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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章

他半晌没发出声音,关砚珩以为他已经睡了。

帐篷侧窗被系的很严实,内部透不进光源,但两人离的极近,侧过头看他,恰好撞见他睫毛缓慢眨动的虚影。

“以后打算去哪里?”关砚珩问。

黎骁也转过脸来看他,气息相融,视线交汇一刹,又移开:“不知道,困了…睡吧。”

关砚珩轻轻嗯了声。

第二天下午,几人才辗转到城市,找了个规模还算大的宾馆落脚。

买完一身行头,终于吃上顿还算可口的饭菜。

舟车劳顿,饭后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黎骁冲了个澡,连头发都懒得吹,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躺了一会,就开始穿衣服。

他们的房间是连号的,刚打开房门,正巧沈慈就站在门外,见他穿戴整齐的样子有些惊讶。

黎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聊,我出去转转。”

沈慈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我以为你又要跑呢。”

兜里一个子没有,往哪跑啊?

黎骁拍拍他肩膀,往电梯方向走,沈慈从身后追上来:“我也无聊,咱俩一块去。”

黎骁站电梯口琢磨了一会,点点头:“也行,手机带了吗?”

沈慈:“带啦,放心,我买单!”

黎骁挑眉笑了笑:“跟着我你稳赚不赔。”

沈慈不太懂他的意思,也没在意,跟着他出了宾馆大门,黎骁在路边招手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后直接对司机说:“这有赌场吗?”

司机师傅回头打量了下两人,边启动车子边回话:“小伙子,刚来这没多久吧?”

沈慈听到赌场那俩字的时候就吓了一跳,从小父亲母亲在他耳边叨叨最多的,就是远离黄赌毒。

三好青年从没涉足过那种地方,一半是新奇,一半又有点害怕。拽了拽黎骁胳膊,犹犹豫豫:“去那地方,能行吗?”

黎骁有些惊讶瞥他一眼:“你一直没去过肖景瑜那里?”

沈慈愣了愣:“那…那不一样,景瑜…不是,不是开这个的。”

黎骁笑了两声:“拉倒吧,他玩的比谁都花。”

沈慈垂下头去不再说话了,黎骁瞅了他发旋一会。

简直无奈,他觉得沈慈对肖景瑜多少有点发白滤镜在里面,也寻思不透沈慈到底喜欢他点啥,不过说话归说话,戳人嗓子眼属实不是君子所为,但…

他黎骁就是个真小人呀~

咂吧咂吧嘴:“慈慈,人呢活着,就那么短短三万天,有时候适当放纵一下,也没什么的,把握好分寸就行,你看肖景瑜他…”

沈慈抬起头,眼睛亮了:“嗯…”

黎骁扭头看窗外:“他就迷失了。”

沈慈:“………”

这是戳人嗓子眼吗,这不不拿刀尖往人心肺上捅吗?

黎骁吭哧吭哧笑,司机师傅接过话聊:“可不吗,我跟你们说啊,我一个朋友,从小玩到大的,哎,刚结完婚就迷上赌博了,这不现在,老婆也走了,房子也没了,背一身债,这辈子都没出路咯。”

黎骁就这么跟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目的地到了,临下车司机师傅还特意嘱咐他俩:“这种地方没啥规矩可言,可得见好就收啊。”

黎骁迅速扫了眼四周,这家赌场规模不算大,地理位置略显偏僻,周边配套设施不多,但停车场倒是颇为宽敞。

门厅倒还算安静,这里面倒是不用换筹码,黎骁让沈慈拿手机兑换了些现金,再往里面走,喧闹声就炸开来,烟味熏得呛人。

不正规,小黑坊,鱼龙混杂,危险系数五颗星……

沈慈心理更是没底,脚步越脱越沉,已经思考着要不要发个信息通风报信了。

黎骁把他手机拿过来放自己兜里:“放心,我们玩一会就走。”

沈慈在后面抻头探脑跟着他,黎骁随便找了个牌桌坐下,桌上原本或闲聊或盯着牌面的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顿时都亮了几分。

这群人目光太过露骨放肆,像带着钩子似的往人身上缠,沈慈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黎骁往椅背上一靠,动作松快地伸臂揽住沈慈的肩膀,将那叠现金往牌桌上一甩,扬了扬下巴:“玩几把?”

众人顿时起了哄,口哨声怪笑声混在一处。

再看他俩,一身衣着干净妥帖,透着股不惹尘埃的骄奢贵气,肤色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皙,跟这小黑坊里大多糙粝黝黑的模样格格不入。就差在脑门上贴俩大字:好骗!

