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攀岩
营地坐落在山谷深处，四面环山，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草叶上挂满露珠。
第三期的第一个任务比前两期都难——儿童攀岩。一面八米高的攀岩墙立在营地中央，虽然安全绳、防护垫一应俱全，但对一群四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这面墙看起来简直像座大山。
导演宣布规则的时候，家长们就皱起了眉头。谢延第一个开口：“八米？昭昭连滑梯都不敢滑太高的。”
蒋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峥峥。峥峥面无表情地盯着攀岩墙，看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
肖战蹲下来，平视着戎儿。小家伙也在看那面墙，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紧紧的——这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和王一博一模一样。
“戎儿，这个项目如果不想参加，我们可以跟导演说。”
戎儿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为什么不想参加？”
“因为有点高，有点难。爹爹不想让你有压力。”
戎儿沉默了两秒，然后挺起小胸脯：“我要参加。”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要参加。肖战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种语气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谁说都没用。
“好。”肖战摸了摸他的头，“那爹爹在下面看着你。够不到就下来，安全第一，记住了吗？”
“记住了。”
比赛按年龄排序，戎儿排在中间。他站在等待区，小身子笔直，双手攥成拳头贴在裤缝两边，眼睛一直盯着那面墙。
昭昭第一个上。他爬了不到两米就慌了，手脚乱蹬，喊着要下来。谢延在下面急得直跳脚，最后安全员把昭昭放下来，小家伙扑进爸爸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椰椰和暖暖都放弃了，一个爬到一半腿软，一个根本不敢上。轮到峥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峥峥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手抓得很牢，速度虽然不快，但完全没有犹豫。爬到接近顶端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一块岩点距离稍远，他的小手差一点够不到。
戎儿在等待区不自觉地往前探了一步。
峥峥没有放弃。他侧过身，换了一只脚踩稳，右手伸到最远，指尖勾住了那块岩点，然后用力一拉，整个人往上蹿了一步，稳稳登顶。
全场响起掌声。蒋莹站在下面，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戎儿看着从墙上被放下来的峥峥，眼睛亮得惊人。那不是羡慕，也不是崇拜——是“我也能做到”的笃定。
“下一个，王佑安。”
肖战蹲下来，最后帮他整了整安全绳：“记住了，够不到就——”
“下来，安全第一。”戎儿接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大人的无奈，“爹爹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肖战失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去吧。”
戎儿走到墙边，仰头看了一眼顶端。八米，对他来说确实很高。他深吸了一口气，小手抓住第一块岩点，脚踩上去，开始了。
前面两米很顺利。戎儿的身体协调性随了王一博，手脚配合得很好，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肖战在下面看着，稍微松了口气。
三米的时候，问题来了。
有一块岩点的位置设计得不太合理，对成人来说没问题，但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说，跨度太大了。戎儿的左手够不到，试了两次都抓空了，整个人挂在墙上，小脸憋得通红。
“戎儿，够不到就下来！”肖战在下面喊，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戎儿没动。他挂在墙上，小身子微微晃着，安全绳在头顶轻轻摇摆。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高度已经让他有点腿软了，但更让他难受的是，他的手够不到那块该死的岩点。
他试了第三次，还是没够到。
肖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戎儿的小手在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冲到墙下去了。
“戎儿，听爹爹的话，下来。我们不爬了。”
戎儿没看他。他盯着那块岩点，嘴唇抿得发白，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小手攥着当前踩住的岩点，指节都泛白了。
他不肯下来。
旁边的安全员已经准备上去接他了，但戎儿突然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没有继续去够那块够不到的岩点，而是往左边移了一步，换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那条路线的岩点更密，但需要绕一个弯。对大人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他要在半空中重新规划路线、重新分配体力。
肖战在下面愣住了。
戎儿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他没有再犹豫。他的小手一个一个地抓过去，小脚一个一个地踩上去，像一只小小的蜗牛，在墙上缓缓移动。
五米。六米。七米。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戎儿粗重的呼吸声。他挂在墙上的样子一点也不轻松，小脸涨得通红，手臂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步。他的手够到了顶端的平台边缘，用力一拉，整个人翻了上去。
全场爆发出的掌声比刚才给峥峥的还热烈。
安全员把他放下来的时候，戎儿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垫子上。肖战冲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浑身是汗，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爹爹，我爬上去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肖战把他搂在怀里，眼眶发热，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戎儿趴在他肩头，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但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峥峥哥哥能爬上去，戎儿也能。”
肖战愣了一下，低头看他。戎儿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上挂着汗珠，小嘴微微嘟着，累得快要睡着了。
他想起王一博说过的一句话——“这臭小子随我，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止是倔。
他在戎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抱着他往休息区走。小家伙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还攥着安全绳的扣环，怎么都不肯松开。
峥峥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默默递到肖战面前。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戎儿，又看了一眼肖战，然后转身走回了蒋莹身边。
肖战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远处已经走远的峥峥，嘴角弯了弯。
他的儿子，身边有这么多人在意着。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