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钱我出了
你这样，知道以后别人会怎么说你吗！”
“我们倾尽所有培养的你，不是让你去搞同性恋的！”
“阿战，我真的只有那一次，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肖战，连基本的人情都不会，我看，你还是回去当你妈妈的乖宝宝吧！”
……
犀利的话和大失所望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在耳边嗡嗡绕个不停。
肖战拧紧眉，烦到极点猛地睁开眼。
“靠！”
他坐起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睡一晚上跟没睡一样，后脑一抽一抽的跳着疼。
肖战侧身支开窗，外面大片金灿的油菜花像救命良药一样，驱散了脑子里面那些嘈杂的声音。
自从半个月前辞职，肖战就来到了这个僻静安宁的小镇度假。
穿好防晒衣，背上背包，肖战清清爽爽，看起来就青春男大。
事实上他也确实毕业没两年。
但仅两年的工作经历，就把他身上的少年锐气磋磨殆尽。
“帅哥，起了啊。”
民宿老板笑着递了根烟，肖战接过笑了下：“昨晚上雨下的大，没怎么睡好。”
民宿老板本来还想调笑两句，听到这话哟了声：“雨棚声太响了吧，我今儿买点草铺上。”
老板说风就是雨，马上出去找人去了。
肖战松了口气，慢吞吞点了烟叼在嘴边。
民宿老板哪都好，大方又周到，就是人太热情了些，逮着个人就喜欢唠嗑。
肖战心情不佳，实在不想聊天。
今天他打算趁着刚下过雨去乡下野钓，买渔具的时候顺便跟老板打听什么地方去的人少。
得了渔具老板的指点，肖战骑着临时跟民宿老板租的小电驴去乡下。
现在的乡下条件都挺不错的，家家都修上了大别墅，一眼望过去可比城里那“鸟笼”宽敞多了。
肖战找了个院坝大的人家停好车，提上东西顺着小路去了河边。
中途路过一户人家在办白事，肖战多看了两眼。
倒不是好奇人家怎么办的，只是有些意外这黄泥糊的房子竟然还有人住，看起来就跟随时要倒塌似的。
肖战没多关注，看几眼就收回视线。
渔具大哥果然没骗他，这地方虽然杂草多，但上鱼。
肖战下去两个多小时就扯上来好几条七八两的鲫鱼，各个黑背肥美，看起来品质就很不错。
但也烦，一会钩着草，一会缠上树枝，这会更是甩上了树梢，鲫鱼挂在顶端，正甩着尾巴奋力挣扎，和那些横七竖八的枝丫越缠越紧。
“我的鱼宝贝儿，你可别甩了，我这线都让你甩没了。”
肖战试着爬树，但太滑了，树枝也高，他够不着。
得去跟人借梯子来。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解救你。”
肖战指了指鱼，试图安慰它。
肖战东西房在这，出去找人家借东西。
“梯子？我家没有，隔壁那有，我帮你问问。”
肖战遇到一户好人家，跟着去了隔壁，对方也很干脆的要借给他，还问用不用帮忙。
肖战感激不尽，一人递了两根烟。
砍完树枝解救了那条快被晒干的鱼，肖战折腾出一身汗。
尤其是身上很痒，不知道是不是爬树的时候滚了什么虫进去。
肖战受不了，收拾东西打算离开，钓这么多鱼也够他加餐了。
“谢谢大哥，梯子给您放这了。”
肖战又递了烟，大叔一看肖战提着的捅，笑了：“钓不少啊，那河里我们本地人都不去，太麻烦了，钓几条鱼费一根线，不值当。”
“是，我也打算回去了，太麻烦了。”
闲扯两句，忽然不远处传来打砸骂人的声音，而且听着骂得还有点脏。
肖战下意识循声看过去，看到庭院里挂着的白帆，眉头一皱。
“不是在办白事吗，怎么还闹起来了？”
大叔也好奇：“我去看看，估计又是来要债的。”
要债？
肖战提着桶离开，不打算掺和当地人的那些事。
热闹也不是那么好看的，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算我求你们，过几天我一定给你们交代！”
混杂的脏话里面，低哑哀泣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精准传入肖战耳道。
他一顿，歪过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人影重重中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
是个少年，正弯着腰恳求什么，肖战看到连串的眼泪垂直砸下。
他心头一酸，莫名揪了起来。
肖战扭过头，快走两步。
不要管不要管，肖战你别管！
人家再难有亲戚帮忙，有同村人帮衬，跟自己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乡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伯，让奶娘先下葬吧，算我求你了！”
