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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绝境对峙 血仇难熄

暗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毫无死角,空气中弥漫的霉味与淡淡的花香交织,混杂着两人身上紧绷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苏妄辞背靠冰冷的墙壁,怀里紧紧攥着黑色文件袋与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凸起,那是他拼了命才拿到的证据,是姐姐和哥哥沉冤得雪的唯一希望,哪怕拼上性命,他也绝不会松手。

沈烬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平日里温和的眼神彻底被猩红的怒火与偏执取代,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散发着狠戾的杀气,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深情与温柔。他死死盯着苏妄辞怀里的东西,那是他拼命想要掩埋的罪孽,是能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致命把柄,他绝不可能让苏妄辞带走,更不可能让这些真相公之于众。

“把东西给我。”沈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命令,语气里的狠戾毫不掩饰,他缓缓朝着苏妄辞逼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妄辞的心上,“苏妄辞,我最后说一次,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苏妄辞,眼底翻涌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痛。他从未想过,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带着血海深仇来的,他以为的温顺懂事,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他以为的慰藉念想,全是处心积虑的复仇,这份被欺骗的感觉,比失去苏妄时,更让他抓狂。

苏妄辞抬眸,迎上沈烬狠戾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底的恨意浓烈到化不开,他挺直脊背,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半分怯懦,声音冰冷而坚定:“沈烬,你做梦!这些东西,是你残害我姐、杀害我哥的铁证,我不可能交给你,我一定要拿着这些证据,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为你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仇恨,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狠狠戳中沈烬的痛处。

沈烬脚步一顿,被他的话彻底激怒,猛地加快脚步,伸手就想去抢苏妄辞怀里的证据,语气暴怒:“代价?我沈烬在这座城市,只手遮天,谁能让我付出代价?苏妄辞,是你们苏家欠我的,若不是苏珩从中作梗,我和你姐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若不是你姐一心想逃,我也不会囚禁她,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逻辑偏执又疯狂,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残忍与病态,在他心里,他对苏妄的囚禁是爱,对苏珩的杀戮是解决阻碍,从来都不是罪孽。

苏妄辞早料到他会这般狡辩,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眼底满是嘲讽与厌恶,侧身躲开他的抢夺,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冰冷刺骨:“逼你?我哥碍着你了?我姐哪里对不起你了?我们苏家安分守己,到底哪里惹到你,让你如此赶尽杀绝?”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愤怒,这些话,他憋了太久太久,从哥哥离奇身亡,到姐姐被囚禁离世,他无数次想问,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狠心,如此丧心病狂。

“沈烬,我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他疼我,护我姐,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你只因他反对你和我姐在一起,就痛下杀手,伪造意外身亡的假象,让我和我姐以为哥哥真的是意外离世,让我们活在痛苦里!”

“我姐单纯善良,从未想过害谁,她不爱你,想要离开,是她的自由,你凭什么囚禁她,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剥夺她的自由,折磨她的身心,让她在绝望中死去?”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姐,可你的爱,是囚禁,是杀戮,是毁灭!你爱的从来不是我姐,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的执念,你只是想把她当成你的所有物,牢牢攥在手里,哪怕毁掉她,也绝不放手!”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沈烬虚伪的深情,揭露他病态的本质,也道尽了苏家所受的所有苦难。苏妄辞的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不能在仇人面前示弱,更不能让姐姐和哥哥失望。

沈烬被他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的愤怒与慌乱交织,他知道苏妄辞说的是事实,可他偏执的内心,始终不肯承认,他只能用暴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与愧疚。

“闭嘴!你给我闭嘴!”沈烬厉声嘶吼,声音歇斯底里,彻底失去了理智,“我没有!我是真的爱她!我只是不想失去她!苏妄辞,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失去她的痛苦,我守着她的骨灰,守着这座别墅,守着这些鸢尾花,我比谁都痛苦!”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眼底满是偏执的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可这份脆弱,在苏妄辞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

“你的痛苦,算什么痛苦?”苏妄辞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你痛苦,是你咎由自取,是你罪有应得!我哥年纪轻轻,就被你残忍杀害,永远停留在最好的年纪;我姐被你囚禁折磨,带着无尽的绝望离世,他们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说痛苦?”

