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瀚瀚的一天
张哲瀚决定录vlog,其实是林姐怂恿的。
“你不是想歇歇吗?歇着也得让粉丝看见你啊。录点日常,剪一剪发出去,又不累。”林姐在电话里说得头头是道,“你看现在哪个明星不录vlog?录得好还能涨粉呢。”
张哲瀚当时正窝在沙发上看菜谱,手机架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是一道“糖醋里脊”的教学视频。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要点:肉要切均匀,腌的时候加一点小苏打会更嫩,糖醋汁的比例是糖醋一比一,番茄酱要先用小火炒出红油。
“我不会剪视频。”他说。
“我让人帮你剪。你只管拍。”
“拍什么?”
“拍你做菜啊!你不是每天给龚俊做饭吗?就拍那个。粉丝最爱看这种。”
张哲瀚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他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摆着今天刚买的食材——里脊肉、番茄酱、白糖、白醋、淀粉、芝麻。他今天要学的是糖醋里脊,昨天试了一次,肉切得太厚,炸出来不够酥。今天调整了一下刀法,把肉切成粗细均匀的条,腌了二十分钟,裹上淀粉糊,准备再试一次。
“行吧,”他说,“那我试试。”
挂了电话,他走进厨房,把手机架在料理台的支架上,点开录像。
镜头对着台面上摆好的食材,他站在料理台后面,系着那条墨绿色的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一个小揪揪,额前那撮薄荷绿从碎发里探出来,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青色。
他对着镜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大家好,我是张哲瀚。”
又沉默了三秒。
“今天是我休假的第一天……不对,第三天。前两天的糖醋里脊都失败了,今天再试一次。”
他顿了顿,看着镜头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平时拍戏的时候,面前是导演、摄像、灯光、录音,一大堆人围着,他知道自己在“演”。但现在,镜头后面只有空气,他要对着空气说话。
“有点尴尬。”他对着镜头说。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真实的、不好意思的、带点自嘲的笑。
“算了,开始吧。”
他开始处理食材。里脊肉切成条,粗细均匀,比昨天进步了不少。他把切好的肉放进碗里,加盐、料酒、白胡椒粉,抓匀腌制。然后调淀粉糊——红薯淀粉加水,搅成浓稠的糊状,倒进肉条里,让每一根肉条都裹上厚厚的浆。
“这一步很重要,”他对镜头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讲课,“淀粉糊要调得稠一点,不然炸的时候会脱浆。我昨天就是太稀了,炸出来外面是脆的,但里面的肉有点老。”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手指沾满了淀粉糊,黏糊糊的。他顺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雅观,对着镜头尴尬地笑了笑。
“别学我。”
调好糖醋汁——番茄酱、白糖、白醋、一点点盐,比例是昨天记在笔记本上的。他怕记不住,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料理台上,一边看一边倒调料。糖醋汁调好之后是琥珀色的,在碗里微微泛着光。
“看起来还不错,”他对着镜头点点头,“但好不好吃还得看最后。”
锅里倒油,烧到六成热——他买了一支厨房温度计,因为前两次总是掌握不好油温。油温到了,他把裹好浆的肉条一条一条地下锅,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油溅出来。
“其实我前两次都被油溅到了,”他小声对着镜头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所以这次穿了长袖。”
他抬起手臂给镜头看了一眼——白色的长袖T恤,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
“安全第一。”
肉条在油锅里翻滚,慢慢变成金黄色。他用漏勺捞出来,等油温升高到八成热,又复炸了一次。这一步是他从教学视频里学来的,可以让外皮更酥脆。
复炸之后,肉条变成了漂亮的深金色,捞出来沥油。锅里留一点底油,倒进糖醋汁,小火炒到冒泡,然后把炸好的肉条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根肉条都裹上酱汁。
出锅,装盘,撒上白芝麻。
张哲瀚端着盘子对着镜头,表情有点紧张。
“这是第三次做了,”他说,“前两次的味道……怎么说呢,能吃,但不好吃。这次看起来比前两次好看,但味道——”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紧张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得意。
“好吃!”他对着镜头说,眼睛亮亮的,“这次真的好吃!外酥里嫩,酸甜适中,比前两次好吃一百倍!”
他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真的好吃,不骗你们。”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半。龚俊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等他回来尝了再说,”他把盘子放进烤箱保温,“要是他也说好吃,那就算成功了。”
他关掉录像,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靠在料理台上,把刚才拍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面里的他,系着围裙,头发扎成小揪揪,额前的薄荷绿若隐若现。切肉的时候表情认真,调汁的时候皱着眉头,炸肉的时候被油溅到缩了一下手,试吃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自己,笑了。
“还行,”他对自己说,“不算太尴尬。”
他把视频发给林姐,配文:“第一期,怎么样?”