牌桌上玩的是最普通的Blackjack,旁边站着个专门发牌的年轻女人,手指纤长,洗牌时动作不算太利落,眼神却时不时往黎骁和沈慈这边瞟。

黎骁眼皮子微抬,冲那发牌女人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女人见状,眼波立刻缠了上来,红唇轻弯送了个媚眼,指尖捻着牌往他面前一推。

沈慈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嘀咕:“你别这样。”

黎骁低低笑了,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没立刻去接那张牌,只扫了下发牌女人的动作。对方手一抖,牌面半露,是张黑桃A。

他这才伸手,捏住牌的边缘,手腕翻转间,牌面已扣在自己掌心。

“要牌。”

看起来优雅从容,漫不经心运筹帷幄,实则一轮下来,3万就这么没了。

沈慈:“咱们走吧…”他倒不是心疼这三万块钱,他是受不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哄笑嘲弄。

那些不加掩饰的贪婪污秽视线剐过来,只感觉面皮被钉子戳着,坐立难安。

黎骁手支住下巴,眼睛盯着牌桌:“再玩一会,回去不也无聊吗?”

沈慈第六感警报都成了红条,在脑瓜子上转圈鸣响:此地不宜久,过一会不输光,也要被若有似无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给扒干净了。

他硬下语气:“最后一把,就回去。”

黎骁哀怨地瞥他一眼,眼皮子耷拉着,一副意犹未尽模样:“好吧好吧。”

小姐只发了两张,黎骁把桌子上的现金全推出去:“搜哈。”

众人哄堂嗤笑,一个油头满面的男子语带奚落:“你们到底是哪个金瓷展上钻出来的小东西,第一次出来玩吧,哈哈哈,电视剧里演的是不是可精彩了?还搜哈,哈哈哈哈哈……”

他边笑边把面前的现金往前一推,周围几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将桌上的钱全推了出去,眼神里全然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开牌!”男子得意洋洋地扬手。

众人把牌一翻,笑声戛然而止。

黎骁面前的牌稳稳摆着黑桃A和黑桃K,不多不少正好21点,而他们几个不是爆牌就是点数差得老远。

刚才还嚣张的几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像被冻住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面上那堆本该属于自己的钱被推到黎骁面前,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慈更是呆若木鸡,愣挺挺地站在那里看黎骁一脸坏笑往手臂里捞钱。

“不玩了不玩了,我家亲爱的着急回去。”

黎骁让沈慈把外套脱下来,将四角系上扣,现金裹在里面,拎起来就走。

走到一半沈慈拽了拽他胳膊,像是刚回过神:“你…你怎么做到的?”

黎骁咧唇露出小白牙,瞳仁狡黠发亮:“我运气好。”

沈慈:“可……”指尖滑到他的袖口,触到一块硬角,被攫住了似的,周身一颤,大脑宕机脱口而出:“你…你作弊呀!”

饶是他与黎骁只有几寸距离,都没看清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黎骁两眼一黑,这傻孩子,这不要命吗!

他们没走出多远,牌桌上几人自然也听到了,几秒钟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凶的吼声。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几人“噌”地从椅子上窜起来,为首的油头男目露凶光,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往这边冲:“好啊!敢在这儿出老千?给我逮住这俩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让他们横着出去!”

黎骁头也没回,反手死死攥住沈慈的手腕,抬腿就跑:“快跑!”

沈慈脑子还在晕乎中,像个随风飘摇的塑料袋似的被黎骁拎着狂奔,裹在衣服里的现金没系牢,随着两人跌撞的步伐,边角从结缝里漏出来,红通通的票子撒了一路。

黎骁又急又心疼,他这几天没休息好,跑一会脸色就开始泛白,胸闷得厉害。

把衣服里剩余的红票往他怀里一塞,边喘边说:“走,跑…”

沈慈下意识接住,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懊悔不已:“我怎么能丢下你,我…”

黎骁蹲在地上不停的喘,直接厉声打断他的话:“别矫情,快他妈跑…”

后面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着粗野的漫骂,黎骁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走,我自有办法!”

沈慈一咬牙,捧着衣服转头跑,跑了几步躲在一颗大圆柱子后,想打电话叫援兵,心直接凉了,手机还在黎骁那。

黎骁猛喘几口气,他深知对这些人求饶是没有好下场的,站起身动动手腕,前脚往前一踏,摆出进攻的手势,:“来啊,小爷我…师出洪门,你们…惹我…完了。”

那几个人把他围成一圈,个个笑得阴险邪祟:“还洪门?跑这两步喘的比我包来的二奶声还大。”

敌不动我不动,黎骁镇定地站在众人中心:“你们人多…欺负人我一个,有种…单挑。”

为首油腻男子笑的更猖狂:“妈的,出老千还讲条件,单挑?你能接我几拳?”说着逼近黎骁,伸出手指:“来,过来。”

