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涌动 试探不越界
次日清晨，半山别墅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苏清鸢下楼时，顾燕帧已经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后背伤口还未痊愈，坐姿却依旧挺拔，没有半分落魄时的狼狈，也没有掌权后的张扬，只剩一种沉淀过后的冷冽沉稳。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平静温和，没有逼问，没有纠缠，只是淡淡开口：“醒了，过来吃饭。”
苏清鸢没有推辞，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亲近，不疏离，像默契十足的同伴，又像势均力敌的对手。餐桌上安静得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谁都没有先提昨晚天台的对话，也没有提周氏财团，更没有提未来的去留。
有些话，不必说破。
有些拉扯，不必点透。
双强之间的默契，向来是行动大于言语。
“上午十点，周氏的人会派人接触顾氏旧部，想拉拢他们搅乱顾氏内部。”顾燕帧放下勺子，先开口切入正事，语气冷静利落，彻底褪去暧昧，回到博弈状态，“我让人盯着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苏清鸢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
她没有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夜之间已经摸到了周氏的动向。更没有想到，他会主动邀请她一同前往，而不是擅自处理，更不是把她排除在外。
这是尊重，也是信任。
“去。”她淡淡应声，没有多余的情绪，“我倒要看看，周氏想怎么玩。”
“不用出手。”顾燕帧提醒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先看他们表演，把人引出来，再一网打尽。现在硬碰，得不偿失。”
“我知道。”苏清鸢眉梢微挑，带着一丝强者之间的共鸣，“顾燕帧，你不用教我做事。”
“我没教你。”顾燕帧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我只是和你商量对策。我们是一起的，步调要一致。”
一句“一起的”，不轻不重，却恰好戳中边界，不越矩，不捆绑，只是陈述一个两人都默认的事实。
苏清鸢没有反驳，低头喝了一口温水，算是默认。
九点五十，两人一同出门。
顾燕帧本想让她坐自己的车，苏清鸢却径直走向自己的黑色跑车，拉开车门，回头看向他，语气带着一贯的强势：“各开各的，到地方汇合。”
她不喜欢被人安排路线，不喜欢被人限制行动，更不喜欢在出行这种小事上，产生半分依附的意味。
顾燕帧没有勉强，微微颔首：“好，注意安全。”
没有阻拦，没有不满，更没有一句“你必须跟我一起”。
他给足了她自由，也给足了她选择的权利。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别墅，朝着城郊废弃物流园驶去——那是周氏约见顾氏旧部的地点。
抵达时，物流园里已经停了几辆不起眼的商务车。
顾燕帧和苏清鸢分别把车停在远处隐蔽位置，步行靠近，默契地背靠着同一根水泥柱藏身，距离很近，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气息交织，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边界。
不一会儿，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车里下来，正是当年背叛顾家、投靠顾明远的几个顾氏元老。
紧接着，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下来几个西装革履、气场阴冷的男人，一看就出身周氏。
“周先生说了，只要你们愿意继续反顾燕帧，搅乱顾氏管理层，周氏可以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周氏的人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顾燕帧刚坐稳位置，根基不稳，只要你们动手，他一定翻不了身。”
其中一个元老犹豫道：“可顾燕帧现在手里有证据，又有苏清鸢帮他，我们……”
“苏清鸢？”周氏的人嗤笑一声，“一个女人而已，翻不起大浪。等解决了顾燕帧，苏家当年的账，我们再跟她慢慢算。”
听到“苏家当年的账”，苏清鸢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刺骨寒意，指尖猛地收紧。
顾燕帧察觉到她身上瞬间绷紧的气场，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半步，看似随意，却恰好形成一道屏障，将她护在内侧。
这是守护，不是禁锢。
是下意识的保护，却依旧没有触碰她，没有打乱她的节奏。
苏清鸢侧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微动，却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前方的人。
“你们放心动手，出了事，周氏兜着。”周氏的人继续蛊惑，扔出一个黑色行李箱，“这里是定金，事成之后，尾款翻倍。”
几个元老对视一眼，终究抵不过诱惑，纷纷点头答应。
“很好。”周氏的人满意点头，“三天后，顾氏召开股东大会，你们就在会上发难，当众质疑顾燕帧的掌权资格，爆出假黑料，我们会配合你们。”
计划敲定，几人迅速散去。
等人全部离开，物流园重新恢复安静。
苏清鸢缓缓站直身体，语气冷得像冰：“周氏果然和苏家当年的事有关。”
“不仅有关。”顾燕帧声音低沉，“他们当年是联手顾明远，一起吞了顾家，也吞了苏家，一家独大。现在怕我们报复，想先下手为强。”
“股东大会发难是吗？”苏清鸢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锋芒，“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来处理那几个元老。”顾燕帧主动开口，“你不用脏手，也不用露面。”
“不用。”苏清鸢立刻拒绝，态度强势，“这是我们共同的局，我要亲自参与。顾燕帧，我再说一次，我不是需要你护在身后的人，我是能和你一起动手的人。”
她不要他全权包揽，不要他替她挡下所有，她要并肩，要对等，要一起入局。
顾燕帧看着她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坚持，只是轻轻点头：“好，一起。但答应我，别冲动，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你也是。”苏清鸢抬眸，与他对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深情告白，只有两个强者之间，互相叮嘱、互相在意的默契。
阳光穿过物流园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同样挺拔、同样强势的身影。
他们没有靠近，没有牵手，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却在无形之中，已经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顾燕帧没有囚禁她，没有捆绑她，只是用最平等的方式，陪她一起面对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苏清鸢没有逃离，没有决裂，只是保持着自己的棱角与自由，与他一同深入这场名为“入局”的棋局。
暗流涌动之下，试探仍在继续。
没有失控，没有囚禁，只有双强之间，克制又深沉的牵绊。
股东大会的硝烟，已经悄然弥漫。
而周氏这只幕后黑手，也即将被他们，彻底拖到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