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慢慢的长大
黑道疯批大佬战VS单纯软萌小天使博
正文：
窗外的树枝沾满霜雪，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肖战难得没有一早就出门，坐在餐厅，特意等王一博一起吃早餐。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谭毅带着另外三人去查货的事了。
到了八点，楼上没有任何动静，肖战没着急，也没不耐烦。
想着，应该是昨天晚上小孩儿难过了很久，睡得晚，所以才没起。
他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王一博依旧没有下来。
也许小孩儿还在睡。
他独自用了早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一博始终不见人影，他抬眼看向二楼，目光停顿了几秒，又看了看时间。
十点二十。
他沉思片刻，还是觉得上楼看看，万一小孩儿再像之前，烧个昏迷不醒……
想到这里，他的眉心拧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一些。
王一博其实早就醒了，他只是不想起床，不想下楼，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空中某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声响，他不知道是谁，扯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肖战推开门时，看到一点动作的虚影，猜到小孩儿已经醒了。
他没出声，慢步走到床边，看着那团被子，轻轻扯了扯。
“王一博。”
听见他的声音，被窝里的王一博，瞬间就红了眼眶，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王一博，出来。”
被子底下还是没有动静，肖战又扯了一下，没有太用力，怕吓到小孩儿。
他的声音也比刚才沉了一些，不是生气，不是催促，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的无奈。
沉默在房间里面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战突然开口，“想要奖励，就是这种表现？”
“你不是你让我见爸爸妈妈吗？”
被子里传来小孩儿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是委屈。
肖战眉梢微挑，反问道，“你是在怪我？”
“不敢……”
小孩儿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他是有点埋怨小叔叔说话不算话的，但又不敢真的责怪，只能憋着一股委屈。
听了他的话，肖战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他在床边坐下，拍了下小孩儿的脑袋。
“王一博，把头露出来。”
“不要……”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小孩儿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之前不管他说什么，王一博都是乖乖点头，乖乖听话，乖乖跟着走。
让他吃饭就吃饭，让他睡觉就睡觉，让他穿外套就穿外套，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现在，他对他说……
不要。
肖战是觉得意外的，但这份意外之中，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愉悦。
“出来，闷坏了。”
他劝哄着，说话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柔和。
不久，他看见被角慢慢动了，慢慢的，小孩儿的头发和额头露了出来，然后，是一双泪意盈盈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泪珠。
看着他那个样子，肖战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哭什么？”
“没哭……”
王一博的声音带着哭腔，倔强又委屈的否认，结果话还没说完，眼泪就顺着眼睛，又掉了下来。
肖战看着那颗眼泪，烦躁的皱了皱眉。
他从不哄人，也不会哄人。
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没有人教过他这件事。
他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不需要人哄，也从来没有人哄过他。
可看着小孩儿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伸出手，拇指擦过小孩儿的眼角，轻轻擦掉了他的眼泪。
“不吃早饭是什么意思，跟我闹脾气，想把自己饿死？”
他的手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指腹有些粗糙，擦过眼角时，有种痒痒麻麻的感觉。
王一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怔怔的看着肖战。
兴许是肖战这从未有过的温柔举动，让他心里的委屈更甚，
兴许是肖战的举动让他感觉到了安慰，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又流了出来。
“不许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肖战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虽然嫌弃，但还是在帮小孩儿擦眼泪，一下一下，动作轻柔。
王一博也不想哭，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你为什么不让我见爸爸妈妈？”王一博抽噎着问道，“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肖战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王一博自己先害怕了，怕听到答案，怕那个答案是“是”。
可是他又忍不住不问。
因为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小叔叔这样拦着他。
“小叔叔，你说话啊！”
肖战好久都不说话，王一博急了。
“等你什么时候不再哭了，我再跟你说。”
“我不哭了，小叔叔，你告诉我好不好？”
肖战收回手，起身，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命令着。
“洗漱，下楼吃饭，二十分钟，不下来我就走了。”
“我马上！”
王一博立即从被子里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上。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眉头又皱了起来。
“穿鞋。”
“好。”
看着他乖乖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肖战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一博从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他下楼的时候，肖战坐在餐桌前。
“过来。”
肖战看了他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王一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吃。”
肖战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王一博没动，心里惦记着爸爸妈妈的事，半点胃口都没有。
肖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他面前的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他嘴边。
“张嘴。”
王一博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肖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举着勺子的手没有收回来。
“要我说第二遍？”
肖战语气加重，充满强势，王一博不敢再抗拒，慢慢张开了嘴。
肖战把粥喂进他嘴里，然后收回手，把勺子放回碗边。
“自己吃。”
王一博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塞进嘴里。
他没什么胃口，吃的很慢，肖战就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软糯的侧脸是，没有说话。
“我吃饱了。”
吃了一半，王一博放下了勺子，肖战看了一眼粥碗，眉头一皱。
“吃完。”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王一博只能乖乖拿起勺子，继续吃。
直到把碗里的粥吃得干干净净，他放下勺子，乖巧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肖战。
“小叔叔，我吃完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见爸爸妈妈了吗？”
他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干净清澈，直直的望着肖战。
肖战迎上那道目光，心头轻轻一颤。
那双眼睛里面，装满了小孩儿对他的信任，装着小孩儿的期待和恳求。
也装满了，他给不了的答案。
他在骗他。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他就在骗他。
可小孩儿却信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小孩儿，他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叔叔……”
王一博以为他不会回答，眼眶又开始发酸，他低下头，不想让肖战看到他又要哭的样子。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肖战终于开口，他最终，还是没事实话实说。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王一博猛然抬头，急切的追问，肖战沉默了一下回答。
“等你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
肖战看着小孩儿认真固执的模样，“那就等你……”
“学会独立，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不再那么想他们的时候。”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
肖战看着他，短暂的停顿过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这是他们对你的考验。”
王一博睁大了眼睛。
考验？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不可以再随便哭，要开心快乐，要接受失去，然后……”
“慢慢长大。”
最后四个字，他放慢了语速。
王一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想着肖战刚才说的那番话。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他了，只是想让他变得更厉害，更坚强，变成一个大人。
所以，小叔叔才一直不让他去见他们。
他不知道，刚才那些话，全都是肖战编造的，他父母什么话也没来得及留下。
“小叔叔……”
“嗯？”
“那你以后，可以多陪陪我吗？”
肖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要打扰你工作。”王一博连忙补充，怕他拒绝，“就是……就是偶尔，你不忙的时候，可不可以陪我吃吃饭，说说话？”
“我不想一个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巴巴的望着肖战。
“看情况。”
肖战回答，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王一博已经很满意了。
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
室外，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雪地照得很亮。
春天……
大概真的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