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神君

神界的传召来得突然。

肖战接到旨意时，正和王一博在魔宫的花园里晒太阳。那天阳光很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王一博躺在他腿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传旨的神官站在花园门口，一脸尴尬。

肖战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神官，轻轻拍了拍王一博的脸。

“一博，醒醒。”

王一博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嗯？”

“神君召见。”

王一博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他坐起来，看向门口的神官，眉头微皱。

“神君？召他做什么？”

神官低着头，不敢看他。

“属下不知。神君只说，请天道之眼即刻回神界。”

王一博看向肖战。

肖战已经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去看看。”

王一博也跟着站起来。

“我陪你去。”

神官连忙道：“魔尊，神君只召天道之眼一人……”

王一博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我不能去？”

神官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只是……”

“一博。”肖战按住他的手，看着他，“没事的。我去去就回。”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点点不安。

“阿战……”

“相信我。”肖战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快回来。”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三天。”他说，“三天不回来，我就去神界找你。”

肖战笑了。

“好。”

他转身，随神官离去。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尽头，久久没有动。

风轻轻吹过，吹落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拂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神界，天道殿。

肖战推门进去时，发现神君已经在了。

那位白发白眉的老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着肖战，目光深邃如星海。

“你来了。”

肖战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行礼。

“神君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神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他，打量了许久。

“肖战，”他缓缓开口，“你可知罪？”

肖战的心微微一沉。

知罪？

什么罪？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神君。

“请神君明示。”

神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是天道之眼，职责是审判一切动情的仙魔。可你自己呢？你与魔尊相恋，这本身，便是触犯天条。”

肖战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神君，”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确实与魔尊相恋。可我并不认为，这是罪。”

神君挑眉。

“哦？”

“天道之眼，无情无欲，是为了公正地审判众生。可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天道之眼了。”肖战看着他，目光坦然，“我有情，有欲，有心。我不能审判别人，因为我自己也深陷其中。若神君觉得这是罪，我无话可说。但我不悔。”

神君看着他，久久不语。

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神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好一个‘我不悔’。”他站起身，走到肖战面前，“三万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

肖战一愣。

三万年前？

神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怀念。

“三万年前，你跪在我面前，求我让你堕入轮回。你说，你不悔。你说，只要能护住他，什么都愿意。”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天道之眼，是留不住了。”

肖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神君，您……您早就知道？”

神君点头。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动情，你求我，你种锁情咒，你堕入轮回。我全都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拦我？”

神君看着他，目光深深。

“因为拦不住。”

他说。

“情之一字，若能拦住，便不是情了。”

肖战沉默了。

是啊，若能拦住，便不是情了。

“神君，”他问，“那您今天召我来，是为了……”

“为了告诉你一件事。”神君道，“你的锁情咒，还有一重。”

肖战愣住了。

“什么？”

“锁情咒，分三重。第一重，动情则忘。第二重，若强行忆起，便会折寿。第三重……”

神君顿了顿，看着他。

“第三重，若两人同时忆起对方，便会引发天谴。”

肖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天谴。

“什么是天谴？”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强。若能扛过，便可真正在一起，永世不离。若扛不过……”

神君没有说下去。

但肖战懂了。

若扛不过，便是魂飞魄散。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咒术？”

“因为这咒术，本就是为了惩罚动情之人。”神君道，“当年你求我给你种这个咒，我说过，一旦种下，再无回头之路。可你执意如此。”

他看着肖战，目光里有怜悯。

“如今，你们两人都已忆起彼此。天谴，很快就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