林姐秒回:“你等会,我看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姐发来一长串消息:
“可以可以可以!!!这个风格很好!!!很自然!!!不像那些做作的vlog,你这个就像朋友在家跟你聊天一样!!!粉丝肯定喜欢!!!”
“但是有几个地方要注意:你对着镜头沉默的那几秒剪掉,太长了。还有你在围裙上蹭手那个画面,虽然很真实但不太美观,也剪掉。其他的都很好!!!”
“对了,你最后试吃那个表情,太可爱了!一定要留着!”
张哲瀚看着“太可爱了”四个字,耳朵红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发?”
“我让剪辑师处理一下,今晚就发。你微博账号给我,我来操作。”
“好。”
当天晚上八点,张哲瀚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
标题是:“瀚瀚的一天|001:糖醋里脊”
视频全长八分半钟,从他在厨房里对着镜头说“大家好”开始,到他把盘子放进烤箱说“等他回来尝了再说”结束。剪辑师把沉默的几秒剪掉了,把蹭围裙的画面也剪掉了,但保留了他在围裙上蹭手指之后那个尴尬的笑。
那个笑,剪辑师没删,林姐也没让删。
“这个笑很真实,”林姐说,“粉丝会喜欢的。”
视频发布之后,张哲瀚没去看评论。他正站在厨房里,把烤箱里的糖醋里脊端出来,重新装盘。
门锁响了。
“回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
龚俊换了拖鞋走进来,看见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盘糖醋里脊。
“今天又做了?”
“嗯,第三次了。前两次都失败了,这次成功了。你快来尝尝。”
龚俊走过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张哲瀚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龚俊嚼了两下,表情认真。
“好吃。”
“真的?”
“真的。比昨天的好吃。外酥里嫩,酸甜刚好。”
张哲瀚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说嘛!今天腌肉的时候加了小苏打,炸的时候复炸了一次,果然不一样。”
龚俊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讲着做菜的心得,围裙上沾了几滴酱汁,头发扎成的小揪揪歪向一边,额前那撮薄荷绿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着。
“瀚瀚。”
“嗯?”
“你嘴角有酱汁。”
张哲瀚伸手擦了一下,没擦对地方。龚俊伸出手,用拇指帮他擦掉。指腹蹭过嘴角的时候,张哲瀚的脸红了。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龚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洗手。
张哲瀚站在厨房门口,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他把糖醋里脊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盘菜,一碗饭。
“对了,”张哲瀚说,“我今天录了vlog。”
龚俊抬起头:“vlog?”
“嗯,就是记录日常的那种视频。林姐让我录的,说粉丝爱看。今天录的是做糖醋里脊的过程。”
“发了?”
“发了。八点发的。”
龚俊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榜上,“张哲瀚vlog”已经挂在了第十七位,后面跟着一个“新”字。他点进去,看见了那条视频。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万,评论区三万多条。
他看了一眼发布时间——八点整。现在是八点四十分。四十分钟,两百万播放量。
“你火了。”他说。
张哲瀚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看见播放量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么快?”
“你低估了你的人气。”
张哲瀚没说话,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
“他好可爱啊啊啊啊啊!那个尴尬的笑!我没了!”
“薄荷绿!他露出薄荷绿了!好好看!”
“切肉的时候表情好认真,像在做手术哈哈哈哈”
“被油溅到缩手那一下,太真实了,我每次做饭也是这样”
“试吃的时候眼睛亮了!那个表情!他好开心啊!”
“等等,他说‘等他回来尝了再说’——这个‘他’是谁?不用说了,是龚俊!!!”
“所以这道菜是做给龚俊吃的???”
“呜呜呜呜好甜”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翘着。
“他们说我可爱。”
“你本来就可爱。”
“三十岁了还可爱?”
“三十岁也可以可爱。”
张哲瀚瞪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继续往下滑,看见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你们注意看,他的厨房好干净。调料罐摆得整整齐齐,台面上一点水渍都没有。这不是第一次做饭的人能保持的整洁程度。他应该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
下面有人回复:“他之前发过微博,做过番茄炒蛋和可乐鸡翅。那次台面上全是水,这次干净多了。说明他进步了。”
还有人回复:“对,上次他说‘我做了四道菜’,那次台面上确实全是水。这次明显熟练了。”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暖洋洋的。他的粉丝,连他台面上有没有水渍都记得。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林姐的电话。
“看了吗?看了吗?!”林姐的声音激动得有点尖。
“看了。播放量不错。”
“不错?!四十分钟两百万!这叫不错?!你知道这个数据有多好吗?!比你上次的采访视频还高!”
