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晚安
户外的夜晚来得比城市早。
六点刚过，天色就暗了下来。节目组在帐篷区中央点起了篝火，橘红色的光映在孩子们脸上，暖融融的。晚餐是大家一起烤的蔬菜和肉串，戎儿吃了两串就饱了，靠在肖战怀里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肖战低头看他。
“不困。”戎儿嘴硬，眼睛却已经快睁不开了。
旁边的昭昭早就被谢延抱回帐篷了，暖暖也趴在温若腿上睡着了。峥峥坐在蒋莹身边，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皮也在打架。
肖战没拆穿儿子，只是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篝火噼啪作响，其他家长在低声聊天，氛围安静又惬意。
“爹爹。”戎儿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困意的沙哑。
“嗯？”
“爸爸在家干嘛呢？”
肖战愣了一下，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戎儿没看他，眼睛盯着篝火，火苗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的。
“可能在吃饭，也可能在看剧本。怎么了？”
戎儿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肖战的衣领：“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肖战差点笑出声，忍住了：“他都是大人了，怎么会害怕。”
“可是……”戎儿的声音越来越小，“上次戎儿和爹爹不在家，爸爸打电话来说想我们了。奶奶说，爸爸一个人在家会孤单。”
肖战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把戎儿往上抱了抱，让他靠得更舒服些：“那戎儿想爸爸了？”
小家伙没回答，但小手把肖战的衣领攥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有一点。”
肖战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那给他打个电话？”
戎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爸爸说，在外面录节目的时候不能打扰他工作……”
肖战心里又软又酸。王一博这个人，平时对戎儿嘴上没几句好话，嫌他吵嫌他闹嫌他烦，但在儿子面前说过的话，小家伙一句一句都记在心里。
“不会打扰的，”肖战掏出手机，“这个点他肯定在家。”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好像那边的人一直在等。
“哥？”王一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戎儿睡了？”
肖战没回答，把手机递到戎儿耳边。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怎么了？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感冒……”戎儿吸了吸鼻子，“就是想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肖战能想象王一博现在的表情——眉毛微微皱着，嘴角却压不下去，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沉默。
“今天干什么了？”王一博的声音放得很低。
戎儿来了精神，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爬了好高好高的墙！峥峥哥哥第一个爬上去的，戎儿第二个！爹爹说戎儿特别棒！”
“爬墙？”王一博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多高？安不安全？”
“八米！”戎儿比了个八的手势，虽然王一博看不见，“有绳子绑着的，不疼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吸气声。肖战知道一博在忍——忍着一句“八米也敢让他爬”的质问，忍着一大堆担心和后怕。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爹爹在旁边看着？”
“嗯！爹爹一直看着戎儿！”
“那就行。”王一博的语气松了一点，“你爹爹说你行你就行，但别逞能，听见没？”
“听见啦！”戎儿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困意又涌上来了，“爸爸，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饭。”
戎儿被这个答案逗笑了，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肖战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把手机拿回来贴在自己耳边。
“他困了，先挂了？”
“嗯。”王一博顿了一下，“等等。”
“怎么了？”
“他今天……真的爬了八米？”
肖战听出了他语气里藏着的后怕，轻声笑了：“有安全绳，有安全员，我在下面看着。他很棒，自己选了一条更难的路，爬上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信号断了，王一博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我。”
肖战没忍住笑出了声：“是是是，像你，最像你。”
“你也早点睡，别熬夜守着篝火，山里晚上凉。”肖战听得出来，他舍不得挂。
“知道了。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肖战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戎儿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手里还攥着肖战的衣领，怎么都不肯松开。
篝火烧得低了一些，其他家庭陆续回了帐篷。肖战抱着戎儿站起来，小家伙在梦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
肖战侧耳听了听，听清了。
“爸爸……戎儿给你带了石头……”
他想起出发那天，戎儿在机场对王一博说“戎儿会给你带礼物的”，说要捡一块好看的石头。
这小家伙，爬墙的时候没忘，吃饭的时候没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没忘。
肖战抱着他往帐篷走，夜风有点凉，他把戎儿往怀里又拢了拢。小家伙缩在他胸口，暖暖的、软软的，像一只小暖炉。
帐篷里，肖战把戎儿放进睡袋，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摸到肖战的手指，立刻攥住，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肖战躺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
【戎儿说给你带了石头，在这捡的，装在他外套口袋里。】
那边秒回：【什么石头？】
【他说是给你的礼物。我还没看到是什么样的，他自己藏的，谁都不让看。】
王一博发了一个省略号，过了十秒，又发了一条：
【让他好好收着，回来我看。】
肖战弯了弯嘴角：【知道了。睡吧。】
【嗯。晚安。哥。】
最后又跟了一条，只有两个字：
【想你。】
肖战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侧过头，戎儿的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睡得很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山里的夜很静，帐篷外有虫鸣和风声。他的左手被戎儿攥着，右手边手机屏幕的光刚刚暗下去。
一个在梦里想着爸爸，一个在手机那头想着他们。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不管隔得多远，心都是连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