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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枯寂残生 烬灭灯枯

暗室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外界喧嚣,只有通风口漏进的微弱天光,日复一日地在地板上挪动,标记着枯燥又煎熬的时光。

距离苏妄被囚禁在这间密室,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苏妄彻底活成了没有灵魂的木偶,她不再哭闹,不再挣扎,甚至不再提起苏珩,整日要么睁着空洞的眼望着天花板,要么闭目不醒,对沈烬的所有举动,都毫无反应。

她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却全程机械麻木,沈烬喂一口,她便吃一口,喂水便咽,擦身便一动不动,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眼底没有丝毫光亮,连恨意都被无尽的枯寂彻底磨灭。

沈烬守了她整整一个月,推掉了所有工作,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给林疏影和江逾打理,半步不离这间暗室。

曾经杀伐果断、冷冽狠戾的沈大佬,如今眼底布满化不开的红血丝,胡茬爬满下颌,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周身再也没有往日的权势气场,只剩挥之不去的悔恨与疲惫。

他亲手打造了这间精致的囚笼,困住了苏妄的人,却也将自己彻底困在了这片绝望里。

清晨的微光透过通风口,落在苏妄苍白的脸颊上,她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轻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竟像没了生机一般。

沈烬端着温热的小米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他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试探着凑近她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妄妄,该吃早饭了,医生说你脾胃弱,喝些温粥养身体。”

没有回应。

苏妄依旧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这样的冷漠,沈烬已经承受了一个月,从最初的焦躁偏执,到如今的卑微妥协,他早已没了当初的强势,只剩满心的无措。

他没有催促,只是握着勺子,静静坐在床边,耐心等着,眼底满是疼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恨我怨我都好,好歹吃点东西,你这样熬着,身体会垮的。”

依旧是死寂。

沈烬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他缓缓放下碗,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寒玉,烫得他心口发疼。

“妄妄,我知道错了。”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忏悔,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过错,“我不该囚禁你,不该骗你,更不该……”

说到最后,他顿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更不该杀了苏珩。

这个秘密,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口,日日夜夜折磨着他,可他不敢说,永远都不敢说。他怕这句话说出口,苏妄仅存的一丝生气,都会彻底消散。

苏妄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飘在密闭的房间里,没有半分情绪:“别装了,沈烬,没用。”

她的声音很哑,很淡,没有恨,没有怒,只有彻底的麻木,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烬浑身一僵,指尖僵在她的额前,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我没有装,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你出去,给你自由,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自由?”苏妄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没有聚焦,没有波澜,她没有看沈烬,只是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悲凉的笑意,“我要我哥活过来,你能做到吗?”

沈烬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满是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苏妄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闭上眼,重新恢复了死寂:“既然做不到,就别再说这些废话,我累了,想睡。”

她不想再和他周旋,不想再听他虚伪的忏悔,所有的道歉,都换不回她的哥哥,都抹不去她所受的痛苦,都拆不开这座困住她的囚笼。

沈烬看着她再次紧闭的双眼,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满心的悔恨与无助,却无处宣泄。他缓缓收回手,端起已经微凉的粥,默默转身走到桌边,将粥倒进垃圾桶,动作僵硬又落寞。

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弥补不了自己犯下的错,都唤不回那个曾经鲜活的苏妄。

那个会笑、会闹、会瞪着他反抗的苏妄,早就被他亲手杀死了,如今留在这具身体里的,只是一副枯寂的躯壳。

暗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烬没有离开,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目光牢牢锁在苏妄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他怕自己稍不注意,这个他爱到疯魔的人,就会彻底离他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江逾的声音,恭敬又谨慎:“沈总,林律师来了,说有公司的紧急事务,必须向您当面汇报。”

沈烬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不想离开苏妄半步,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琐事打扰。

“让他等着,我没空。”他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沈总,林律师说,这件事非常紧急,关乎公司几个重要项目,必须您亲自定夺,实在耽搁不得。”江逾的声音愈发谨慎,他也知道沈烬这段时间的状态,可公司的事,确实不能再拖。

沈烬沉默了,他握着拳,指节泛白,目光依旧落在苏妄身上,满是不舍与担忧。

他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这间暗室里,公司是他的根基,若是公司出了问题,他更没有能力保护苏妄。

可他放心不下她。

沈烬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再次深深看了苏妄一眼,轻声叮嘱:“妄妄,我出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着,别害怕,我就在外面。”