黎骁往后退了几步,稳住气息,猛地往前一窜,油腻男子下意识抬手挥拳。

黎骁往后一闪身,抬起膝盖狠狠顶了下油腻男子的腹部,那人痛呼一声,弓起身子,黎骁借机踩上他弯起的大腿,双腿如铁钳般绞住他的脖颈,腰腹发力猛地向前下方压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只听“咚”一声闷响,油腻男子已被牢牢锁在身下,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油腻男子面露痛苦之色,手掌拍打着黎骁紧绞他的大腿。

黎骁也快体力不支了,强撑着放狠话:“放我走,不然…我绞死你。”

众人哪想着他有这身手,皆愣住了,半晌回过神吆喝一嗓子:“咱们人多,还怕他吗?打死他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各个猛冲上来,黎骁心凉了,彻底凉透了。

脑子飞快运转对策,迅速松开地上的油腻男子,连滚带爬想要跑。

不知谁踹了他腰上一脚,黎骁缩起身体护住脑袋,实在没了力气,直接认命了。

得了,揍一顿就揍一顿吧,皮糙肉厚也不怕。

别剁他手指头就行。

沈慈在柱子后面急的团团转,视线左右寻摸了一圈,把还剩一半现金的衣服往地下一扔,跑到不远处捡起折成一半的木棍冲上来,扯着嗓子喊:“放开他,别打了,我给你们钱,我有钱啊,放开他。”

他嘴上喊着,心里却是乱成一团,手抖的跟筛糠似的,动作半点不含糊,见人就抽,毫无章法。

黎骁还算有点身手,沈慈从小到大都没跟人打过架,甩出去的木棒子几下就被人夺了去,甩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那几个人念着他举报有功,把他推一边儿地上去了:“给老子消停点!”

沈慈被扇的耳朵嗡嗡响,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那油腻男拿起沈慈那根木棍,照黎骁身上狠抽了好几下:“出老千,真他妈活腻歪了你。”

黎骁闷哼了两声,半支起身体,吃了一嘴土直牙碜,呸呸吐了好几口:“谁出老千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老千了?”

那油腻男子一脸凶神恶像,粗鲁地拽过他手腕,使劲一扯他袖口,布料顿时碎成两片。

一张牌红心2掉了出来。

“人赃并获还不承认?”

黎骁扯着喉咙嘶吼:“你他妈仔细看看,你个崽种。”

油腻男子瞥了眼牌面,下面有一串电话号和一个红色的唇印。

属名:婷婷。

婷婷不就是那发牌的小婷吗。

黎骁趁他们发愣的功夫,从地上艰难地坐起来,跟菜市场抢鸡蛋大妈似的,手掌拍打地面,上气不接下气干嚎:“我的钱…我的钱撒了一半,我的血汗钱啊。”

油腻男子把那牌撕成两半扔到地上:“嚎你妈呢?草,骚娘们老子追她半个月,整半天跑你这献殷勤来了?”

黎骁刚要再嚎几句,琢磨着把这群人嚎烦了,好放他走人,沈慈的手机却在兜里响了。

原计划是俩人偷偷摸摸出来,偷偷摸摸整点钱回去,不动声色把表赎回来拉到。

谁叫那个黑心肝的王八蛋,挤半俩眼皮瞧不起人,不蒸馒头争口气呢。

现在可倒好了,造一身伤。

黎骁他向来就不是那沉稳的性格,打架斗殴什么的都小场面,他担心沈慈。

这三好宝宝出来一趟,回去可别留下点浓重的心理阴影,搞不好都得找心理医生问诊。

还让人掴了个巴掌,要说他也是有点冤种上身的。

就出老千这事能那么大声嚷嚷吗,得亏知道沈慈心性,要不一准以为他是蓄意谋害。

还好他脑子转得快,半路把袖口的牌全扔了,留下一张挡箭的。

黎骁抻长脑袋,想瞧瞧沈慈的情况,摸索着裤兜里的手机,嘴上跟油腻男子好声好气商量:“大哥,你看怎么说也是你冤枉我了对吧?你把我打成这样,我就不管你要医药费了,咱俩就这么地了行吗?”

油腻男人的心思,早从黎骁出老千的事上挪开,这会儿全黏在婷婷身上了。

听他这语气,知道人是认怂了,但心里那股子气就想撒出去,小白脸有什么好的,见第一眼就上赶子往人身上贴了?

往地下啐了口吐沫:“你妈的,你刚才差点勒死老子怎么不说?我算你60万,拿钱,放你走。”

黎骁现在真是兜比脸干净,怎么着都行,钱就不行:“大哥,我要有60万我还用得着出来赌吗?你别为难我啊。”

沈慈在后面弱弱说了句:“我有,我有,我给行吗?”

草!黎骁两眼一翻白差点气昏过去。

赢的钱加起来统共不到20万,撒出去一半不说了,还得倒搭。

油腻男子转身走近沈慈:“有就赶快拿,磨磨唧唧的。”

沈慈半边脸已经肿了,一张嘴抽着疼:“我一下拿不出那么多,等明天银行开门行吗?”

