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再次偶遇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三次呢？还是在这种他工作的时间地点？
活动一结束，回到后台休息室，肖战就忍不住问品牌方的工作人员：“今天活动，王氏那边有人过来吗？”
工作人员被问得一愣，想了想：“王氏？没有吧。我们是独立品牌，跟王氏没有直接合作。不过商场是他们集团的产业，可能他们管理层有人例行巡视？”
他笑了笑，“肖老师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肖战扯了扯嘴角，接过小周递来的水。
例行巡视？王一博那种级别，需要亲自来巡视一个商场？还“刚好”在他活动的时候？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液体滑下去，稍微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算了，不想了。爱巡视巡视，爱路过路过。只要不直接找上门，他就当没看见。
进组的日子转眼就到了。《追光者》的拍摄地在邻市的一个影视基地，搭了部分内景，外景则主要在市区拍摄。肖战提前一天带着小周进了组，住进了剧组统一安排的酒店。
开机仪式，媒体探班，第一场戏……忙碌而有序的拍摄生活开始了。
剧组氛围确实不错，导演有想法也愿意沟通，陈海老师戏好人也随和，经常在休息时跟他讨论角色，苏蔓虽然话少但配合度高，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专业。
肖战很快沉浸到了方浩的世界里，每天琢磨台词，走位，情绪，累是累，但充实。
进组大约一周后，拍一场夜戏。方浩为了搜集证据，在一家小餐馆里蹲守一个关键证人。
戏份不重，主要是等待的焦灼和警觉。拍摄地点在影视基地附近一条老街上，实地取景。
夜里挺凉，肖战裹着剧组发的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面等布光。
街道很安静，只有剧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和器械移动的声响，老街对面零星开着几家小店，灯光昏黄。
小周跑去给他买热饮了，肖战低头看着剧本，默念着待会儿的台词。
一阵汽车引擎的低鸣由远及近，然后在街口停了下来。不是剧组常用的车。肖战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型流畅低调，停在路灯阴影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出，接着是包裹在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裤里的长腿。
王一博从车里下来，身上是一件看起来就很保暖的深色羊绒大衣，没系扣子。
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对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司机点头，回到车上。王一博则独自一人，朝着老街这边走了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身影在老旧街灯和店铺霓虹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醒目。
肖战握着剧本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纸页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怎么又来了？影视基地这边也有王氏的产业？还是……又来“巡视”？
王一博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老街慢慢走着，目光掠过两旁的店铺，偶尔停留。他的方向，恰好是朝着剧组拍摄的区域。
几个剧组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个气质不凡的不速之客，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上前询问。
在这种地方，有时也会遇到来探班的投资方或者关系户，不稀奇。
肖战低下头，假装专注看剧本，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在他这边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脚步声渐近，最后停在了他斜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肖老师，夜戏？”
王一博的声音响起，不高，在安静的街道上却清晰得很。
肖战不得不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习惯性地挂上了那副客套的笑容：“王总。这么巧，您也来这边？”
他看了眼王一博身后，没见其他人，“视察工作？”
“路过，顺道看看。” 王一博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扫过忙碌的剧组，“拍摄顺利吗？”
“挺顺利的，导演和团队都很专业。” 肖战公式化地回答，心里却在嘀咕，路过？顺道？从市中心路过到几十公里外的影视基地？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嗯。” 王一博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件略显臃肿的军绿色大衣上，停顿了一秒，“晚上冷，多穿点。”
肖战愣了一下。这话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可以说有点随意，就像普通的熟人之间一句简单的关心。
但放在王一博身上，放在他们之间这种微妙又尴尬的关系里，就显得……极其古怪。
“……谢谢王总关心，剧组有准备。” 他干巴巴地回道，把大衣裹紧了些。
其实他里面戏服不算厚，刚才坐着确实有点凉，但这会儿不知怎么，反而觉得有点闷热。
两人之间又没话了。王一博似乎并不急着走，也没再找话题，就那么站着，看着剧组人员调整灯光和机位。
他个子高，气场又强，尽管没说话，存在感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肖战如坐针毡，手里的剧本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布置的拍摄场地，盼着导演赶紧喊开工。
小周捧着两杯热奶茶小跑着回来，一眼看到王一博，吓得差点把奶茶扔了，结结巴巴地：“王、王总……战哥，你的奶茶……”
“给我吧。” 肖战接过一杯，热的纸杯捂在手里，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王一博，客套地问：“王总，喝点热的吗？让小周再去买一杯？”
“不用。” 王一博摇头，目光在他手里的奶茶杯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你喝吧。”
肖战也就没再客气，插上吸管，小口抿着。