没有回应。

苏妄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沈烬无奈,只能转身,缓缓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暗道的门缓缓打开,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才迈步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暗室重新封成一片与世隔绝的囚笼。

客厅里,林疏影身着一身干练的西装,站在客厅中央,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冷静与敏锐,看到沈烬出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一个月未见,眼前的男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憔悴得不成样子,周身满是疲惫与戾气,眼神浑浊,哪里还有半分顶级大佬的模样。

“沈总,您这段时间,太过放任了。”林疏影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避讳,“公司多个项目停滞,合作方频频施压,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您不能一直困在里面。”

沈烬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冰冷:“说正事。”

他不想听任何说教,只想尽快处理完事情,回到暗室里,守着苏妄。

林疏影看着他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文件放在茶几上,缓缓开口汇报工作,语气专业冷静:“城西的地块竞标,周氏那边突然横插一脚,给出了远超预期的价格,还有海外的合作项目,对方迟迟不肯签约,点名要您亲自出面洽谈……”

她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公司的紧急事务,每一件都至关重要,可沈烬却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看向暗室的方向,满心都是里面的人。

林疏影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停下话语,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沈烬,你明明知道,你这样做,既毁了苏妄,也毁了你自己,偏执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她是沈烬的发小,也是最了解他的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他为了苏妄,变得面目全非,心里既无奈又惋惜。

沈烬抬眼,看向林疏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偏执:“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哪怕她恨我,哪怕她变成现在这样,我也绝不放手。”

“可她已经心死了!”林疏影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囚禁她,杀了苏珩,骗她至亲抛弃她,你把她的一切都毁了,你留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这样的纠缠,有什么意义?”

“意义?”沈烬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我沈烬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是她的心,我也总有一天能捂热,就算她心死了,我也要守着她,一辈子。”

他的偏执,早已刻进骨血,无论谁劝,都无济于事。

林疏影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劝说,她知道,沈烬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如今的他,早已被爱意和偏执冲昏了理智,无药可救。

公司的事,我已经整理好方案,您尽快定夺,另外,我派人调查了苏妄的家世,苏家除了苏珩和苏妄,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多年前就离家在外,如今下落不明,您要多加提防。”林疏影沉声提醒,眼底满是敏锐,“斩草要除根,若是这个弟弟回来寻仇,会是很大的隐患。”

沈烬听到“双胞胎弟弟”五个字,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抬手摩挲着指尖,语气冰冷:“继续查,找到他的下落,若是他敢回来碍事,就按老规矩处理。”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来破坏他和苏妄的生活,哪怕是苏妄的亲人,也不行。

凡是阻碍他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林疏影点头,没有再多说,将文件留下,便转身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沈烬一人,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心都是暗室里的苏妄,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暗室门口,按下开关,推门走了进去。

暗室里依旧安静,苏妄还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烬快步走到床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缓缓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他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捂着,试图给她温暖。

“我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以后我尽量不离开,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苏妄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缓缓睁开眼,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他握着自己的手,声音平淡无波:“沈烬,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陪着你,想对你好。”沈烬立刻开口,语气急切,“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以后会改,会给你自由,会弥补你,只要你别再这样对我,别不理我。”

“弥补?”苏妄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缓慢却坚定,她转头,终于正眼看向沈烬,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却是彻底的厌倦,“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陪伴,我只想要你放我走,或者,让我死。”

“我不准!”沈烬瞬间激动起来,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眼底满是恐慌与偏执,“我不准你死,也不会放你走,苏妄,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他不敢想象,没有苏妄的日子,他该怎么活。

苏妄看着他眼底的疯狂,没有丝毫害怕,只是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却满是悲凉:“沈烬,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这样互相折磨,没有意义。”

“有意义,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愿意。”沈烬死死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妄妄,别再想着离开我,别再想着死,我求你,好好活着,哪怕只是为了我。”

“我不为谁,只为我自己,可我活着,只有痛苦。”苏妄平静地说道,“这里没有阳光,没有亲人,没有自由,只有你,只有无尽的煎熬,我活着,和死了,没有区别。”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着沈烬的心。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这个地狱,可他却舍不得放手,也不敢放手。

“我可以给你阳光,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把窗户打开,带你去院子里晒太阳,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沈烬急切地说道,愿意做出所有妥协,“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别再心灰意冷。”

苏妄看着他卑微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缓缓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知道,沈烬不会放她走,所有的承诺,都是暂时的,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想要离开的念头,他就会再次变得偏执疯狂,这座囚笼,她永远都逃不出去。