黎骁趁这功夫把兜里疯狂震动的手机接起来,肖景瑜的怒音即刻从听筒炸开:“你俩跑哪去了?你跟着黎骁就学不着好,三更半夜往外跑个毛啊,多危险知不知道?”

学不着好?行吧,认了!没冤枉他。

黎骁迅速报出个地址:“快过来吧,再不过来沈慈要被打死了。”

肖景瑜草了一声:“你他妈……”

黎骁身心已然遭到残酷摧残,耳膜再不能惨遭其害,当机立断按掉电话。

看来是油腻男子和沈慈谈判有了结果,又转回黎骁这,伸出指头居高临下虚空戳着他:“你,跟我走,他去取钱,明早一手钱一手人。”

黎骁动了动发麻的胳膊,拧眉一呲牙,看样是疼得不轻,仰起脸:“行,我跟我朋友说句话行吗?”

油腻男子不耐烦一扬手。

黎骁拖着腿,一瘸一拐走到沈慈旁边蹲下,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瞧了瞧:“慈慈,你没事吧?”

刚一群人乱哄哄围着黎骁,沈慈想挤进去都难,这会黎骁自己走过来,沈慈才看清楚黎骁。

见他像在土堆里洗了把脸,头发丝挂满沙粒子,下唇瓣还在向外洇血珠,满身的泥脚印,被扯开的袖口衣料延伸至手臂,皮肤青紫,肿得老高一片。

对上他的担忧视线,眼眶子蓦地泛红,把头低下了:“对不起黎骁。”

黎骁在心里哀莫长叹,肖景瑜说的没错,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啥!干啥!

面上还得强堆起轻松笑意安抚他:“你在这等肖景瑜他们,一会就来了,别害怕啊。”

沈慈不敢碰他,怕触到他伤口,又不想要他走,拉住他脱线的袖口:“你没事吧,你伤的比我重。”

“你没出老千为什么要跑呀,咱们好好说就好啦。”

这傻子,没救了。

黎骁叹气的力气都使不上,拍拍他肩膀:“没事,你在这等着吧,不用担心我。”他冲沈慈眨了眨眼睛,痞里痞气的:“我自有办法。”

说完刮了下沈慈的下巴,咧嘴一笑,站起身跟着油腻男子走了。

刚还喧嚷一片的停车场,倏然间陷入沉寂,连个过路人都没有。

小凉风簌簌往面门上吹,沈慈呆呆地望着黎骁消失的方向,眼里好像被吹进了沙子,抬手一抹,擦到颧骨处被指甲划伤的口子,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肖景瑜和关砚珩赶到的时候,就见沈慈一个人,缩在空旷的停车场墙角里,怀里抱着黎骁刚穿到身上还不到几小时的外衣,身体痉挛般抽抽嗒嗒,隔一会还拿衣角边蹭蹭脸,那伤心模样,跟捧着遗物缅怀逝者似的,别提多可怜了。

肖景瑜本想骂他两句,看这场景也骂不出来了,脸色不算多好,却收敛了语气,蹲到他面前:“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关砚珩快速环视着四周,见不着黎骁身影,心里直冒急,双手扯着沈慈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头快贴沈慈脸上了:“黎骁呢?黎骁哪去了?”

沈慈被强行拖起来,手里还紧紧抱着黎骁那件衣服。红票子随他起身的弧度散落一地,他想起黎骁嘶吼的那句血汗钱,脑袋真抽筋了一样,下意识弯腰要去捡。

关砚珩眼底快要窜出火苗,指节掐得狠了点,痛得沈慈一惊,这才堪堪醒神。

他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肖景瑜听完来火气再也压不住,空荡停车场全是他怒喊的回音:“你是傻子吗?你他妈脑子抽筋了?”

沈慈本就自责又惊惧的,被人这么一喊,刚回来的魂儿丢一半。

抿紧抖颤不止的嘴唇,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淌,忍也忍不出:“都怪我,都怪我,我是傻子。”

肖景瑜看他哭得话都说不利索,还从未见沈慈这模样过,心下泛软,将那股气统统转移到黎骁身上。

沈慈是书香门第出身,自小长在父母的树荫之下,走哪条路、去什么地方全是现成安排,就连结交的朋友都不例外,不过是朵温室里养娇的花,心境比那白纸都干净,他又懂什么?

反倒黎骁,顽劣不堪,妄自托大,成日里惹事生非,简直瘟神附体,谁跟他都落不下好。

他撑开手臂把沈慈揽进去:“行了,下次黎骁出去你就偷偷告诉我们一声,别傻了吧唧的。”

关砚珩看这俩人心里更乱,都不敢想黎骁在那地痞流氓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他自己有哮喘他不知道吗,整天出去作祸耍幺蛾子,真他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