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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

艾克今天提前半小时离开了实验室。

这在快乐星球防御系统建成以来还是头一回。值班的安保机器人把这段异常行为记录下来,系统自动标注了一个黄色问号——【首席科学家行为异常,建议观察】。

艾克要是知道了,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把这个问号改成红色感叹号,再附上一行批注:回家抓老婆,勿扰。

他穿过中央走廊,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手里捏着的那杯热牛奶还冒着白气——路过食堂的时候顺手拿的,艾雪最爱喝的那种,加了一点点蜂蜜,甜得发腻。

他平时最烦甜的东西。

但艾雪喜欢。

艾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融化了一小片,露出一丁点柔光来。

艾雪的宿舍在生活区最东边,走廊尽头那间。门口贴着一张她自己画的小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艾雪的小窝”,旁边还画了一只胖乎乎的白色团子。

艾克站在这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依然没有回应。

通讯器上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早上那一条——“我今天不舒服,请假一天。”之后他发的“晚上我来找你”,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已读不回。

艾雪从来不这样。她就算生闷气,也会回一个“哦”或者“嗯”,再或者发一串毫无意义的颜文字来敷衍他。

今天她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艾克没有犹豫。他抬起手腕,在门禁识别器上按了一下。

【首席科学家授权通过。访问代码:艾克-00-防御系统主控。】

滴——

门无声地滑开。

艾克的权限在快乐星球上仅次于老顽童爷爷,防御系统的核心代码都是他一行一行写出来的,一个宿舍门禁对他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廊的感应灯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艾雪身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甜香,混着被窝里暖烘烘的气息。

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被子从头到脚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只有一小撮黑色的头发从被子顶端露出来,散在枕头上,像几笔随意泼洒的墨。

艾克反手关上门,房间里又暗了几分。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床上的那个茧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睡着。

艾克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那团被子。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慢,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装。

你接着装。

艾克把手里的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捏住被子的一角,干脆利落地往上一掀——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从被子里炸出来。

艾雪蜷缩在床上,穿着那件她最常穿的淡蓝色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的边缘试图抢回来,但艾克已经把被子甩到了床尾,她够不着。

“艾、艾克!”她的声音又尖又软,带着明显的慌乱,“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

“首席科学家授权。”艾克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但眼睛里分明跳着两簇小火焰。

“你滥用职权!”艾雪往床的另一头缩了缩,脸红得像煮熟的蟹,目光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到处乱飘,“你、你出去!我今天请假了!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就是……就是不舒——呀!”

艾克的手伸过来了。

那只手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凉意,干燥修长,骨节分明。平时这只手握着数据板、敲着键盘、调试着整个快乐星球的防御系统,此刻却毫无预兆地、精准地——

探进了艾雪睡衣的领口。

冰凉的手指触上温热皮肤的瞬间,艾雪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但艾克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牢牢钉在床上。

“你——!”艾雪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声音都劈叉了。

“小雪团子。”艾克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慵懒,“正好帮我暖暖手。今天实验室的温控系统出了点故障,手冷。”

手冷。

手冷?!

你一个首席科学家,防御系统是你建的,温控系统也是你建的,你说它出了故障???

艾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那只冰冷的手已经稳稳当当地覆上了她的……那里。

她的大脑瞬间死机,所有反驳的话碎成了一片乱码。

“艾……艾克……”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两只手抓住艾克的手腕,想把他拽出来,但她的力气在艾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推他,他就纹丝不动;她掰他的手指,他就连她的小手一起握住,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缠。

凉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很快,那片冰凉的皮肤就被她的体温捂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那个点扩散到四肢百骸。

艾雪的脸已经红透了,红到脖子根,红到耳垂,红到锁骨下面那一片若隐若现的皮肤。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欺负人……”

艾克低头看着她。

她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也是红扑扑的,腮帮子鼓鼓的,睫毛颤个不停。

好看。

真好看。

他的小雪团子,红扑扑的,热乎乎的,软绵绵的,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糯米团子。

“红扑扑的小雪团子。”艾克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痴迷的温柔。

然后他开始动了。

不是那只手——那只手还稳稳地覆在原处,拇指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是他的另一只手。

那只空出来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到艾雪的腰侧,指尖轻轻一挠。

“哈哈哈哈——不要!”艾雪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她最怕痒了,腰侧、腋下、脚心,随便碰一下就能让她笑得喘不上气。

艾克显然知道这一点。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来回游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又痒又躲又笑又叫。艾雪在床上滚来滚去,想逃又逃不掉,因为胸前那只手还牢牢地扣着她,像一把锁。

“艾克——哈哈——你放开——哈哈哈哈——我求你——啊哈哈哈——不要挠了——”

她的声音又哭又笑,眼泪都飙出来了。两只手胡乱地拍打着艾克的肩膀和手臂,但那些拍打轻得像猫爪子挠人,不痛不痒,反而像是在撒娇。

艾克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看着身下这个又笑又叫又哭又闹的小雪团子,眼睛里全是光。

她的脚趾。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看见艾雪的两只脚丫露在睡衣外面,十个圆润的脚趾头因为痒和羞耻而紧紧地蜷缩着,像一串被捏紧的小贝壳。

羞死了。

她知道自己羞死了。

她从头发丝羞到脚趾尖,从皮肤表层羞到骨髓深处。她羞得想钻进地缝里,想原地蒸发,想让时间倒流回昨天晚上之前,那时候她还能坦坦荡荡地叫一声“艾克”,而不是一看见他就浑身发软、心跳加速、大脑宕机。

“艾克……艾克哥哥……”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鼻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到骨子里的依赖,“你别闹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已读不回了……”

艾克的手停了一下。

艾克哥哥。

这个称呼她小时候叫过,后来长大了就不叫了,嫌肉麻。此刻从她嘴里冒出来,带着哭过笑过的沙哑,软得像一团融化的棉花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又甜。

“晚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小雪团子,你跑不掉的。”

他收回两只手,艾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连人带被子整个儿拎了起来。

是真的拎起来了。

艾克一把扯过床尾的被子,把艾雪像卷寿司一样卷了两圈,然后连被带人一起打横抱起。艾雪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像一条被裹进春卷里的虾仁,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和两只挥舞的小手。

“艾克!你放下我!你干嘛呀!”

艾克不说话,抱着这个巨大的白色春卷,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方向——他的房间。

“不要!”艾雪慌了,在被子里拼命扑腾,“我不要去你房间!昨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放我下来!艾克!艾克哥哥!求你了——”

艾克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有宠,有欲望,还有一种“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的笃定。

“你不是请假了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正好,我也有点‘不舒服’。一起休息。”

“我不需要跟你一起休息!”

“你需要。”

“我不需——唔!”

艾克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堵住了她的嘴。

艾雪的挣扎在一瞬间化成了软绵绵的呜咽。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巡逻机器人默默掉了个头,在系统日志里记下一行:【东区生活走廊,21:07-21:09,异常声响已消除,无需上报。】

机器人很懂事。

可惜它不懂的是——那个被卷在被子里的小雪团子,今晚大概又要哭到凌晨了。

艾雪的房间空了。

床头柜上,那杯热牛奶还冒着最后一丝白气,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牛奶凉了。

但隔壁房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