一盘给龚俊！！！”
“‘某人’——他说‘某人’哈哈哈哈”
“第一盘是慢慢做的，第二盘有点赶——因为龚俊突然回来了吧！！！”
“所以龚俊下午真的回去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我哭了。他真的好好啊。”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笑了。他转头看向身边——龚俊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
张哲瀚靠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龚俊。”
“嗯？”
“明天我做麻婆豆腐。”
“好。”
“你回来吃吗？”
“回来。”
“几点？”
“你想让我几点回来？”
张哲瀚想了想：“六点。”
“好。六点。”
“准时？”
“准时。”
张哲瀚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那我现在去泡豆腐。麻婆豆腐要用嫩豆腐，得先泡盐水，去豆腥味。”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龚俊看着他的背影——系着围裙，头发扎成小揪揪，额前的薄荷绿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青色。
他低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翘着。
张哲瀚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把豆腐泡上，把配料准备好。然后他走出厨房，看见龚俊还在看文件，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龚俊。”
“嗯？”
“林姐说，我的vlog数据很好，比以前的采访视频还好。”
“嗯，我看出来了。”
“她说让我继续保持这个风格。”
“那就保持。”
“她还说……”
“说什么？”
张哲瀚犹豫了一下：“她说想来我们家蹭饭。”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你经纪人？”
“嗯。她说她还没吃过我做的菜，想尝尝。”
龚俊想了想：“那就让她来。”
“你不介意？”
“不介意。她是你经纪人，对你很好。请她吃顿饭应该的。”
张哲瀚笑了：“那我明天多做点，麻婆豆腐、鱼香肉丝、糖醋里脊、红烧排骨。够不够？”
“够了。四个人都够了。”
“那就四个菜。再加一个汤。番茄蛋花汤，简单。”
“好。”
张哲瀚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豆腐泡在盐水里，里脊肉还有剩，排骨也还有，番茄和鸡蛋也够。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明天的菜单：
麻婆豆腐
鱼香肉丝
糖醋里脊
红烧排骨
番茄蛋花汤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这张菜单，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林姐。
“明天的菜单。你几点来？”
林姐秒回：“六点！！！我六点准时到！！！”
“好。”
“等等，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做这么多菜？”
“确定。我今天做了两盘鱼香肉丝，已经很熟练了。”
“行吧。那我明天带瓶酒。”
“好。”
张哲瀚放下手机，走进客厅。龚俊还在看文件，但已经换了一个姿势，靠在沙发上，文件摊在膝盖上。
“林姐明天六点来。”
“好。”
“你也是六点回来？”
“好。”
“那我们四个人一起吃。”
“四个人？”
“你、我、林姐。还有谁？”
龚俊抬起头，想了想：“周医生上次说你的感冒好了之后要复查一下。要不叫他一起来？”
张哲瀚愣了一下：“周医生？他来吃饭？”
“他一个人在龚家工作好多年了，家里人都不在身边。过节的时候都是一个人过的。”
张哲瀚想了想，点点头：“好。那让他也来。四个菜一个汤，够五个人吃吗？”
“够了。我再加一个凉菜。”
“你会做凉菜？”
“拍黄瓜。会吧？”
张哲瀚笑了：“好。那明天你做拍黄瓜。”
“好。”
那天晚上，张哲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明天的菜单——麻婆豆腐要嫩，鱼香肉丝要快，糖醋里脊要酥，红烧排骨要烂，番茄蛋花汤要鲜。每一道菜都有自己的要点，他得在脑子里过一遍。
“睡不着？”龚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在想明天的菜。”
“别想了。明天做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怕做不好。林姐第一次来吃饭，周医生也是客人，要是做得不好吃——”
“不会的。你做的都好吃。”
张哲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他看不清龚俊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
“龚俊。”
“嗯？”
“你觉得我变了没有？”
“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想着拍戏。现在你想着做饭。”
张哲瀚愣了一下：“这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
“为什么？”
“因为……”龚俊想了想，“因为你现在会照顾自己了。以前在剧组，你总是不好好吃饭，胃疼了才想起来吃东西。现在你每天做饭，至少会吃一顿好的。”
张哲瀚没说话。
“而且，”龚俊继续说，“你现在会照顾别人了。”
“我照顾谁了？”
“我。”
张哲瀚的鼻子一酸。
“你每天给我做饭，等我下班，帮我热菜，给我买水果。这些……都是照顾。”
张哲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老说这种话……”
“真心话。”
“真心话也不许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哭了。”
龚俊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那就哭。”
“不要。明天眼睛会肿。林姐来了看见不好。”
“那就明天再哭。”
“你盼着我哭？”
“不是。我是说，等你准备好了再哭。”
张哲瀚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
“龚俊。”
“嗯？”
“明天我做麻婆豆腐的时候，你帮我看着火。我怕炒糊了。”
“好。”
“还有，糖醋里脊的汁，你帮我尝尝味道。我每次都怕糖放多了。”
“好。”
“还有——”
“还有？”
张哲瀚想了想，笑了：“还有，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照顾你。”
龚俊收紧了手臂。
“不客气，”他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张哲瀚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窗外，上海的夜很深了，但他不觉得孤单。因为他身边有一个人，一个愿意在他发语音的时候赶回来的人，一个愿意吃他做的每一道菜的人，一个愿意让他照顾的人。
他笑了，在龚俊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他要做一顿大餐。
给那些在意他的人，和他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