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
肖战是被阳光晃醒的。
没有闹钟，没有倒计时牌，没有必须几点起床的压力。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窗户，他已经看了三年了。
手机亮了。
“战哥，醒了没？”
王一博发的。时间：七点四十三分。
他打字：“刚醒。”
“出来吃早饭？后街新开了家粥店。”
肖战想了想。不用去图书馆占座，不用按计划表复习，不用做任何必须做的事。他打字：“好。”
后街的粥店在博战对面，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王一博已经占好了位置，靠窗，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笼小笼包、两根油条、一碟小菜。
“你点这么多？”肖战坐下。
“你瘦了，补补。”
肖战没说话，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白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烫得他嘶了一声。
“慢点。”王一博把包子推过来，“先吃包子。”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谁也没赶时间。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吃完，王一博去结账，肖战站在门口等。街对面的博战已经开门了，刘阳正在往门口搬货。
“博哥，今天有个大单！”刘阳冲这边喊。
“来了。”王一博走过去，回头看了肖战一眼，“战哥，你来不来？”
肖战想了想。“来。”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肖战查了分。412。
他看了三遍，截图，发给王一博。过了几秒，王一博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都在抖：“战哥！四百一十二！你是不是要考第一了？”
“不知道。”
“肯定第一！”电话那头顿了顿，“你等着，我过来！”
电话挂了。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王一博站在门口，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跑过来的，从师范跑到T大，四十分钟的路，他跑了二十分钟。
“战哥！”他走进来，一把把肖战抱住，“你考了四百一十二！”
肖战被他抱得往后仰了仰。“嗯。”
“你是不是要读研了？”
“复试过了才算。”
“肯定过。”王一博松开他，眼睛亮亮的，“你肯定过。”
肖战看着他。他比自己还高兴。
他想起考研那段时间，王一博每天晚上来接他，不管多冷，不管多晚。有时候带着热牛奶，有时候带着三明治，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那里，把手伸进他的口袋。
“冷不冷？”
“不冷。”
“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你手热。”
“那我给你捂着。”
他想起王一博说的那句话——“考不上也没事，我养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但眼睛很亮。他是认真的。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复试那天，王一博请了假，陪他去T大。在校门口等着，等了三个小时。肖战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袋子。
“怎么样？”
“还行。”
“能过吗？”
“能。”
王一博笑了，把袋子递过来。“给你庆祝。”是一盒蛋糕，上面写着“加油”两个字。
录取名单出来那天，肖战的名字在第一个。周鸣在群里发了截图，附了一长串感叹号。沈溪也发了，张磊也发了。肖战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震了。王一博发的：“战哥，恭喜。”
他打字：“谢谢。”
“晚上出来吃饭？庆祝。”
“好。”
“我去接你。”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这个人，从高中到现在，说了多少遍“我去接你”。在校门口，在图书馆楼下，在酒吧门口。不管多晚，不管多冷，他都在。
晚上，王一博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拎着袋子。
“今天又是什么？”
“蛋糕。”王一博说，“庆祝你考上。”
肖战打开，是一盒蛋糕。上面写着“T大研究生”五个字。
肖战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王一博，我好爱你。”肖战说。
王一博笑了。“我也爱你。”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分着一块蛋糕。奶油有点腻，蛋糕胚有点干，但肖战觉得很好吃。
那天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王一博的脸。他想起高中时他在球场上的样子，想起他住院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他蹲在仓库里理货的样子，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等自己的样子。
他想感谢他。但不知道怎么感谢。说谢谢？太轻了。请他吃饭？他每天都在请。给他买东西？他不缺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打了：“怎么感谢男朋友”
搜出来的结果乱七八糟的。有人说给他做饭，有人说给他买礼物，有人说陪他做喜欢的事。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一条帖子，标题写着——“给男朋友的惊喜，姐妹们可以参考！”
他点进去。
帖子很长，配了很多图。有礼物包装教程，有手工制作步骤，还有几条写着“性感睡衣”“女仆装”“学院风”之类的推荐。底下评论都在说“学到了”“谢谢姐妹”“这个好”。
肖战的手指停在那里。他看着“性感睡衣”三个字，耳朵一下子烫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看了几眼。又扣下去。又拿起来。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疯了吗？”另一个说：“他不是说要感谢他吗？”
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躺下来。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他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
“肖战，你干嘛呢？”沈溪的声音从对面床传来，迷迷糊糊的。
“没干嘛。”
“你翻来覆去好久了。”
“……失眠。”
“考完了还失眠？”
肖战没说话。沈溪翻了个身，又睡了。肖战躺在那儿，脑子里还是那个帖子。
第二天早上，肖战打开手机，又翻到那个帖子。看了十分钟。然后退出去，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他打了一行字：“男款 睡衣 性感”