男生带着哭腔，语调又有点倔强和决绝。
另一道粗嗓的男声却不屑的冷嗤：“求我？你算什么东西，你求我我就必须要给你这个面子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东西交出来，老太太就别想下葬！”
肖战一咬牙，转身朝着老房子走去。
靠他奶奶的，一个大男人这么威胁一个小孩，真好意思！
“住手！”
肖战一声大喊，止住了男人拉扯少年的动作，也呵住了男生微微弯曲的双腿。
肖战抓着男人的手甩开，一把拉着少年的胳膊把人拽起来。
他手上的桶往前一丢，里面的鱼和水溅出来，男人下意识退后。
反应过来后，皱着眉问：“你谁啊，这是你家的事吗你就管？”
肖战冷哼：“别管我是谁，但你欺负一个小孩，还做出这种损阴德的事，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肖战出现在这，他就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大多都带着好奇打量，跟八百年没看过乐子似的。
这种视线很讨厌，肖战脸色更臭，只想速战速决。
“你说他欠你们钱，欠条呢。”
肖战伸出手，摆明了要帮忙还。
男人眯着眼扫视着肖战：“你要帮他还？”
“是，不可以吗？”
肖战烦躁的伸手：“快点，没欠条这债我不认，就是闹到法庭上我们也有理。”
男人挑眉，从兜里还真掏出欠条来。
肖战心里咒骂一声，刚听这少年的称呼，他们分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算这么清楚……
可当看到欠条上的借款时，肖战脸色古怪。
五万八……
这数字不多不少，正好他有。
见肖战脸色不对，男人冷笑道：“怎么，刚才那股气势呢？拿不出钱充什么英雄好汉，给我起开！”
男人手伸过去，想把肖战扯开。
少年更快一步，胳膊护着肖战，让男人抓到了他的肩膀。
男人可一点没因为他年纪小就留手，抓着肩膀用力一捏，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
少年闷哼一声，肩膀微微前倾。
“你干什么！”
肖战反应过来，一把扯开他的手，扶着少年的肩膀，拉开衣领往里面看。
那一块都红了，几个泛白的指印快速充血红肿起来。
操，下手真狠！
肖战本来就没犹豫，看到这一幕，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五万八是吧，我来还。”
少年怔怔看着面前这道不怎么伟岸，但好像比天高的身影，眼泪淌得更欢了。
自从爸妈去世，除了奶奶，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护着他了……
“我钱不在身上，要去镇上取。”
肖战摸出兜里的钱包，拿了全部的现金出来。
“这是三千块，先压在你这，先让老太太入土为安，明天这个时候我把钱带来。”
肖战自认他的诚意很足了，男人却道：“不行！”
“谁知道你会不会跑了，什么时候钱到位，老太太什么时候下葬！”
“你！”
肖战气的不行：“这也是你亲妈！”
男人从鼻孔不屑的嗤出声：“活着是我亲妈，死了，就不比钱金贵！”
这番话听得肖战气血翻涌，虽然活着的人更重要，但这种忘恩负义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肖战去看周围人，果然见他们脸色也不怎么好，尤其是几个年龄大的，更是面露不悦，就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人思想还算正常。
“行，我现在就去取钱。”
肖战走出去两步，然后拉上一直沉默的少年：“你跟我一起，我不认路，怕一会找不回来。”
“诶！他不能走！”
少年跟被拉动，男人就出来阻止。
“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肖战挡开他伸过来的手，厌恶道：“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说什么呢！”
男人撸起袖子要冲上来闹事，被身边的女人拉住。
“让他走，他奶最疼他，是个有良心的就知道回来！”
女人高声说着，明显是说给周围的人听。
说完后，又低声对男人道：“我觉得这个男的靠谱，能拿到钱最好，还不用卖宅子。”
这事他们做的不地道，连宅子都卖了，那就真的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男人被说服，只是从脸上看，依旧怒火难消。
他用力指了指肖战：“你给我等着！”
肖战不以为意，过两天他就走了，这男人想找他算账都找不到人。
没人阻拦，肖战拉着少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