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迟到
“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一博吗？”
“不是你小子，当初让你从省一中转到明华给害了你一样，现在又摆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死样子，怎么着，在学校遇到自己的crush了？”
王一博看着电脑屏幕，没给正在视频的人多余一个眼神，也没多听他说的话，脱口而出：“算是。”
“啥？！！王一博！你给我说清楚！！”明正震惊的大吼，吓得王一博不得不暂停手上的动作，甩给他一个冷眼。
王一博：“你是不是有病？”
他取下耳机，操作鼠标点了返回键，这才正眼看向视频里的人。
“不是哥们，你真爱降临了都不跟我说，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明正佯装恨铁不成钢，生气的看着他。
王一博：“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明正：“哪句？”
王一博：“上句。”
明正：“……真爱降临。”
王一博：“……”
他直接无视这些无聊的问题，起身去拿水杯，往嘴里猛灌几口，然后把水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落在屏幕里明正那张写满八卦的脸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明正眯起眼，“王一博，你他妈真恋爱了？”
“没有。”
“那你刚才回答的那么干脆？”
“我说的意思是，只是说遇到个有意思的人，至于你说的谈恋爱……难。”
明正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扑向摄像头，脸被放大到变形：“谁啊？这么大的魅力，还能让我们博哥追不上。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想着吧。”
“长什么样啊？”
王一博没回答。
他点开游戏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脑子里却浮现出肖战的模样。
“很好看，跟我比还差点。”他说，声音很轻，给出评价。
明正安静了。
视频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门被关上的闷响。
明正重新出现在画面里，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也压低了：“王一博，你认真的？”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所以你转学到明华，不仅成为了全校最差生，还搞早恋？”
“有什么问题吗？”王一博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无意义的字符，“明华没人认识我，没人管我，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明正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过王一博在省一中的样子。
竞赛金牌拿到手软，清华保送名额内定，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然后他突然转学了，理由是他在这里待厌倦了。
“所以，”明正终于开口，“这就是你转学的真正原因？”
“不是，”王一博说，“转学是为了我自己。遇见他是……”
他停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意外？”
“惊喜。”王一博说，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像是故意考砸之后，发现有人也在控分。”
明正一脸懵逼：“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转回游戏界面，“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明正翻了个白眼，“但我懂一件事，你完了。王一博，你他妈彻底完了。你看着屏幕笑的样子，跟我姐追星的时候一模一样。”
“滚。”
“说真的，”明正凑近摄像头，“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我帮你把把关。”
“不用。”
“为什么？”
王一博想起肖战一本正经跟他讨论学习，对他充满好奇的模样，一看就是对他没别的心思，“他现在还没学会怎么喜欢一个人，我得慢慢追。”
明正愣住。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认识的王一博。
那个在省一中横着走，对谁都爱答不理，连清华教授都敢怼的混蛋。
这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放慢脚步，会等，会忍，会说“慢慢追。”
“王一博，”明正说，声音里带着点感慨，“你变了。”
“变什么？”
“变……”明正想了想，“变乖了？”
王一博直接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机箱运转的嗡嗡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华的夜景。
宿舍楼灯火稀疏，远处操场有人在夜跑，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王一博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他住在附近的学区房，离明华中学不远，走过去也要十几分钟，眼看着没几分钟了，王一博破罐子破摔，慢悠悠地朝校门走，心里算盘着要怎么跟校门口大爷商量，才能不去翻墙这道无意义的流程。
“同学，你迟到了，麻烦报一下班级姓名。”
熟悉的声音传来，王一博想走后门翻墙的想法立刻抹灭，朝着校门口走去。
“会长早上好呀～”王一博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完全忽略自己是迟到的人。
肖战记好上一个迟到的人名字，接着就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没等肖战开口，先一步凑上去，压低声音：“会长，咱们好歹同班一场，通融一下？”
肖战笔尖在登记本上悬停，抬眼看他。
晨光斜斜切过校门，在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王一博这才发现，这人睫毛长得过分，垂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把那点少年人的锐气都敛进去了。
“班级。”肖战说。
“……高二一班。”
“姓名。”
“王一博。”他破罐子破摔，尾音拖得老长，“肖战，你真要记啊？”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就是回答。
肖战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看了眼腕表。
还有五分钟。
王一博跟在他身后往教学楼走，校服外套只穿了一半，另一边耷拉在肩膀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喂，肖战，你这也太无情了吧？一点面子都不给吗？好歹我还是你最最最亲爱的同桌。”
“……”肖战头也不回，“我不承认。”
“……”
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盛阳抱着登记本跑过来，额头上还有层薄汗，看见并肩走着的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战哥！我那边查完了，正找你呢。哎，王一博？”
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伸手就要去勾肖战的肩膀，被后者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登记本给我。”肖战说。
“哦，给。”盛阳把本子递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你们……”
“我刚到，被肖会长记上名了。”王一博抢在肖战前面开口，顺手把滑下去的校服拽上来，“那个，你们纪检部还缺不缺人？我觉得我也能胜任这个抓迟到的活儿。”
“你想得美。”盛阳哈哈笑，“就你这天天迟到的，抓谁啊？抓你自己？”
肖战把两本登记本并在一起，忽然开口：“还有三分钟。”
王一博：“……”
盛阳：“……”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拔腿往教学楼狂奔。
王一博跑在最前面，风灌进领口，把那点瞌睡彻底吹散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肖战跑起来的姿态很好看，肩线平稳，步伐利落，连仓促都透着一股从容。
盛阳在旁边气喘吁吁地喊：“战哥你慢点！等等我！”
晨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交错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