“可能是因为vlog比较新鲜吧。”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热度上来了!你继续录!下一期什么时候?”
张哲瀚想了想:“明天吧。明天我打算做红烧排骨。”
“好!还是这个风格,自然一点,不要太刻意。对了,你能不能多拍一点生活细节?比如去超市买菜什么的?粉丝也很爱看这个。”
“行。”
挂了电话,张哲瀚看着对面的龚俊。
“林姐让我继续录。”
“那就继续录。”
“她说让我拍点买菜什么的。”
“那就拍。”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我拍我们家。拍我们的厨房,我们的餐桌,我们的……”
“我们的什么?”
张哲瀚没说完。他本来想说“我们的生活”,但觉得这四个字太郑重了,像一句承诺。
龚俊看着他,笑了。
“不介意,”他说,“这是你的家,你想拍就拍。”
张哲瀚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但耳朵尖红了。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八点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怕吵醒龚俊。那人昨晚加班到很晚,凌晨一点才上床,现在睡得正沉。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龚俊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张哲瀚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他先去洗手间洗漱,对着镜子把头发打理了一下。今天他没扎小揪揪,就让头发自然垂着,额前那撮薄荷绿从黑发里探出来,在灯光下泛着青色。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素颜,皮肤状态还不错,昨晚睡得很好。
“还行。”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把手机架在支架上,点开录像。
“大家好,我是张哲瀚。”他对着镜头说,比昨天自然多了,“今天是‘瀚瀚的一天’第二期。昨天做了糖醋里脊,今天打算做红烧排骨。”
他看了一眼镜头,笑了笑。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买菜。因为昨天的排骨用完了。”
他拿起手机,关了录像,然后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黑色连帽衫,棒球帽,口罩。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应该认不出来。”他对自己说。
他轻轻推开家门,走出去,又轻轻关上。
小区外面有一条小马路,马路对面有一个菜市场。张哲瀚以前从来没来过这里——以前要么是阿姨买菜,要么是龚俊下班的时候顺便带回来。他自己来菜市场买菜,这是第一次。
菜市场不大,十几家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海鲜的、卖调料的,挤在一起,空气里混着青菜的泥土味和生肉的腥气。地面有点湿,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怕滑倒。
他在肉摊前停下来。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沾了血渍的围裙,正在给一个阿姨称排骨。
“老板,排骨怎么卖?”张哲瀚压低声音问。
“肋排三十五,前排二十八。你要哪种?”
“肋排。”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过,做红烧排骨要用肋排,肉多,炖出来嫩。
“要多少?”
张哲瀚想了想:“两斤吧。”
摊主看了他一眼——棒球帽、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没多问,从案板上拿起一块肋排,放在秤上。
“两斤二两,算你两斤。七十大洋。”
张哲瀚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接过袋子。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排骨——肉很新鲜,颜色粉红,骨头切得整整齐齐。
“谢谢老板。”
“慢走。”
他又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买了一把小葱、一块姜、两头蒜、几颗八角。路过调料摊的时候,看见有卖冰糖的,想起菜谱里说红烧排骨要用冰糖炒糖色,又买了一小袋。
提着满满一袋子食材走出菜市场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种生活也挺好的。
早起,买菜,回家做饭,等一个人下班。
简单,但踏实。
回到家,龚俊已经起床了。那人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你去买菜了?”龚俊抬起头。
“嗯。”张哲瀚把袋子举起来给他看,“买了肋排,两斤二两,老板只收了两斤的钱。”
龚俊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他——棒球帽还没摘,口罩拉到下巴,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额前的薄荷绿从帽檐下面探出来。
“你一个人去的?”
“嗯。就小区对面的菜市场。很近的。”
“没被人认出来?”
“没有。我裹得那么严实,谁认得出来。”
龚俊笑了,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把食材一样一样地从袋子里拿出来。排骨、小葱、姜、蒜、八角、冰糖。
“今天做红烧排骨?”
“嗯。你晚上回来吃吗?”
“回来。”
“那正好。我下午炖,你回来的时候刚好能吃。”
龚俊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龚俊说,“就是觉得……你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很享受。”
龚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棒球帽摘下来。帽子下面的头发被压得有点塌,那撮薄荷绿蔫蔫地搭在额前。
“头发压塌了。”龚俊说。
“没事,洗个澡就好了。”
“你去洗澡,我来处理排骨。”
张哲瀚愣了一下:“你会做红烧排骨?”
