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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面料风波 暗流显形

秋日午后的阳光滤过落地窗,温温柔柔地漫进星阮工作室,落在长桌堆叠的设计稿上——稿边压着银质裁纸刀,边角还留着温阮反复修改的铅笔印,风轻轻拂过,带着架上星空系列样衣的真丝淡香。渐变绣线被阳光照得碎光流转,米白色胚布铺得平整,满室都是高端面料独有的清雅质感,连空气里的忙碌都透着踏实。

距离品牌首秀只剩十八天,工作室进入了冲刺阶段,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节奏紧却不慌。温阮坐在设计桌前,指尖捏着那枚沈彻特意定制的银划粉,指腹磨得微凉,正细细勾勒压轴款的裙摆弧度。她穿宽松的米白针织衫,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碎发贴在颈侧,看着软乎乎像颗糯米团子,可握笔的指尖稳得很,每一笔线条都利落精准,没有半分拖沓,全然是专业设计师的笃定模样。

桌角的焦糖玛奇朵还温着,是陆舟刚送来的,杯身温度刚好贴合她怕凉的习惯,全是沈彻提前叮嘱的细节。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沈彻的聊天框,他刚发的消息简洁又贴心:【开完会,晚上订了你说的那家粤菜馆,杨枝甘露留了双份。】温阮嘴角弯起,梨涡浅浅陷着,指尖回了个蹭脸的软萌表情包,便把手机扣在一旁——她想靠自己和团队把首秀撑起来,不是要推开沈彻的守护,是想和他站得旗鼓相当,不做只被庇护的那一个。

夏栀坐在对面工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利落的短发别在耳后,说话干脆不绕弯,完全是护友又干练的性子:“阮阮,灯光方案筛了两版,暖光那版跟星空系列的氛围感最贴,你抽空过一眼;另外两家时尚刊主动找过来要专访,说是看了之前的物料,想跟首秀联动。”

温阮头也没抬,笔尖不停,声音软却有主意:“暖光那版定了,星空要的就是温柔里带劲儿的感觉,刚好契合。专访的事你先对接,我这边收尾完就看细节。辛苦你了夏栀。”

“跟我客气什么。”夏栀摆摆手,余光瞟向门口,眉梢微挑,“唐糖去染厂取核心面料该到了,那批米白渐变真丝是星空系列的魂,主打款和压轴款全靠它撑质感,可别出岔子。”

温阮闻言抬眼,眼底笑意软了几分。唐糖这姑娘虽说偶尔犯迷糊,但胜在勤快上心,上次弄混样衣后,事事都多核对两遍,早把自己当成星阮的一份子。创业初期本就是边磨合边往前走,她向来信奉遇事解决事,从不会揪着小错内耗,更不会无端指责团队伙伴。

正说着,工作室门被猛地推开,唐糖抱着两个半人高的面料箱,踉踉跄跄冲进来。箱子太重,勒得她指尖发白,丸子头乱了一缕,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往日亮晶晶的眼睛红通通的,满是慌乱,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温、温小姐……”她把箱子重重放在地上,身子晃了晃,眼泪先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好像闯大祸了……”

温阮立刻放下划粉,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稳住身形,语气软和,没有半分责备:“别急唐糖,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夏栀也起身凑过来,二话不说打开面料箱,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定制的十匹米白渐变真丝,六匹全被染成了发灰的浅米色,色泽暗沉发闷,真丝的垂感和光泽感全无,和原定清透如薄雾的渐变面料判若两样。这批面料是星空系列的核心,别说主打款和压轴款,就算做基础款都拉低质感,一旦用了,前期所有的设计筹备都要打折扣。

“怎么回事?”夏栀声音里带着急火,却没对着唐糖发脾气,只是攥着面料边角,满心焦灼,“咱们和染厂签的合同写得明明白白,米白渐变真丝,正规大厂怎么会出这种低级差错?现在离首秀只剩十八天,重新染根本赶不上工期!”

