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长夜血债 暗巷灭口
急诊室的红灯亮得刺目，像一道挥之不去的血痕，钉在走廊尽头，将深夜的医院切割成两半。
冰冷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压过了苏妄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却压不住沈烬周身散发出的、近乎毁灭的戾气。他站在急诊室外，一身黑色西装沾满暗红血迹，前襟还沾着苏妄后背涌出的血，凌乱的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恐慌与悔恨。
方才在别墅里的疯批与强势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一个失去了唯一支撑的困兽，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到发青，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印，浑然不觉疼痛。
他这辈子，手握生杀大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有过片刻慌乱，可刚才看着苏妄倒在血泊里，气息奄奄的模样，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恐惧——怕那个他爱到刻进骨血里的人，就这么彻底离开他。
“沈先生，医生还在手术，您先冷静一下。”江逾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又小心翼翼，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人。他跟在沈烬身边多年，从未见过老板如此失态，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
沈烬没有应声，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红灯，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调集全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保住她，她要是有半点差池，整个医院，都别想好过。”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戾，江逾心头一紧，立刻应声：“是，我马上安排。”
话音刚落，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摘开口罩，脸色凝重地走了出来，沈烬瞬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她怎么样了？”
医生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开口：“沈总，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子弹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后续需要长时间静养，绝对不能再受刺激。”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沈烬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抓着医生的手也松了开来，眼底的恐慌稍稍褪去，只剩下浓重的后怕。
还好，还好她没事。
他不敢想，若是苏妄真的就这么走了，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安排最好的VIP病房，不准任何人靠近，除了我。”沈烬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绝不会再给任何人带走苏妄的机会，更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江逾立刻去安排，走廊里再次只剩下沈烬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妄扑出去挡枪的画面，全是她看着他时，满眼的厌恶与绝望，还有最后那句没说完的“别恨”。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他只是太爱她，爱到偏执，爱到疯狂，只想把她留在身边，永远独占。他嫉妒苏珩，嫉妒苏妄眼里只有苏珩，所以才想除掉苏珩，彻底斩断她的牵挂，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可他没想到，苏妄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下那颗子弹。
沈烬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后怕瞬间被阴鸷取代，周身再次弥漫出狠戾的气息。
都怪苏珩。
如果不是苏珩出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苏妄就不会受伤。
苏珩必须死。
只有苏珩死了，才能彻底消除隐患，才能让苏妄再也没有离开他的理由，才能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沈烬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舟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林舟，处理掉苏珩，做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电话那头的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声：“是，沈总。”
他跟着沈烬多年，自然明白沈烬的意思，也清楚苏珩是沈烬的眼中钉，如今苏妄因为苏珩受伤，沈烬绝不会放过苏珩。
挂了电话，沈烬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苏妄脸颊的温度，可一想到苏珩，眼底的温柔瞬间被狠戾取代。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慈手软，苏珩必须死，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他。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的走廊里，苏珩守在急诊室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自责与痛苦。
他恨自己没用，没能保护好苏妄，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更恨沈烬的疯狂与偏执，竟然真的对苏妄下手。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这笔账，他记下了，等苏妄醒过来，他一定会带她离开，一定会让沈烬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苏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语气冰冷：“谁？”
“苏先生，我是医院的护士，刚才在急诊室外面，看到了沈烬手下的动向，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沈烬接下来的计划，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显得很急切。
苏珩心头一紧，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不惯沈烬的做法，”男人开口，“沈烬已经下令，要对你下手，你现在在医院太危险了，我在医院后门的暗巷里等你，告诉你具体情况，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不等苏珩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珩握着手机，眉头紧锁，心里有些犹豫。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沈烬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这通电话，大概率是引他出去的圈套。
可是，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万一沈烬真的有下一步计划，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弄清楚，才能更好地保护苏妄。
苏珩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医院后门走去。
他必须去，为了苏妄，他不能有任何侥幸。
深夜的医院后门格外冷清，没有行人，只有昏暗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暗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阴暗潮湿，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苏珩走进暗巷，警惕地环顾四周，沉声开口：“我来了，你可以出来了。”
话音落下，巷口的阴影处，走出几个身着黑色黑衣的男人，个个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戾气，将苏珩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退路。
苏珩脸色一变，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风报信，就是沈烬设下的圈套，引他来自投罗网。
“你们是沈烬的人？”苏珩攥紧拳头，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戒备的气息。
为首的男人，正是林舟，他看着苏珩，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苏先生，得罪了，沈总下令，要你的命。”
“沈烬这个疯子！”苏珩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愤怒，“他伤了我妹妹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简直丧心病狂！”
“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沈总的路，不该成为苏小姐的软肋。”林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动手，利落点。”
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立刻朝着苏珩冲了过去，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苏珩虽然有几分身手，可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打手，没过多久，他就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挨了好几下重击，嘴角溢出鲜血，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他不甘心，他还没等到苏妄醒来，还没带她离开这个地狱，不能就这么死了。
苏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突围，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被黑衣人狠狠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舟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苏先生，一路走好。”
苏珩抬头，死死盯着林舟，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沈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一定会遭报应的！妄妄不会原谅你的！”
林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抬手示意，黑衣人立刻拿出准备好的工具，没有丝毫犹豫。
闷响过后，暗巷里彻底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冰冷的夜风，呼啸着穿过巷子，带走了最后一丝生机。
林舟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苏珩，拿出手机，给沈烬发了一条信息：【事情已办妥，痕迹清理干净，无人知晓。】
随后，他带着手下，迅速离开暗巷，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色愈发浓重，暗巷里一片死寂，昏暗的灯光照在地上，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
苏珩，这个苏妄唯一的依靠，这个沈烬最大的眼中钉，彻底消失在了这深夜的暗巷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此时，VIP病房外，沈烬收到了林舟的信息，看着那短短一行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珩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抢走苏妄了，再也没有人能成为他的阻碍了。
他缓缓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插满管子的苏妄，心口的疼痛再次袭来，眼底满是温柔与偏执。
妄妄，别怕，哥已经不在了，以后只有我陪着你，只有我能保护你。
你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
他不会让苏妄知道苏珩的死讯，更不会让她知道，是他下令杀了苏珩。
他会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让苏妄彻底断了对苏珩的念想，乖乖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沈烬抬手，轻轻贴在玻璃窗上，仿佛在触碰苏妄的脸颊，语气低沉而温柔，带着蚀骨的偏执：“妄妄，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的半山别墅，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长夜漫漫，血债已偿，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悄然落幕。
沈烬以为，除掉苏珩，就能永远留住苏妄，却不知道，这一笔血债，早已埋下了最致命的祸根。
多年后，那个与苏妄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会带着这份血海深仇，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局，让他尝尽所有痛苦，让他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此刻昏迷的苏妄，还不知道，她最在意的哥哥，已经永远离她而去，等待她的，将是更深的绝望与囚禁。
这场以爱为名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