甜腻的热流滑入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夜寒，也缓和了一点紧绷的神经。只是旁边杵着这么一尊大佛，这奶茶喝得实在不怎么香甜。
好在导演那边终于准备好了，拿着喇叭喊：“演员就位！各部门准备，肖战！”
“来了！” 肖战如蒙大赦，立刻放下喝了一半的奶茶，脱掉军大衣交给小周，快步走向拍摄区域。
从他起身到走开，王一博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在镜头前站定，和对手演员简单沟通。
“Action！”
街道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肖战迅速进入状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餐馆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将方浩那种蹲守时的焦灼与专注演绎出来。
这场戏不长，一条就过了。
导演喊了“Cut”，表扬了一句：“不错，情绪抓得准。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镜。”
肖战松了口气，从角色里出来，下意识地往刚才的位置看了一眼。
王一博还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战觉得他脸上那惯常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丝，很细微，可能是灯光晃的。
见他拍完，王一博这才动了一下，似乎打算离开。
他朝肖战这边略一点头，算作告别，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背影很快融进老街昏暗的光影里，那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接上他，驶离了街道。
直到车尾灯消失，肖战才真正放松下来，肩膀垮了下去。
小周凑过来，把军大衣重新给他披上，小声说：“战哥，王总他……怎么老出现啊？” 连小周都觉出不对劲了。
肖战没回答，只是接过小周递来的奶茶，又喝了一口。已经有点凉了，甜得发腻。
他也不知道王一博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颁奖礼后，那句“查清楚了”和关于小号的点破，算是给旧事一个迟来的交代，那之后这几次“偶遇”呢？是巧合，还是别有意图？
如果是意图，是什么？补偿？看他现在混得还行，所以来刷个存在感，显示一下自己的“宽宏大量”？还是……别的什么？
肖战想不通。王一博的心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摸不透。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王一博没再出现。肖战慢慢把这事又压回了心底，专注拍戏。
只是偶尔收工回到酒店，夜深人静时，那个在老街灯光下静静看着他拍戏的身影，会冷不丁地冒出来，搅乱一下他的睡意。
这天下午，拍一场法庭戏。场景在影视基地的仿法院摄影棚里，搭得很逼真。
方浩作为辩护律师，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的咄咄逼人和不利证据，有一段据理力争、情绪逐渐激昂的独白，台词多，情绪跨度大，是场重头戏。
肖战酝酿了很久，开拍后很快进入状态。
他从最初的沉稳陈述，到面对对方诘问时的紧绷，再到抓住对方漏洞时的猛然反击，情绪层层递进。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下来，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我的当事人或许不够完美，或许曾犯过错，但法律的尊严，在于不放过一个坏人，也在于不冤枉一个好人！今天站在这里，我不仅仅是为他辩护，更是为每一个相信法律、等待公正的普通人辩护！”
最后一句台词落下，余音似乎还在空气里震颤。
导演盯着监视器，没立刻喊“Cut”。几秒钟后，才满意地一拍大腿：“好！过了！情绪非常到位！”
肖战从那种激昂的情绪里缓缓抽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片场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是几个工作人员自发鼓的。
他接过小周递来的水和毛巾，擦着汗，走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导演和他讨论着刚才的几个细节，气氛很好。
这时，副导演匆匆走过来，在导演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导演脸上露出点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对肖战说：“肖战，投资方那边来了几位老师，想过来看看拍摄，打个招呼。你准备一下，待会儿见见。”
投资方？肖战心里一紧。不会又是……
没等他多想，摄影棚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制片人和那个赵代表，他们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侧身引着后面的人。
走在中间的，果然是王一博。他今天穿了身更偏休闲的深蓝色夹克，里面是浅色毛衣，少了些西装革履时的冷硬，但那份疏离感依然在。
他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年轻男人，还有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肖战不认识。
剧组里不少人认出了王一博，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
“王总，李导，这边请。” 赵代表殷勤地引着他们过来。
导演已经迎了上去，热情地握手：“王总，李监制，欢迎欢迎！怎么有空亲自过来探班？”
原来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监制，姓李。肖战调整了一下表情，也跟着走上前。
“正好在附近开会，听赵经理说今天有场重头戏，过来学习一下。” 王一博和导演握了手，语气平淡，目光随即落在了肖战身上。
“王总，李监制。” 肖战客气地问好。
李监制看起来很随和，笑着对肖战说：“刚才在外面就听到里面的台词了，很精彩啊，肖老师。情绪爆发力控制得很好。”
“李监制过奖了，还在努力。” 肖战谦逊道。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肖战。
他的眼神不像在老街那晚带着点随意的打量，也不像之前几次那样平静无波，而是多了一点专注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肖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维持着笑容，手心却有点冒汗。
刚才拍戏出的汗还没干，这会儿被棚里的大灯照着，又被王一博这么盯着，他觉得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