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咬我
“额……”
“我靠……”
一声闷响，肖战的牙齿结结实实磕在王一博鼻尖上。
王一博疼得倒抽冷气，捂着鼻子猛地后退一大步，身子下意识半弓着，鼻尖又酸又麻，连带着眼眶都泛起热意。
肖战愣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句吐槽。
那些狗血偶像剧到底是谁在看。
撞在一起就唇齿相贴、吻得唯美，真是假得离谱。
现实里撞上，没磕出血都算手下留情。
也幸好没碰上唇，否则两个男的唇齿相依，多吓人。
念头刚落，只见红色的液体便顺着王一博的指缝蜿蜒而下。
一滴、两滴，砸在领口上，晕开刺目的红。
肖战瞳孔骤缩，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藏不住的惊慌：“王……王一博……你流血了！”
他慌忙凑近，借着路灯定睛一看，心更是突地一沉。
王一博高挺的鼻尖上，清晰地印着两个浅浅的牙印，皮肉已经磕破，细小的血丝正一点点往外渗，混着流下的鼻血，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慌乱之下，肖战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纸巾，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帮他擦拭。
语气里满是自责与后怕，连尾音都带着止不住的抖：“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王一博接过纸巾胡乱擦拭，整的鼻子四周都是血渍，看起来狼狈又可怖。
“不去，一会就不流了。”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慌又愧疚，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只能低着头反复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跟得太紧，没刹住车。”
王一博忽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调侃：“人家电视剧里撞在一起，都是嘴唇相碰的名场面，你倒好，咬我，还是鼻子。”
这话一出，肖战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整张脸都透着粉。
一半是难为情，一半是紧张愧疚。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话茬：“是啊，我比你高一点，只能碰到鼻子。”
话音落下，王一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唰”地拉了下来，眼神沉沉地上下打量着肖战。
眼前的人确实比自己高出好几公分。
以前怎么就没这么明显的感觉？
他心里不服气，目光不死心地往下移，直直落在肖战的鞋上，仔仔细细盯着，满心都是想找出对方穿了增高鞋的证据。
可肖战的鞋底分明薄薄一层，反观他自己脚上的运动鞋，鞋跟还带了点厚度。
事实摆在眼前，王一博心里的别扭劲儿瞬间涌了上来，嘴角撇着，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酸气：“长那么高有什么用，遇事还不是得我保护你。”
肖战被他这副酸溜溜的模样逗得脸色微窘，却也不甘示弱地轻声回怼：“长得高，至少不会被人轻易咬到鼻子。”
“你……”王一博被堵得一时气结，抬手指着肖战，又气又委屈，“长得矮怪我吗？”
肖战被他这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没忍住，说话也没了分寸，指着自己，一脸为难模样：“怪我怪我，都怪我长得太高了。”
“过不去了是吗？”王一博眯着眼咬着牙，一副准备扑上来的凶狠模样。
肖战再也绷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王一博原本蓄势待发的火气，在撞上这抹笑容的瞬间，几乎消失殆尽。
他别扭地别过脸，嘴硬地嘟囔了一句：“笑什么笑……我鼻子还疼着呢。”
肖战立刻收了笑意，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真不用去看看吗？万一伤到了。”
王一博把堵在鼻腔里的纸巾抽出来，垂着眼等了片刻，确认没有温热的血再涌出来，才干脆回道：“不去了，回家。”
“行。”
一回到家，肖战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拉住王一博的胳膊，指尖勾住他的衣摆，语气自然又理所当然：“脱下来。”
王一博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空白了一瞬，竟忘了拒绝，就那样站着，任由肖战伸手拉下他外套的拉链。
“沾了血的衣服得赶紧泡着，不然血渍干了就洗不掉了。”
额……
王一博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一热，抬手直接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肖战被拍得手背发红，却也不恼，只是委屈地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我哪里动手动脚了？还不是怕你衣服洗不干净。”
“洗不干净就扔了，我不在乎。”王一博嘴硬道。
“好吧。”肖战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暗道：也是，以王一博的实力，本就不会在意一件衣服。
谁知下一秒，王一博却猛地一把扯下拉链，利落脱下外套，随手丢进他怀里。
别扭又强势。
“这件我挺喜欢，洗不干净，全算你头上。”
肖战抱着衣服笑了，立马打包票：“放心，我有经验。小时候被我爸一巴掌打出鼻血，衣服上全是血，我都洗得干干净净。”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肖战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嘴角，暗自懊恼。
