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战，你好香啊
合体直播定在周六晚上八点，平台服务器提前半小时就崩了。
预告海报上，肖战和王一博背对背站在光影分割线两侧，眼神却透过镜头微妙地交汇。文案只有四个字：「心跳挑战」。
评论区炸了：
「死对头合体直播？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赌五毛，他俩对视超不过十秒就得打起来。」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要测心跳吗？？」
开播前五分钟，肖战在后台补妆。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化妆师用最白的粉底都盖不住眼底的乌青。
“战哥，你最近没睡好？”林姐凑过来，压低声音，“陈医生说了，军用抑制剂副作用大，你……”
“没事。”肖战打断她，把最后一粒药片咽下去。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军用抑制剂，一天一次，每次能维持十八小时。代价是心悸、盗汗，以及信息素敏感度翻倍，他现在能闻见十米外任何Alpha的信息素，像被迫戴上了放大镜。
比如现在，他就闻见了檀木味。
王一博推门进来，穿了件松垮的黑色丝绒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他扫了肖战一眼，视线在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两秒。
“肖老师脸色不太好啊。”
“王老师倒是容光焕发。”肖战站起来，西装裤下的腿微微发软。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下桌子。
王一博挑眉，没接话。
八点整，直播开始。
灯光亮起的瞬间，肖战脸上的疲惫像被一键删除，只剩下标准的营业微笑。他和王一博并肩坐在高脚凳上，中间隔着一拳距离，是节目组“精心设计”的，既能制造暧昧，又不会太逾矩。
主持人是个圆脸的Omega女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欢迎两位老师！第一个环节很简单对视三分钟，我们测一下心率！”
工作人员推上来两台心率监测仪。腕带是皮质的，带着冰凉的触感。肖战扣上腕带时，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王一博看见了。
他慢条斯理地扣好自己的腕带，然后朝肖战伸出手：“肖老师，请。”
镜头推近。大屏幕上分割出两个画面：左边是肖战的心率，初始值72；右边是王一博，68。
“开始！”
肖战抬眼，撞进一双深灰色的瞳孔里。
王一博的眼睛很特别，平时看是黑色，在强光下会透出点灰。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专注得让人心慌。
十秒，肖战的心率跳到78。
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肖影帝心率上去了！」
「博哥稳如老狗啊！」
「这距离太近了叭我屏幕都脏了！」
二十秒，85。
肖战能感觉到汗从后背渗出来。不是热的，是抑制剂副作用。他能闻见王一博身上越来越浓的檀木味，那味道像有实体，缠绕着他的手腕、脚踝、脖颈。
三十秒，92。
“肖老师。”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心跳好快。”
肖战的呼吸一滞。
“王老师看错了。”他说，努力让声音平稳。
“是吗？”王一博微微前倾，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他的目光落在肖战鼻尖上，那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我的仪器显示，”王一博抬起手腕，心率监测仪的屏幕正对镜头，“你的心率，95了。”
大屏幕上，肖战的心率数字鲜红地跳动着：95，96，97……
弹幕疯了：
「95了95了！！」
「博哥你干嘛了！跟我们战战说什么了！」
「这什么性张力我没了啊啊啊！」
肖战的指尖掐进掌心。疼，但能保持清醒。他强迫自己看回去，看进王一博眼睛深处。
“王老师靠这么近，”他一字一顿，“是怕我看不清你的脸？”
王一博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炸开，像星子落进深潭。
“怕啊。”他说，又靠近一寸，鼻尖几乎要碰到肖战的鼻尖，“怕肖老师看不清。”
檀木信息素像海浪，轰然拍过来。
肖战的后颈像被针扎，腺体突突跳动。玫瑰信息素在抑制剂构筑的堤坝后疯狂冲撞，试图涌出来，和那股檀木味纠缠在一起。
他的心率飙到105。
主持人兴奋得声音都变了：“两位老师！三分钟到了！”
王一博退回去，动作慢得刻意。腕带解开时，他指尖“不经意”擦过肖战的手背。
冰的。他在出汗。
“抱歉，”肖战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去下洗手间。”
他几乎是逃出直播间的。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肖战冲进洗手间，反锁隔间，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呼吸。急促的，滚烫的。
他颤抖着手摸向后颈，隔离贴已经湿透了。边缘翘起，玫瑰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甜得发腻。
不行。不能在这里。
他咬着牙撕掉旧贴，从西装内袋掏出新的。可手指抖得太厉害，铝箔包装撕了三次才撕开。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停在洗手池前。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
然后，敲门声。
“肖老师？”是王一博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你还好吗？”
肖战屏住呼吸。
“肖老师？”王一博又敲了一下，“你进去快五分钟了。导演让我来看看。”
“……我没事。”肖战强迫自己出声，声音哑得厉害，“马上出来。”
“你声音不对。”王一博说，“开门。”
“不用”
“开门。”王一博的语气变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或者我让工作人员拿钥匙来。你选。”
肖战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拉开隔间门。
王一博站在门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身上的檀木信息素无声地漫进来，填满狭小的空间。
肖战后退一步，脊背撞上隔板。
“你怎么了？”王一博问，视线落在他脸上——苍白的，汗湿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低血糖。”肖战说，伸手去够洗手池，想撑一下。但手刚抬起来，就被王一博握住了。
手腕冰凉，脉搏在指尖下狂跳。
“低血糖，”王一博重复，拇指按在他腕间，感受着那失控的心率，“心率一百二的低血糖？”
肖战想抽手，但王一博握得很紧。
“松手。”
“你后颈怎么了？”王一博的视线移向他颈后。隔离贴边缘，皮肤红了一片，微微肿着。
肖战的血液瞬间冷了。
“过敏。”他听见自己说，“化妆品过敏。”
王一博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肖战，看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时间静止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
“回去补妆吧。”王一博说，侧身让开路，“导演在催了。”
肖战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去。到门口时，他听见王一博在身后说：
“肖老师。”
他回头。
王一博靠在隔间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但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下次低血糖，”他慢慢说，“记得吃糖。”
直播的后半程，肖战全程游离。
游戏环节，他输了三局，被罚喝苦瓜汁。王一博赢了三局，每次都把奖励让给他，说是让，其实是强塞。最后一次，王一博直接把赢来的蛋糕推到他面前。
“吃。”就一个字。
肖战用叉子戳着奶油，食不知味。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探照灯，像X光，像手术刀。
直播在晚上十点结束。下播瞬间，肖战脸上的笑容就垮了。
“回酒店。”他对林姐说，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保姆车在夜色中疾驰。肖战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后颈的腺体一跳一跳地疼，像有火在烧。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
王一博发来一张照片。
点开，是直播截图。画面上，两人在对视，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肖战的眼神是慌的，王一博的眼神是沉的。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肖老师，你耳朵红了。」
肖战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明天录户外综艺，记得带糖。」
再下一秒，第三条：
「还有，你用的抑制剂牌子，好像不太适合你。」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淌而过，在肖战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他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然后，他慢慢打字：
「王老师什么意思？」
消息秒回。
王一博：「字面意思。」
「肖老师。」
「你身上有玫瑰味。」
「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