“沈烬,你这辈子,最不配提的就是爱,最不配有的就是痛苦,你只配活在愧疚里,只配接受法律的制裁,只配为你犯下的罪孽,血债血偿!”

两人在暗室里激烈对峙,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仇恨与偏执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到极致,仿佛一点就炸。

沈烬看着苏妄辞满眼的恨意与决绝,知道软的不行,他缓缓收敛情绪,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戾,他知道,苏妄辞已经彻底撕破伪装,不可能再回头,想要拿回证据,只能用强。

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要为他们报仇了。”

“是。”苏妄辞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坚定,“从我踏入沈氏集团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回头,报仇雪恨,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目标,不达目的,我誓不罢休!”

“好,很好。”沈烬连说两个好字,语气里满是阴鸷,“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就只能自己抢了,苏妄辞,别怪我心狠,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下,沈烬猛地朝着苏妄辞扑了过去,动作迅猛,带着十足的力道,他身材高大,常年健身,力气远胜苏妄辞,这一扑,势必要将证据抢到手。

苏妄辞早有防备,抱着证据快速侧身躲开,可还是被沈烬的力道扫到肩膀,一阵剧痛传来,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依旧死死抱着证据,不肯松手。

“沈烬,你别过来!”苏妄辞厉声呵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悄悄摸向袖口,那里藏着那枚锋利的刀片,那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

沈烬没有停下脚步,再次朝着他逼近,目光死死盯着他怀里的证据,语气狠戾:“今天,你要么把东西留下,要么,就永远留在这座别墅里,和你姐一样,永远陪着我。”

他已经彻底疯了,既然留不住苏妄,那就留住苏妄辞,哪怕是囚禁,哪怕是仇恨,他也要把这张和苏妄一模一样的脸,留在身边,永远不让他离开。

“你休想!”苏妄辞眼神一厉,趁着沈烬扑过来的瞬间,猛地抽出袖口里的刀片,抵在自己的脖颈处,眼神决绝,“沈烬,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倒要看看,你连最后一个和我姐长得像的人都留不住,你这辈子,是不是永远都活在孤独和悔恨里!”

刀片锋利,冰凉的触感贴着脖颈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划破肌肤,血流不止。苏妄辞眼神没有丝毫畏惧,他早已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若是实在无法脱身,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沈烬毁掉证据,更不会让自己沦为和姐姐一样的囚徒。

沈烬看着他抵在脖颈处的刀片,看着他决绝的眼神,脸色骤变,脚步猛地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不敢再上前,他怕苏妄辞真的会做傻事。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可他不能不在乎这张脸,不能让苏妄辞死在他面前,若是苏妄辞也死了,他就真的彻底失去了所有念想,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无尽的孤独里。

“把刀片放下,快放下!”沈烬声音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戾,多了几分慌乱的恳求,“苏妄辞,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不抢你的东西,你先把刀片放下!”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哪怕当初苏妄离世,他都没有这般害怕,他怕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会因为仇恨,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不能失去这最后一份慰藉。

苏妄辞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依旧冰冷:“好好说?沈烬,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只有血仇。你让开,放我走,我就放下刀片,否则,我立刻死在这里,让你永远活在痛苦里。”

他知道,沈烬对这张脸的执念,是他唯一的筹码,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带着证据离开这里,否则,一旦沈烬回过神,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烬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心底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不甘与挣扎,良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让你走,但是苏妄辞,你别想着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你斗不过我,就算你有证据,我也有办法压下来,到时候,遭殃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试图用威胁,让苏妄辞放弃复仇,他依旧心存侥幸,觉得苏妄辞不敢真的和他硬碰硬。

可苏妄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经历了家破人亡的痛苦,他早已无所畏惧,他冷笑一声,语气坚定:“沈烬,你不用威胁我,我既然敢拿这些证据,就敢和你斗到底,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现在,让开!”苏妄辞厉声呵斥,刀片又贴近脖颈几分,皮肤已经被划破一丝,渗出淡淡的血迹。