沈烬见她不再说话,也不敢再逼迫,只能轻轻松开她的手,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

沈烬真的如他所说,打开了暗室封闭的窗户,虽然依旧不能出去,却能让阳光照进来,能看到外面的庭院,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每天都会给苏妄讲外面的事情,讲庭院里的花开了,讲天空的云飘走了,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试图让她重新对这个世界产生兴趣。

他会给她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买她喜欢吃的零食,把所有能想到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可苏妄始终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枯寂的模样。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原本就虚弱,加上长期心情抑郁,饭量越来越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走路都变得虚弱无力。

沈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请来最好的医生,每天给她检查身体,调理身子,可医生每次检查完,都只是摇头,告诉沈烬,苏妄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心病难医,若是一直这样意志消沉,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最后油尽灯枯。

沈烬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可他无能为力,他解不开苏妄的心结,也抹不去自己犯下的错,只能日复一日地守着她,陪着她,承受着她的冷漠,和自己内心的折磨。

这天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暗室,洒下一片暖黄的光,落在苏妄脸上,给她苍白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竟有了一丝难得的生气。

沈烬坐在床边,给她读着书,声音温柔低沉,苏妄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读着读着,沈烬突然停下,看着她,轻声问道:“妄妄,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宴会上,你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笑起来很好看。”

那是他心动的开始,也是这场悲剧的开端。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夕阳,眼神里没有丝毫怀念,只有一片平静。

“我忘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所有的事,我都忘了,忘了我哥,忘了过去,忘了你,也忘了痛苦。”

其实她没有忘,只是不愿意再记起,那些回忆,每一笔,都是痛苦,都是煎熬。

沈烬的心,狠狠一疼,他知道她在骗他,却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痛苦了,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没有重新开始了。”苏妄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声音越来越轻,“沈烬,我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烬耳边炸开,他浑身一僵,握着她手的力道瞬间收紧,眼底满是恐慌:“妄妄,你别胡说,你身体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苏妄缓缓转头,看向沈烬,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空洞,没有麻木,只有一丝解脱,“我很累,想睡了,这一次,想睡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一样,飘在空气中,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沈烬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解脱,看着她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妄的手背上。

这是苏妄第一次,看到沈烬哭。

这个偏执疯狂、手握滔天权势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流下眼泪。

可她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平静。

“沈烬,别再偏执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苏妄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下辈子,别再遇见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承受这些痛苦。”

“不要!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你现在好好活着!”沈烬死死抱着她,声音哽咽,泣不成声,“妄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放你走,我给你自由,我去给苏珩赎罪,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他终于愿意妥协,终于愿意放手,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苏妄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解脱的笑意,眼睛缓缓闭上,握着他的手,轻轻垂落。

胸口的起伏,渐渐停止。

床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打破了暗室的寂静。

“妄妄!妄妄!”沈烬抱着她,拼命摇晃,声音撕心裂肺,满是绝望,“你醒醒,别睡,我放你走,我真的放你走,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

再也没有回应。

那个被他囚禁、被他伤害、心死成灰的苏妄,终于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解脱了所有的痛苦与煎熬。

沈烬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绝望与悔恨。

他赢了权势,赢了所有,却最终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

他布下了爱的囚笼,困住了她,也毁灭了自己。

暗室里的夕阳,渐渐落下,暖黄的光消失不见,重新被黑暗笼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都要压抑。

刺耳的仪器长鸣,和男人绝望的哭喊,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场悲剧最后的挽歌。

苏妄死了,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解脱,离开了这个令她痛苦的世界。

沈烬活着,却从此活在了无尽的悔恨与黑暗里,守着一具冰冷的躯壳,守着自己犯下的罪孽,度过余生。

而他不知道,在苏妄离世的那一刻,远在他乡的苏妄辞,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少年握着拳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他不知道姐姐已经离世,却隐隐感觉到,苏家的血债,沈烬的罪孽,终有一天,会由他亲手清算。

这场以爱为名的悲剧,并没有就此结束。

苏妄的死亡,苏珩的血债,终将化作最锋利的刀刃,被那个与苏妄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紧紧握在手里,一步步踏入沈烬的世界,布下复仇的死局,让他尝遍所有痛苦,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暗室的灯,依旧亮着,却再也照不亮沈烬心底的黑暗,也照不回那个他爱到疯魔,却被他亲手毁灭的人。

枯寂残生,烬灭灯枯,爱恨成空,徒留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