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猜的”
肖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东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家跟定国公府有亲。
定国公周家,是陷害王一博父亲的仇人。
现在林家突然送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王一博,那人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幽深得像井。
“你早知道?”
王一博摇摇头:“猜的。”
肖战扶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怎么猜的?”
“林清风。”王一博的声音很淡,“他第一次来,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不是看瘫子的那种眼神,是……打量。”
肖战想起那天林清风临走前看向东屋窗户的那一眼,心里一凛。
“那他娘这次来……”
“试探。”王一博回到床上,靠在床头,“看看我是不是真的瘫了,看看我们家到底什么情况。”
肖战皱起眉头:“那你还让我收东西?”
王一博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
“不收,他们反而起疑。收了,他们觉得我们贪财,没什么威胁。”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你,”他在床边坐下,“瘫了三年,脑子没瘫。”
王一博没说话,但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肖战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陈虎他们那边,要不要告诉他们林家的事?”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暂时不说。”
“为什么?”
“陈虎他们……”王一博顿了顿,“我还不完全信。”
肖战明白了。
陈虎嘴上说是爹的旧部,可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目的?
这世上,能信的,只有自己。
“那咱们怎么办?”他问。
王一博看向窗外,眼神幽深。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林家也好,陈虎也好,既然都冲着我来,总会动的。”
肖战点点头,没再问了。
阳光正好。而院子里那片菜地绿油油的,长势也十分喜人。
日子,还得照常过。
林家送来的东西,肖战没动,原封不动地收在西屋角落里。
翠儿问过一次,他说是别人送的礼,放着就行。翠儿懂事,没再问。
倒是周大山听说了这事,专门跑来问。
“林家给你们送东西?”他瞪大眼睛,“为啥?”
肖战把王一博的猜测说了。周大山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定国公周家……那可是大人物。”他压低声音,“一博,你爹的仇人,来头这么大?”
王一博靠在床头,淡淡地说:“所以我才瘫了三年没人管。”
周大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一拍大腿:“管他什么国公不国公!老子认的是你这个人!谁敢动你,老子跟他拼命!”
王一博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周大山,”他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放屁!”周大山瞪他,“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一博没说话,但肖战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笑。
周大山走后,肖战坐到床边,看着王一博。
“你这兄弟,不错。”
王一博点点头。
“就是太冲动了。”肖战又说,“得看着他点,别让他干傻事。”
王一博看向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呢?”他问。
肖战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不冲动吗?”
肖战想了想,笑了。
“我?”他说,“我惜命。死过一次的人,最怕死了。”
王一博盯着他,眼神里有些探究。
“死过一次?”
肖战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他含糊道:“小时候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
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二月的最后一天,李大夫又来针灸。
这一次,针灸完后,李大夫让王一博试着动腿。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腿,用力——
那只腿,慢慢地,抬起来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寸高,虽然只坚持了几息就落回床上,但屋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大夫抚掌大笑:“好!好!经络全通了!”
肖战站在床边,看着王一博,眼眶有些发热。
那人也正看着他,眼神里亮得惊人。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我……”
“我知道。”肖战握住他的手,“你做到了。”
王一博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李大夫看着他们俩,笑呵呵地说:“行了,别腻歪了。接下来才是关键——得练习站立。这个过程很疼,也很苦,得有个心理准备。”
王一博点点头:“我不怕疼。”
李大夫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从明天开始。每天站一会儿,慢慢来。”
他收拾好东西,告辞走了。
屋里剩下两个人。
肖战坐在床边,看着王一博。
那人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像冰雪初融。
“笑什么?”肖战问。
王一博看着他,说:“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傻。”王一博的声音很轻,“明明可以走,非要留下来陪我。”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我傻。”他说,“傻到嫁给你这个瘫子,傻到给你治病,傻到……”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傻到喜欢上你。”
王一博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肖战没让他说完,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退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行了,盖章了。”他说,“你是我的人了,跑不掉了。”
王一博盯着他,耳尖慢慢红了。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盖章?”他在肖战耳边说,声音低沉,“我也得盖一个。”
肖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吻住了。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碰触,而是真正的吻。
缠绵。
肖战闭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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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王一博开始练习站立。
过程比想象中更痛苦。三年没用的肌肉,早已萎缩无力。每次站起来,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肖战站在他身边,随时准备扶他。看着他疼得脸色发白,心里揪得紧。
“歇会儿吧。”他忍不住说。
王一博摇摇头,咬着牙,又坚持了几息。
终于,他撑不住了,跌回床上,大口喘气。
肖战递过帕子,给他擦汗。
“疼吗?”
王一博点点头,又摇摇头。
“疼,但能忍。”
肖战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这人,倔得像头牛。
但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