唐糖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面料箱上,小身子微微发抖,满是自责:“我按照取货单去的,染厂的人核对了订单号就把箱子给我,我想着是沈总对接的正规厂,没当场开箱检查……路上总觉得不对劲,可没想到颜色差这么多……都怪我,是我太马虎,没仔细核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星阮……”

她越说越愧疚,恨不得立刻跑去染厂补救,却也明白十八天的工期根本不等人,初创品牌经不起这样的失误,满心都是懊恼。

温阮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圆眼弯着,语气稳得让人安心:“不哭,这不是你的错,先别哭。”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催动情绪共情力,目光落在唐糖身上,没有刻意闭眼,只是眼神微凝一瞬,便清晰感知到女孩心底纯粹的愧疚、慌乱和自责,没有半分心虚或隐瞒,全然是真心懊悔——以唐糖这段时间的细心程度,绝不可能刻意疏忽,更何况沈彻对接的染厂管理严格,若非有人动手脚,绝不会出这种错。

温阮站起身,拿起箱里的出货单据,指尖抚过颜色标注栏,眉峰微蹙。凑近细看才发现,打印的“米白渐变”四个字,边缘有极细的刀片刮痕,后续用同色系水笔改成了“浅米”,刮痕处带着纸张毛边,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猫腻。

显然,不是唐糖马虎,也不是染厂失误,是有人故意篡改单据,栽赃唐糖,更想掐断星阮首秀的命脉。

“夏栀,你看这里。”温阮声音放轻,指着单据上的篡改痕迹,眼底的软意淡了几分,掠过一丝极淡的冷锐,藏在软萌外表下,不张扬却有锋芒,“单据被人动过,是故意改的颜色,跟唐糖没关系。”

夏栀接过单据凑近细看,看清刮痕后瞬间气笑,语气里满是愤然:“阴魂不散!之前慕尚的烂事刚了,就有同行跳出来使绊子,摆明了看咱们刚起步好拿捏,想毁了首秀!”

唐糖愣在原地,眼泪瞬间停了,看着单据上的痕迹,又愧疚又气愤:“竟然是这样……我就说我核对了订单号,怎么会出错,都怪我没当场开箱,让坏人钻了空子……”

“对方刻意改得隐蔽,换谁都难一眼看出,别往自己身上揽。”温阮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咱们现在不追责,先解决问题。”

她走到面料箱前,指尖拂过暗沉的错版面料,又捻了捻剩下四匹完好的米白真丝,触感温润,光泽清透,脑海里瞬间有了补救方案。十八天赶工重染看似紧张,但正规大厂加急并非不可能;库存里刚好有之前备的应急银线暗纹真丝,用来改压轴款设计,反而能跳出原本的框架,做出新意。

她向来不内耗,遇事从不等不靠,短短片刻便理清思路,语气从容又有决断,软甜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力:“夏栀,你立刻联系染厂负责人,说明单据被篡改的情况,让他们暂停其他散单,加急重染六匹米白渐变,费用加倍,我要五天内拿到面料;剩下四匹好面料先做主打款和三款基础成衣,工期卡紧。唐糖,你去把库存的银线暗纹真丝找出来,再核对所有成衣尺寸,咱们分秒必争。”

没有慌乱,没有抱怨,三言两语便把混乱的局面理顺,夏栀和唐糖原本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立刻点头应下,分头行动,没有半分拖沓。

温阮回到设计桌前,拿起画笔快速修改压轴款图纸,把原本的纯渐变面料,改成银线暗纹底搭配立体星空绣片,既避开了面料缺口,又让设计多了层次感,比原版更显精致,指尖落笔飞快,尽显设计功底和临场应变力。

忙完一阵,她才拿起手机,给沈彻发了条消息,没有诉苦,没有求助,只是简单说明:【阿彻,面料被人篡改单据染错了,我已经安排加急重染,调整了设计,没问题的,你别担心。】

