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车内的挑逗
车子驶离鎏金会所，将满场狼藉与惊恐目光狠狠甩在身后。
夜色浓稠，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呼吸与轻微的引擎声。
顾燕帧靠在副驾座椅上，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方才在宴会厅里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指节依旧泛着冷硬的白，骨缝里仿佛还残留着捏住顾明远手腕时的触感，以及对方痛到颤抖的挣扎。
三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将仇人踩在脚下。
不是在肮脏的巷子里，不是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了顾明远所有的体面与骄傲。
那种快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又在抵达心脏时，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压住。
他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
苏清鸢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沿，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昏黄路灯掠过她侧脸，勾勒出流畅精致的下颌线条，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情绪，看上去冷静又疏离，仿佛刚才那场掀翻全场的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可顾燕帧记得清楚。
是她先泼了那杯酒，是她先撕破了所有人的伪装，是她，将他从泥沼里拽出来，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顾燕帧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经历过剧烈动作后的沙哑。
苏清鸢眼尾微挑，淡淡扫了他一眼：“意外什么？意外你敢动手，还是意外你这么能打？”
“都有。”他直言不讳。
苏清鸢轻笑一声，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辅路，她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内瞬间陷入彻底的安静。
空间狭小，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她身上那股清冷又勾人的香气，毫无防备地包裹住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顾燕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额头的伤口，到下颌紧绷的线条，再到微微起伏的胸口，一寸寸，带着审视，也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顾明远那一下，只是开胃菜。”苏清鸢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轻，贴着车厢内的空气飘到他耳边，“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顾燕帧抬眸，与她对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清鸢忽然倾身靠近。
距离骤然缩短。
她身上的温度隔着两层西装传递过来，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痒意。顾燕帧浑身一僵，手不自觉攥紧，却没有后退。
他能清晰看见她长睫的弧度，看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狡黠与掌控欲。
“我只是在想——”她故意拖长语调，指尖轻轻抬起，落在他的脖颈侧边，微凉的指尖轻轻一点，“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可不是单纯合作那么简单。”
顾燕帧喉结滚动。
她的指尖很轻，却像带着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下去，让他浑身紧绷。
“苏小姐倒会揣摩人心。”他声音微沉，“我以为，我们只是互相利用。”
“互相利用，不代表不能有点别的乐趣。”苏清鸢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肌肤，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比如刚才，你护着我的样子，倒是挺让人动心。”
顾燕帧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的手固定在半空，既不让她继续靠近，也没有完全甩开。
他眼底暗潮翻涌，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戾气，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苏清鸢，别玩火。”
“玩火？”她轻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唇角，擦去一点方才不小心沾到的酒渍，“我玩的，从来都是命。你以为，这场局，你进来了，还能全身而退？”
她的动作暧昧又放肆，完全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顾燕帧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美艳，冷艳，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忽然觉得，这场复仇之路，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刺激。
仇人要杀，而眼前这个女人，也同样让人上瘾。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下一步，怎么做。”
苏清鸢收回手，坐直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强势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明天，会有一个人主动送上门。”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当年放火烧你家老宅，亲手把你父母遗物扔进火堆的人。”
顾燕帧的眼神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周身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是谁。”
三个字，咬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了血的杀意。
苏清鸢看着他瞬间变得噬人的眼神，不仅不怕，反而觉得更加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股疯劲。
“赵坤。”她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顾明远的贴身打手，也是当年动手最狠的一个。现在，他以为你彻底垮了，整日花天酒地，嚣张得很。”
顾燕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疯狂。
赵坤。
他记得这个名字。
记得那张满脸横肉的脸，记得对方当年踹他时的狠戾，记得他看着大火狂笑的模样。
这笔账，该算了。
“我要亲手处理他。”顾燕帧开口，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可以。”苏清鸢一口答应，“我会把人给你带到地方，时间、地点，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负责——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她顿了顿，再次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
“不过顾燕帧，你记住。从你答应和我合作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你的恨，你的复仇，全都算在这场局里。”
“你可以疯，可以狠，可以毁了所有仇人。”
“但你不能失控，更不能……爱上我。”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顾燕帧的心口。
他猛地看向她。
苏清鸢却已经直起身，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仿佛刚才那句带着禁忌意味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车厢内再次安静。
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以及一种即将窒息的拉扯感。
顾燕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
不能爱上她？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入局容易，抽身太难。
这场以复仇为名的纠缠，从一开始，就注定让人窒息。
而他，早就不打算回头了。
赵坤，顾明远，所有欠了顾家血债的人。
他会一个一个，亲手送进地狱。
至于苏清鸢……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掌控着方向盘的女人。
谁困谁，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