沈烬看着那丝血迹,心脏猛地一缩,再也不敢犹豫,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慌乱:“我让开,你别冲动,快放下刀片。”

苏妄辞紧紧抱着证据,眼神警惕地看着沈烬,一步步朝着暗室门口退去,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沈烬生性狡诈,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必须时刻提防。

退到暗室门口,苏妄辞依旧没有放下刀片,他看着沈烬,语气冰冷:“沈烬,我们之间的账,迟早会算,你等着,很快,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出暗室,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楼梯,快速朝着别墅外跑去,脚步急促,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对峙,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沈烬站在暗室里,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狠狠砸在墙壁上,墙壁瞬间出现一道裂痕,手背鲜血直流,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底的愤怒与不甘,快要将他吞噬。

“苏妄辞,你跑不掉的,我绝不会让你把证据交出去,绝不会!”沈烬嘶吼着,眼底满是阴鸷的狠戾,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镖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冰冷,“立刻带人去追苏妄辞,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他手里的东西抢回来,切记,不要伤他性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能让苏妄辞死,更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人之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东西抢回来。

挂掉电话,沈烬瘫坐在地上,看着暗室里的一切,看着苏妄曾经用过的书桌、小床,眼底满是痛苦与偏执,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丝慰藉,好不容易才放下戒备,却换来这样的结局,他绝不允许自己的人生,被一个毛头小子摧毁。

苏妄辞跑出别墅,快速跳上自己的车,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冲了出去,沿着盘山公路疾驰而下,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几辆黑色轿车正快速追来,心底一沉,知道沈烬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紧,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飞速行驶,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脖颈处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丝毫不在意,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着证据,安全离开,将沈烬的罪行公之于众。

“姐,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带着证据离开,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苏妄辞轻声呢喃,眼神里满是决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方向盘上,晕开一片水渍。

身后的轿车紧追不舍,车灯在夜色里格外刺眼,距离越来越近,情况十分危急。苏妄辞看着前方的道路,大脑飞速运转,盘山公路狭窄,一旦被追上,就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他必须想办法甩开追兵。

他猛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朝着一条偏僻的小路驶去,这条小路是他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路况不好,却能避开主路,甩开追兵。车子在小路上颠簸行驶,尘土飞扬,身后的追兵一时间失去了方向,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子终于驶出小路,进入市区,苏妄辞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敢回自己的公寓,怕沈烬的人找到,只能驱车朝着郊外一个隐秘的安全屋驶去,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地方,专门用来存放证据,躲避危险。

车子缓缓停在安全屋门口,苏妄辞抱着证据,快步走进屋内,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肩膀的疼痛,脖颈的伤口,还有心底的后怕,一起涌了上来。

他缓缓打开怀里的文件袋与锦盒,看着哥哥的验尸报告、沈烬买通医生的证据,看着姐姐的绝笔信、那枚原版的鸢尾花胸针,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失声痛哭。

这么久以来的伪装、隐忍、恐惧、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哥,姐,我拿到证据了,我终于拿到证据了,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让沈烬受到应有的惩罚,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哭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心痛与委屈,也带着复仇的坚定决心。

而此时的半山别墅,沈烬看着空空如也的暗室,看着手背上的伤口,眼底满是阴鸷与疯狂,他知道,苏妄辞已经逃脱,证据也被带走,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即将来临。

可他依旧不甘心,依旧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他坐在别墅的客厅里,连夜联系自己的势力,销毁所有能销毁的证据,安排人手封锁所有渠道,想要阻止苏妄辞将真相公布。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仇恨、关乎正义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苏妄辞握着复仇的利刃,沈烬靠着权势负隅顽抗,一边是血债血偿的执念,一边是保全自身的疯狂,两人的对决,再也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唯有一方覆灭,才能终结这场血海深仇。

夜色愈发深沉,城市陷入沉睡,可安全屋里的苏妄辞,和别墅里的沈烬,都彻夜无眠,一个守着证据,筹备着最后的复仇,一个想着对策,妄图掩盖所有罪孽,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最惨烈的时刻,血仇难熄,胜负未分,却早已注定,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