搜索结果弹出来。他看了几屏，耳朵越来越烫。最后他选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质地的，领口开得很低。加入购物车。
又看了一件——白色的，学院风，衬衫款。加入购物车。又看了一件——算了。
他在购物车里看了很久。黑色那件，丝绸的，摸起来应该很滑。白色那件，学院风的，看起来像校服但又不太像。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穿这些的样子。脸更红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很快。站起来，在宿舍里走了两圈。坐下，又站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沈溪从床上探出头。
“没事。”
“你脸好红。”
“热的。”
“四月，热的？”
肖战没理他。他拿起手机，把购物车里那件黑色的留下了，白色的删掉。付款。密码输到一半，停住了。他看着屏幕上的订单页面，手指悬在“确认支付”上面。
他在想。这个东西，买了之后怎么办？怎么让他看到？直接穿给他看？不行。放在他面前？也不行。
他想了很多种方式，每一种都让自己脸红。最后他想到一个办法——约他去酒店。
肖战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支付成功。然后他打开订房软件，订了一家酒店。不是多高级的，干干净净就行。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放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
快递是三天后到的。
肖战去驿站取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把包裹塞进书包里，快步走回宿舍。沈溪不在。他关上门，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黑色盒子，上面什么都没写。他打开盒子。
那件睡衣叠得整整齐齐，黑色的，丝绸质地的，摸起来很滑。他拎起来看了一眼——领口确实很低，低到锁骨以下。他把睡衣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心跳还是很快。
他拿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晚上有空吗？”
很快，对方回：“有。怎么了？”
“出来。”
“去哪儿？”
“到了告诉你。”
“好。”
肖战把手机放下，看着那个盒子。他把盒子塞进书包里，站起来，在宿舍里走了两圈。坐下，又站起来。去洗了个脸，回来又坐下。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周六傍晚，肖战洗了澡。换了衣服。把那件睡衣装进书包里。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
他深吸一口气，出门。
酒店在城西，走路十五分钟。他到的时候，王一博还没来。他办了入住，拿了房卡，上楼。
房间不大，床是白色的，被子很软。窗帘拉着，灯光昏黄。他坐在床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手机震了。
“战哥，我到了。你在哪儿？”
他打字：“1203。”
“酒店？”
“嗯。”
“你开房干嘛？”
肖战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打字：“上来再说。”
过了几分钟，门铃响了。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见肖战，愣了一下。
“你开房干嘛？”
肖战没说话。他让开，让他进来。
王一博走进来，看了一眼房间。床，窗帘，床头柜，台灯。他转过身，看着肖战。
“战哥？”
肖战关上门。他站在门口，看着王一博。
“你先去洗澡。”他说。
王一博愣了一下。“洗澡？”
“嗯。”
“为什么？”
“你洗就是了。”
王一博看着他，没再问。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肖战站在房间里，心跳很快。他把书包打开，拿出那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来。又放回去。他在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水声停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王一博走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他看着肖战。
“然后呢？”
肖战站起来，拿起那个盒子。“你先躺床上。”
王一博看着他手里的盒子。“那是什么？”
“你先躺。”
王一博没再问。他走到床边，躺下。浴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看着肖战，眼睛亮亮的。
肖战拿着盒子，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脖子都是红的。他把盒子打开，把那件睡衣拿出来。丝绸的，滑滑的，凉凉的。他脱掉自己的衣服，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那件黑色的睡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丝绸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腰线。他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
拉开门。
王一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他愣在那里。
肖战站在卫生间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的睡衣。灯光昏黄，照在他身上。锁骨，肩膀，手臂，丝绸贴在身上，腰线若隐若现。
“战哥……”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哑。
肖战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他。心跳很快，但他没有躲。
王一博坐起来，浴袍的领口滑得更开了。他看着肖战，看了很久。
“你买的？”
“嗯。”
“为什么？”
肖战没说话。他走过去，走到床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谢谢你。”他说，“陪我考研。”
王一博看着他。他的脸也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战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受不了。”
肖战的耳根更红了。他没说话。
王一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然后握住，把他拉过来。肖战在床边坐下，又被他拉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明天写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