她不想让沈彻分心,更不想事事都靠他出面,这是她的品牌,她要亲手守住。

不过两分钟,沈彻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温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背景里还有会议室收拾的轻响,显然是刚散会就立刻打了过来:“阮阮,陆舟送咖啡时撞见唐糖慌乱的样子,已经跟我说了。他刚去染厂盯单了,跟厂长打好招呼,五天内保证把完好的面料送过来,费用不用你管,别舍不得花钱赶工。”

他从不会越界干预她的决策,不会说“我来搞定”,只会默默把最难的环节铺好路,做她藏在身后的底气,尊重她的坚持,也心疼她的辛苦。

温阮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软声说:“我知道该怎么安排,你别总为我的事分心。”

“傻姑娘,你的事从来都是我的事。”沈彻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不插手你做事,只是不想你太累。晚上等我,吃完饭回家给你揉肩,嗯?”

“好。”温阮弯着眼睛应下,挂了电话,眼底的坚定更甚。

没过多久,夏栀对接完回来,走到温阮身边,语气压着几分冷意:“染厂那边说,昨天傍晚换班的时候,有个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的人,报了唐糖的名字和订单号,说要核对单据,趁门卫不注意改的,身形看着像之前慕尚设计的基层员工,应该是慕尚的余党,或是跟慕尚交好的同行故意搞事。”

温阮笔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转瞬便恢复平静。上一章暗藏的行业暗流,终于浮出水面,不是偶然,是针对性的暗算。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软萌的外表下,那股不内耗、遇事刚到底的性子显露无遗,只是淡淡开口:“知道了,不用特意追查,咱们把首秀做得出彩,就是最好的反击。后续对接物料,咱们双人核对,不再给人留空子。”

夏栀和唐糖齐齐点头,看着温阮的眼神里满是敬佩——没有指责,没有慌乱,遇事先解决问题,护着团队,扛下压力,跟着这样的主理人,再难的事都觉得踏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键盘敲击、面料整理的声音,忙碌却有序。温阮改完设计稿,又核对成衣版型;唐糖仔细整理库存,每一匹面料都标注清楚;夏栀对接秀场、跟进染厂进度,三人配合默契,原本棘手的面料风波,渐渐被稳稳化解。

夕阳沉下去,金红色的余晖洒满工作室,温阮放下画笔,看着修改好的压轴款图纸,嘴角扬起笑意。这场意外,反倒让她突破了原本的设计局限,算是因祸得福。

唐糖抱着整理好的面料走过来,小脸上满是愧疚,却也透着坚定:“温小姐,今天都怪我,以后我一定双人核对、当场验货,再也不会出这种错了。”

温阮笑着揉了揉她的丸子头,语气软和:“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反而多亏你及时把面料拿回来,要是首秀前才发现,才真的麻烦。咱们是一家人,不用总说抱歉。”

夏栀也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着说:“就是,这点小坎算什么,咱们把首秀办得漂漂亮亮,让那些搞小动作的人看看,星阮没那么容易倒。”

三人相视一笑,满室的温馨驱散了所有疲惫。

温阮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暗处的对手不会就此罢手,后续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首秀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她早已不是躲在沈彻身后的小姑娘,她有拿得出手的设计,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有沈彻恰到好处的守护,更有不委屈、不内耗、敢直面所有风雨的底气。

星阮才刚刚起步,暗潮虽涌,可她步履坚定。她要带着自己的设计梦想,和沈彻双强并肩,把首秀办得圆满,让星阮在时尚圈站稳脚跟,谁也别想轻易毁掉。

手机再次亮起,沈彻发来消息:【在楼下了,慢慢来,不着急。】

温阮收拾好东西,跟夏栀、唐糖道别,蹦蹦跳跳走出工作室。楼下的黑色宾利亮着车灯,沈彻坐在车里,看见她的身影,眼底的冷硬瞬间化开,只剩满溢的温柔。

这场面料风波,让暗处的暗流彻底显形,也让温阮更加坚定。围绕星阮首秀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她,早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