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早餐
“啊——”
许岁欢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抬起，脑袋微扬，大声宣泄着满心不安。
车身轻轻一颠，她整个人下意识贴紧他，软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
绵软的触感紧贴而来，少女的体温与清甜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沈今朝浑身一僵，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许岁欢下车时双腿微微发颤，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小脸泛着白，精神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谢谢你，沈今朝，我现在舒服多了。”她声音软乎乎的，认真道谢，“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想到你还挺喜欢。”沈今朝本是随口逗弄，没料到这乖乖女尝了次刺激，竟真的放松下来。
许岁欢耳尖微微发烫，她方才确实难受，此刻早已平复。“不管怎样，还是很谢谢你，我回家啦。”
少女话音落下，朝他展颜一笑，浅眸里漾开温柔涟漪。
晚风扬起她细碎的发梢，裙摆轻轻晃动，露出的肌肤白皙剔透，清瘦的背影渐渐淡出他的视线。
沈今朝伫立原地，半晌，喉间溢出一抹低笑。
又乖又软，还挺好哄。
少年半倚车身，黑色机车服衬得身形挺拔利落。他垂眸，冷白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摸出一支烟。
“啪嗒——”
打火机轻响。
夜风微凉，一点猩红在暗处明灭。他微眯着眼，浓黑睫毛垂下，烟雾缭绕指尖，方才萦绕的清甜，尽数被烟草的涩辣掩盖。
一根烟燃尽，他狠狠按灭烟头，眸色沉沉，难辨情绪。
许岁欢借着月光走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甜笑，推门而入：“外婆，我放学回来啦。”
一位头发微白的妇人应声走出，正是许岁欢的外婆许秀芬。
“哎哟，我的乖囡囡回来了，饿不饿？外婆给你做饭，可不能饿着我的宝贝。”
许岁欢扶着外婆进屋，轻声打趣：“外婆，我吃过啦，您怎么还不睡？美容觉要来不及咯，一会儿张奶奶该笑话您了。”
张奶奶是林婉的老友，两人总爱互相打趣，近来还比着谁气色更好、更显年轻。
“哎哟，瞧我这记性，不说了不说了，外婆这就睡，囡囡也早点休息。”林婉恍然大悟，匆匆回房，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许岁欢简单收拾后，洗完澡窝进柔软被窝。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她却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
“囡囡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起这么晚。”外婆将早餐放到她面前，满眼关切。
“外婆别担心，我去上学啦。”许岁欢随意吃了几口，拿起一袋牛奶，背着书包出门。
晨光微熹，她自朝霞中走来，素面净颜，乌发柔润，唇瓣天然粉嫩。
入校瞬间，周遭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众人窃窃私语，眼底满是惊艳与好奇。
许岁欢轻抿唇瓣，加快脚步。
到教室时，同学基本到齐，只有她身后的座位空着。
她刚坐下，沈今朝与季扬便一前一后进门，刘敏跟在最后。
“都别说话，开始早读，声音大点。”
早读间隙，沈今朝轻轻戳了戳许岁欢，低声问：“吃早餐了吗？”
“吃了面包，喝了牛奶。”她如实回答。
“再吃点。”沈今朝像变戏法般拿出一盒东西递到她面前，淡淡补充，“赔礼。”
赔礼？许岁欢愣了愣，想来是昨晚初坐机车被吓到一事，可她早已不在意，这赔礼未免太过牵强。
沈今朝似看穿她心思，语气淡淡：“不要就扔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老师皱眉望来，许岁欢只得收下。
她未曾看见，沈今朝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大课间，盛瑶上完厕所回来，刚进教室就咋呼：“我靠，欢欢，你也太受欢迎了吧！我就去了趟厕所，被好几个外班的人堵住，塞了一堆情书，全是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无奈将情书全部带回，再看许岁欢的桌面，更是堆满了信件与小零食——许岁欢方才被班主任叫走，一回来便被这份“热闹”包围。
盛瑶眼珠一转，凑过去挤眉弄眼怂恿道：“要不要拆开看看？万一有合眼缘的呢？”
许岁欢微红着脸瞪她一眼，默默把情书全都收进书包。
“不行哦瑶瑶，没法回应的心意，就不该随便拆开，那样太不尊重人了。”
盛瑶微微怔住。
少女轻轻拢进书包，动作温柔又认真每一份少年心意，即便无法回应，也依旧温柔接住，不轻慢，不辜负。
是啊，少年少女的喜欢，从来都不该沦为玩笑，更不该成为旁人议论的谈资。
若是早些认识欢欢就好了，她在心底轻叹。
沈今朝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底泛起异样涟漪。他微微偏头，目光锁在许岁欢身上，低声开口：“小同学，给你的早餐再不吃，就要凉了。”
盛瑶立刻回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许岁欢轻蹙眉头，无奈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认真解释：“这是沈今朝给我的赔礼。”
“尝尝合不合口味。”
许岁欢迎上他的目光，清润眼眸微微一颤，慢慢拆开包装。
里面是做工精致的三明治，鸡蛋肉松夹心，淡香缓缓散开。
她轻咬一口，咸香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竟意外合她心意。
许岁欢卷翘的眼睫轻颤，抬眸看他：“很好吃，谢谢你。”
沈今朝唇角微扬，语气自然坦荡：“不谢，应该的。”
他这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许岁欢悄悄瞥了他一眼，转身坐好。
沈今朝不恼，只心情极好地支着下巴，长腿随意舒展，唇角笑意始终未散。
许岁欢小口吃着，脸蛋鼓鼓的，看似发呆，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把这份人情还回去？她从不愿白白接受别人的东西。
一直以来，她都坚持礼尚往来，否则心底总会泛起莫名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