他并不喜欢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这样轻易地剖开在王一博面前，这姿态多少有些刻意的卖惨，显得很狼狈。
果然，王一博脸上的神色骤然一沉，原本带着点戏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肖战，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肖战见状，连忙扯着嘴角笑得牵强，试图把话题圆过去。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我只是想炫耀一下我洗衣服很厉害，没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同情我。”
“谁同情你了。”
王一博的语气硬邦邦的，“说得好像谁没被打过似的。”
肖战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瞬间凑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也挨过揍？”
“经常。”王一博别开眼，“小时候调皮。”
“也是。”
肖战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上下打量着他，“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知道小时候肯定不安分，准是到处惹事的混世魔王。”
王一博斜眼瞪他，眉峰微蹙，带着一丝威胁：“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肖战立刻怂了，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很识相地自我纠正：“我的意思是，你小时候肯定很活泼，很仗义。”
王一博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傲娇地扬起下巴，“那是，以前好多人都想当我的小弟，我都没答应。”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肖战一眼，“你是我收的第一个。”
“哇，那我可太荣幸了！”
肖战配合地冲着他拱手作揖，语气夸张又谄媚，“大哥！小弟这就去帮您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保证焕然一新！”
王一博被他这副样子逗乐，嘴角忍不住上扬，故作威严地冲他挥了挥手：“准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看着彼此眼底的笑意，没坚持两秒，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畅快地笑出了声。
等肖战转身去洗衣房时，王一博才收起笑意，目光牢牢锁着那道背影，又心疼又灼烈。
多活泼耀眼的一个人，却被那般苛待。
一股冷硬的戾气从心底窜起，王一博握了握拳，抬步踏上楼梯。
等王一博洗完澡下楼，肖战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迎上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往餐厅带。
“快过来，给你煮了东西。”
餐桌上，一碗红枣枸杞鸡蛋汤正冒着热气，甜香混着蛋香漫在空气里。
王一博看着那碗甜汤，眉梢微蹙，他向来不喜甜食，心底本能抗拒。
可对上肖战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却咽了回去，乖乖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爱吃甜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点都不甜，特意少放了糖。”
肖战把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你今天流鼻血了，必须喝，还是……你想让我喂你？”
话落，王一博眼尾一挑，半点没客气，直接把勺子递到肖战面前，微微仰头，张着嘴：“来，喂我。”
肖战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这么顺着杆子往上爬，随即失笑，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掌。
带着点嗔怪：“你还真敢接话，快自己喝，我等着收拾碗筷，等下还要写功课。”
王一博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他眼睛亮了亮。
别说，味道还不错。
嘴上却还是慢悠悠开口：“你不是年级第一吗？还用这么拼？”
“第一就不用努力了？”肖战收拾着桌面，语气认真，“我想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年级第一。”
王一博闻言，抬眸看他，少年眼里的锋芒格外动人。
他忍不住冲肖战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有野心，我喜欢。”
肖战被他夸得弯了眼，试探着轻声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习？”
“别邀请我。”王一博摆了摆手，“天生不爱学习。”
肖战没再多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却也没半分勉强。
深夜，楼上楼下全然不同的光景。
肖战还在挑灯夜读时，王一博已经抱着游戏机睡了过去。
他做梦了。
梦里，肖战咬的不是他的鼻子，而是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