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
手机从肖战颤抖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体面。
经纪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听筒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混杂着宴会厅隐约的喧闹，成了最刺耳的嘲讽。
肖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能想象此刻经纪人的慌乱，也能预料到接下来娱乐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他从一个炙手可热、手握顶级资源的影帝，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子。
而这一切，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一通电话的功夫。
王一博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捏住他下巴的触感。
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的冷气压将周遭的暖意都隔绝开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势在必得的掌控欲。
仿佛肖战的挣扎、痛苦、绝望，在他眼里，都只是困兽的徒劳反抗。
肖战缓缓蹲下身，想要捡起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身，就被一只皮鞋轻轻踩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制。
他抬头，撞进王一博似笑非笑的眼底，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只剩冰冷的戏谑。
“肖影帝，这就慌了？”
王一博的声音低沉慵懒，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肖战的心里。
“我以为，你能硬气更久一点。”
肖战咬紧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
五年前，他拼了命想要逃离这个人，逃离那段窒息到极致的关系。
他以为远离就能解脱，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可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王一博从未放过他，从始至终，他都在王一博的掌控之中。
“王一博，你到底想怎么样？”
肖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了刚才的倔强，多了几分疲惫和无力。
他累了，五年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所有的坚强都溃不成军。
王一博缓缓收回脚，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捏住肖战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温热的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肌肤，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带着强制性。
“我想怎么样？”
王一博低笑一声，气息拂过肖战的额头，带着独有的冷香，却让肖战浑身紧绷。
“五年前，你不告而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世界里，删光所有联系方式，躲得干干净净。”
“肖战，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眸底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怒火与偏执，那是肖战从未见过的疯狂。
五年前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倾盆大雨的夜晚，他拖着行李箱，不顾王一博红着眼的挽留，决绝地转身离开。
他受够了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受够了被王一博牢牢禁锢、失去自我的日子，他想要自由，想要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可他忘了，王一博从来都不是会放手的人。
“过去的事，我已经道歉了。”
肖战闭了闭眼，声音微弱，“我以为，我们两清了。”
“两清？”
王一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拿什么跟我两清？”
“你的演艺路，是我一手铺就的；你能站上影帝的位置，是我捧上去的。肖战，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我没说两清，就永远都不算完。”
他的话直白又残酷，戳破了肖战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他能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王一博的扶持。
可他也付出了代价，付出了整整三年的自由，和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
周围已经有不少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好奇又探究地投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若有若无。
肖战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推开王一博，维持最后的尊严。
“这里是公众场合，你放开我，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私下说？”
王一博挑眉，非但没放手，反而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扣在自己怀里，姿态强势又亲昵，全然宣告着占有权。
“现在知道怕丢人了？”
“刚才硬气地说不求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他低头，薄唇贴在肖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要么，跟我走，乖乖回到我身边，之前撤掉的所有资源，我立刻让人恢复，你的事业，我照样捧你。”
“要么，你就继续硬撑。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在娱乐圈能走多远。是想被全网封杀，还是想从此查无此人，一无所有？”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肖战的软肋。
他热爱演戏，热爱这个舞台，这是他除了逃离王一博之外，唯一的执念。
可现在，王一博用他最在意的东西，逼他妥协。
肖战靠在王一博的怀里，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搓，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感受着腰间不容挣脱的力道，听着男人冷酷又偏执的话语，终于明白。
他就像一只被关进牢笼的困兽，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王一博的手掌心。
五年前是，五年后，更是。
王一博看着他苍白无助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冷漠覆盖。
他松开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仿佛刚才的偏执疯狂只是错觉。
“给你十分钟考虑。”
“十分钟后，我要答案。”
说完，他转身走向吧台，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酒，背对着肖战，身姿挺拔，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肖战瘫软地靠在玻璃墙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他缓缓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十分钟。
一边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是窒息的束缚；一边是他视若生命的事业，是一无所有的绝境。
他没有选择。
风从落地窗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肖战凌乱的发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孤傲的背影，眸底一片死寂。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王一博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从他迈出这一步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终究，还是要重新坠入那个名为王一博的深渊，戒不掉，也逃不开。
而王一博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在他走近的瞬间，缓缓转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那笑容，刺眼，却又让肖战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