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不一样的他

王一博没有多做停留，将肖战直接抱回房间，并吩咐张嫂重新做早餐送到屋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大步离开了。

走进书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那股无名之火。

刚才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林曼文的尖叫，肖战的受伤，以及他自己那瞬间失控的杀意，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搅得他心烦意乱。

“总裁，这是您要的资料。”周扬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书房内的沉闷。

他将手里的一份文件恭敬地递过去，袋口严密地封着，未曾打开。

王一博接过来，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文件袋里是几份打印的报告，还有几张照片。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黑底白字，清晰地记录着某些他要求调查的细节。

当视线落在肖战的“失踪年份”上时，王一博眉峰微蹙。原来在那个时间段里，肖战并不是如他所了解的那样，在某个隐秘画室深造，而是多次频繁地出入东南亚的多个非法文物修复点。

“非法文物修复点？”王一博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放下报告，抽出下面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肖战坐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古旧器皿和残破的画轴。没有暖阳下的和煦，也没有面对他时的温顺。

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沾满了尘土和污渍的破旧衬衫，神情专注而冷漠，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阴影。

他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尖正小心翼翼地剥离着一幅画卷上腐朽的表层。那刀尖的寒光映在他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锐利。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艺术的狂热，只有对物的极致冷静与掌控。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肖战，不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就瑟缩到他怀里，会因为一幅画作的构思而废寝忘食的天才画家。

他翻过第二张照片，肖战的侧脸特写。刀锋抵着一张残破不堪的画作，脸上的神情像一个精准的机械师，而不是一个浪漫的艺术家。

王一博甚至能从照片里看出那份沉静中蕴含着的力道。这让他不禁想起画架上那幅盲眼的画作，轮廓上狂乱的线条，喉结处猩红的玫瑰标记。

王一博的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寒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所了解的一切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肖战......这只他捧在掌心、视为禁脔的“小白兔”，究竟是什么底细？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王一博下意识地将照片翻扣在桌面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拨弄小指上的冷戒。

肖战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先生，在忙吗？”

他换了一件柔软的羊绒开衫，头发有些凌乱，额角那个被撞出的伤口红肿得显眼。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小心翼翼，仿佛刚才在餐桌上的闹剧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肖战将咖啡轻轻放在王一博的手边，带着点苦涩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王一博没有抬头，指尖还在那枚戒指上反复摩擦着。

“先生，你的手怎么在抖？”肖战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用指腹轻轻压在了王一博因用力过度而泛红的指根处。

微凉的触感让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加速。他猛地抬头，目光像鹰隼般锐利地盯住肖战，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肖战的眼睛清澈无辜，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生？”

王一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肖战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他猛地将肖战抵在办公桌的边缘，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性的力量。

肖战吃痛地轻哼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仰视着他。

王一博伸出另一只手，将桌面上那张翻扣的照片举到肖战眼前：“这个人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一般，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肖战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恐惧或者被揭穿的慌乱，唇角反而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拿过照片，在王一博的注视下，探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里面的自己。动作缓慢而撩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魅惑。

接着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深不见底。

他看向王一博，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危险性：“先生，这种表情的我，不好看吗？”

王一博感到自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他曾以为肖战是因为那场拍卖会上的“恩情”才对他依赖和顺从，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而这张网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危险。

肖战接近他另有目的。

他猛地拽住肖战的衣领，一路将他拖出书房，径直走向顶楼画室。

王一博没有开灯，任由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也让那幅《月下森林》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神秘。

他将肖战甩到画架前，猛地伸手掀开了画布。

画布的下面，不是他想象中的空白。在粗糙的木质框架上，肖战用极细的刻刀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他的名字。

王一博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些刻痕，每一个“王一博”的最后一笔都化作了一个微小扭曲的骷髅头。

成百上千个骷髅头像是沉默的诅咒，攀附在画板上，昭示着一种极致偏执的占有欲。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毁灭欲。

“这是什么？”王一博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他看着肖战，发现肖战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肖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他极度的震惊中弯下腰，从画架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崭新的折叠画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将刀柄精准地拍在了王一博的手心里。

王一博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把刀。

肖战就以一种极致诱惑的姿态，引导着他的手将刀尖抵住了自己的锁骨窝，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刀尖所在之处是一片白皙而脆弱的肌肤，跳动着生命最原始的脉搏。

“感受它......”肖战终于开口，却像在轻声呢喃。

他闭上眼睛，露出一个近乎虔诚的笑容，呼吸变得急促而微颤：“感受它为我兴奋地跳动......”

就在这一瞬间，窗外骤然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将整个画室照亮了几秒。

短暂的光明中，王一博因恐惧而紧缩的瞳孔，以及肖战脸上那种期待“被毁灭”的极致笑容，一同被定格在落地窗幽深的倒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