“不会。但我可以帮你把排骨洗好、切好。”
张哲瀚想了想,点点头:“行。那你先把排骨泡在水里,去去血水。我洗完澡出来再弄。”
“好。”
张哲瀚走进浴室,脱了衣服,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把早起的凉意都冲走了。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过了一遍红烧排骨的流程:排骨焯水,炒糖色,煸炒排骨,加调料,加水,小火慢炖四十分钟,最后大火收汁。
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默念,怕忘了哪个步骤。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那撮薄荷绿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走进厨房,龚俊已经把排骨泡在水里了。盆里的水有点发红,是血水渗出来了。
“泡了大概十五分钟,”龚俊说,“够吗?”
“够了。谢谢老公。”
龚俊的耳朵红了一下,转身走出厨房。
张哲瀚没注意到。他把排骨捞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厨房纸巾吸干水分。然后烧了一锅水,水开后把排骨放进去,加了两片姜、一勺料酒。焯水的时候水面浮起一层灰色的浮沫,他用勺子撇干净,把排骨捞出来,沥干水分。
他把手机架好,点开录像。
“大家好,我是张哲瀚。”他对着镜头说,“今天做红烧排骨。排骨已经焯好水了,现在开始炒糖色。”
他打开灶台的火,锅里倒了一点油,放了几块冰糖。冰糖在锅里慢慢融化,从透明的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深棕色。他紧张地盯着锅里的糖浆,生怕炒糊了。
“这一步很关键,”他小声对着镜头说,“糖色炒浅了颜色不好看,炒深了会发苦。我上次炒糖色就炒糊了,整锅排骨都是苦的。”
糖浆变成了深琥珀色,冒起细密的小泡。他把排骨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排骨都裹上了糖色,变成了漂亮的棕红色。
“成功了!”他对着镜头说,声音里带着得意。
然后他加了姜片、蒜瓣、八角,继续翻炒。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加生抽、老抽、料酒,翻炒均匀。然后倒热水,水面刚好没过排骨。盖上锅盖,转小火,炖四十分钟。
“好了,”他对着镜头说,“现在等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之后再来收汁。”
他关了录像,靠在料理台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龚俊下午才回来,他有大把的时间。
他走进客厅,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剧本。虽然戏延期了,但剧本还是得看。他翻到第二十页,是一段很长的法庭辩论戏,台词密密麻麻的,他看了两遍,试着背了几段。
背到第三段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姐的消息。
“第一期vlog的数据出来了。播放量一千二百万,评论八万,转发六万。数据非常好!你赶紧录第二期!”
张哲瀚回了一句:“录了,在炖排骨。”
“发几张照片来看看。”
张哲瀚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汁已经收了一半,排骨在深棕色的汤汁里翻滚,油亮亮的,看着就很有食欲。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林姐秒回:“卧槽,看起来好好吃!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红烧排骨的?”
“昨天学的。看菜谱学的。”
“你变了。你以前连泡面都煮不好。”
“人是会进步的。”
“行行行。对了,第二期什么时候发?”
“明天吧。今天炖好了让龚俊尝尝,要是好吃就发。”
“又等龚俊?你第一期也是等龚俊。你什么时候能不等他?”
张哲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回了一句:“不等他等谁?”
林姐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行吧行吧,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不管了。但视频明天一定要发,趁着热度还在。”
“好。”
四十分钟到了。张哲瀚走进厨房,打开锅盖,转大火开始收汁。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越来越浓稠,紧紧地裹在排骨上面。他拿了一个盘子,把排骨盛出来,撒上一把葱花。
深棕色的排骨,油亮亮的,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卖相极好。
他端着盘子,对着镜头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把盘子举到镜头前,转了一圈,让排骨的每一个角度都被拍到。
“红烧排骨,成功!”他对着镜头说,笑得眼睛弯弯的。
然后他关了录像,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盛了一碗米饭。他本来想等龚俊回来再吃,但实在忍不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咬就脱骨了。味道咸甜适口,糖色的焦香混着八角的香气,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好吃。”他对自己说。
他又夹了一块,然后决定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等龚俊回来就不够一盘了。
他把排骨放进烤箱保温,把厨房收拾干净,台面擦得一尘不染,锅也刷得锃亮。然后他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剪视频。
林姐说有人帮他剪,但他想自己试试。他下载了一个剪辑软件,把今天拍的素材导进去,一段一段地看。
把沉默的几秒剪掉,把咳嗽的声音剪掉,把炒糖色时候紧张得屏住呼吸的那段留着——那段挺好的,真实。
剪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剪出了一个六分半钟的版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还不错。他又加了一段字幕,把每一步的要点打在屏幕上:焯水去腥、炒糖色要用小火、加热水不要加凉水、最后大火收汁。
他把剪好的视频发给林姐,配文:“我自己剪的,怎么样?”
林姐看完之后发了一长串惊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