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0.球赛
西边的球场确实凉快些，老梧桐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盛阳叫了自己班两个爱打篮球的，刚好凑成一个队。
陈默和盛阳去争发球权，肖战站在三分线外，低头系鞋带。
王一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地面。
“会长，”他喊，“我打什么位置？”
“后卫。”肖战头也没抬，“我控球，你接应。”
“我不会接应。”
“我会传。”肖战系好鞋带，站起身，垂眸看他，“你站着等球，然后投进去就行。”
王一博仰起头，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肖战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他忽然觉得这人说话的样子很拽，拽得让人想把他拉下来，看看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会不会有别的表情。
“那我要是投不进呢？”
“那就抢篮板。”肖战转身往球场中央走，声音飘过来，“抢不到就犯规，送他们上罚球线。”
“……”
王一博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陈默已经争到了发球权，正把球抛给肖战。
盛阳站在对面，目光却越过球场，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他回了一个笑，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球赛开始得很快。
肖战控球的确稳，变向过人时重心压得极低，盛阳贴上来防守，被他一个假动作晃开。
王一博按照指示站在侧翼，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在人群里穿梭，忽然觉得这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球传过来时，他甚至没看清轨迹，只凭本能伸手，指尖触到粗糙的球面，顺势往下一压，起跳，出手。
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起来。
“抢篮板！”陈默喊。
王一博已经跳起来，却有人比他更快。
盛阳从斜刺里杀出，指尖刚要触到球，另一道白色身影却横空出现，在他之前把球拨了出去。
肖战落地时撞了下王一博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喘息：“我的。”
球落到陈默手里，他顺势上篮，进了。
“配合不错。”陈默笑着退防，和肖战击了个掌。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交叠的手掌，忽然觉得刺眼。
他跑过去，在肖战耳边说：“下次传给我，我能进。”
“刚才没进。”
“刚才没准备好。”
肖战侧眸看他一眼，黑眸里映着晃动的树影：“准备好再说。”
球权转换，盛阳控球。
他的确比陈默难缠，变向时肩膀沉得很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肖战贴上去防守，两人身体对抗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肌肉与肌肉的角力，在烈日下蒸腾出荷尔蒙的气息。
王一博守在侧翼，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边飘。
肖战的T恤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他忽然想起中午在食堂，自己指尖触到的那截脊骨，温度似乎比此刻的阳光还要烫。
“走神了！”
盛阳的声音炸响，球已经传到了他防守的人手里。
对方起跳投篮，王一博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划出弧线——
被一只手掌扇了出去。
肖战落地，胸口剧烈起伏，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看向王一博，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却像是有火星在深处跳动。
“防守。”他说，声音沙哑，“看球，别看我。”
王一博怔了一瞬，随即笑开，脸上显现出酒窝：“会长，你脸红了。”
“热的。”
“哦——”
盛阳在对面喊：“还打不打？”
“打！”王一博应声，跑到肖战身边，肩膀蹭着他的肩膀，“会长，再传我一个，这次肯定进。”
肖战没说话，只是在他跑位时，把球精准地送到了他手里。
起跳，出手，篮球擦过篮网，发出一声清脆的“唰”。
王一博落地时张开双臂，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目光却直直地看向肖战。
那人正站在三分线外，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却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配合不错。”他跑过去，学着陈默的样子，把手掌伸到肖战面前。
肖战看了眼那只手，掌心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他沉默了两秒，抬手拍了一下，却在收手时被对方握住，指尖交叠，汗湿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高得惊人。
“说了不拖后腿。”王一博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厉害吧？”
肖战抽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耳尖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一般。”
“口是心非。”
“王一博。”
“在呢。”
“防守去。”
“得令！”
林晓在场边吹了声哨子，示意比分扳平。
盛阳的脸色不太好看，抱着球站在中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最终落在肖战身上：“肖战，能不能认真打？”
“一直很认真。”肖战说。
“那行。”盛阳把球抛给他，“最后一球，定胜负。”
肖战接球，在指尖转了个圈。
他看向侧翼，王一博已经站好了位置，正用口型说：“传我。”
他弯了弯嘴角，起速，变向，在盛阳贴上来防守的瞬间，手腕一抖——
球从盛阳腋下穿过，精准地落入王一博手里。
起跳，出手，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擦过篮网。
唰。
球顺利进筐。
王一博落地时张开双臂，却没看向篮筐，而是直直地看向那道白色身影。
肖战正站在阳光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嘴角弯着一个清晰的弧度，像是宣告胜利的姿态。
“赢了。”他说，声音被热浪扭曲得有些失真，却清晰地传进王一博耳朵里。
王一博跑过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抱住了他。
掌心的汗水浸透了两人的T恤，体温在烈日下交融，心跳声隔着胸腔共振。
他感觉到肖战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快得像是在哄一只赖着不走的猫。
“松手。”肖战说，声音沙哑。
“不松。”王一博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薄荷味混着汗水的气息涌进鼻腔，“会长，我厉害吧？”
“……厉害。”
“那你夸我一下。”
“……真厉害。”
“……”
林晓的哨声再次响起，陈默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盛阳把球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一博终于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肖战泛红的耳尖，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走吧，”他说，“买饮料去，我请。”
“你请？”肖战挑眉。
“输的人请，”王一博指了指盛阳，又指了指自己，“我赢了，但我高兴，我请。”
肖战看了他两秒，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小卖部走。
王一博跟上去，肩膀蹭着他的肩膀，在烈日下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身后，盛阳捡起篮球，看着那两道背影，神情复杂。
林晓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还打吗？”
“不打了。”盛阳拧开瓶盖，把水浇在头上，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某种掩饰，“他们……一直这样？”
“哪样？”
盛阳没回答，只是把水喝完，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