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感官的牢笼
王一博坐在真皮转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上的白金冷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种一直在失眠的长夜里折磨他的躁郁感，此刻竟演变成了某种令人战栗的兴奋。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大步朝顶楼走去。
来到画室门口，王一博像是瞬间理智回拢，停下了脚步。
呼吸粗重，眉头紧锁，唇角紧绷，指甲甚至都快掐进了皮肉里。
不行，这副样子会吓到他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戾气一点点压回心脏最阴冷的角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温柔的笑意。
他推开门，画室里浓郁的柠檬草香扑面而来，完全盖过了先前的血腥气。
肖战半跪在画架旁的阴影里，像一只正在舔舐伤口的小兽。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沾满了暗红色颜料的画刀，刀尖在地毯上划出了一道道模糊的痕迹。
他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盯着落地窗外。
“怎么坐在地上？”王一博走过去，声音轻柔地问道。
听到动静，肖战的肩膀轻微地瑟缩了一下，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聚起了薄薄的水雾。
王一博在他身后蹲下来，宽大的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环抱过去，最后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肖战没有挣扎，而是顺势将身体向后靠，抵在了王一博的胸口，这个动作充满了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说：“先生......这里的空气调节系统好像坏了，我闻到了灰尘的味道。”
王一博眯起眼，目光扫了一圈画室。
监控信号断了，连空气净化系统也停止了运行，这不是简单的信号故障，而是物理层面的切断。
他顺着肖战的力道，将人往怀里搂了搂，轻声哄道：“是吗？怪我，明天我就叫人来修。先起来，地上凉。”
王一博将肖战打横抱起，走到沙发边上放下。他感觉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挪开脚看了一眼，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想来是林曼文落下的。
他正要弯腰去捡，肖战先他一步抢走了那颗珍珠，并将珠子捏在手指间，举到他面前：“先生，你会把这种已经坏掉的垃圾，当成宝贝一样收藏吗？”
王一博看着他那双漂亮又纯真的眼睛，心里的躁郁感瞬间达到了顶峰。他握住肖战那只手，语气平静道：“我不收藏垃圾。”
从始自终，他都没有提及监控损坏的事，也没有问肖战那个噤声动作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坐在肖战身边，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幅《月下森林》。
肖战不知为何，突然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唇瓣：“先生，你在看什么？”
他一点点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王一博冰冷的鼻尖上，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没有那些碍事的眼睛了。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吗？”
王一博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正在疯狂扩张，深处像是跳动着一种名为“毁灭”的火焰。
这种被反向狩猎的危机感，让他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到了极点。他没有躲开肖战的靠近，甚至主动往前凑了一分，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腰身，让他无处可逃。
“你想对我做什么，”他说，“随意。”
肖战也不退缩，顺着王一博的鼻尖慢慢下移到脖颈，然后用一根沾满了暗红色颜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在王一博的喉结上画了一朵绽放的玫瑰。
“滋啦——”
画室里的应急灯因为备用电的彻底短路，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随即开始疯狂闪烁。冷白的强光与深渊般的黑暗交替出现，像一台失控的节拍器，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明暗不定的画面。
就在这光影的明灭间，王一博看见肖战此刻的眼神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震颤着。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物终于落入陷阱，得偿所愿的战栗。
王一博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胸腔也开始剧烈起伏，他体内那只疯狂的野兽已经快要冲破牢笼，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松开了肖战的腰，转而捧住了他的脸，就在双唇即将触碰到肖战的唇时，他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可以吗？”
下一秒，偌大的玻璃窗上就清晰地反射出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疯狂，一个暴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王一博的呼吸终于从急促的喘息变为沉重的深呼吸时，他将肖战轻轻地推离了自己。
此时，整个画室已经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没有打电话给周扬，也没有呼叫物业报修，而是当着肖战的面一步步走到画室唯一的门前。只听咔哒一声，他将画室上了锁。
随后，他走回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活跃兴奋的身影：“你喜欢黑暗，对吗？”
他没有等肖战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曾经说过，在黑暗里，你的感官会更加敏锐。”
他关掉了手机屏幕，让画室重新回归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现在，不用眼睛，只凭你的感觉，过去画完我的轮廓。”王一博的嗓音在纯粹的黑暗里，像淬了冰的毒药，跟刚刚热情似火的他判若两人。
这是惩罚，也是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更深层次的游戏。
他要看看，这只伪装成小白兔的野兽，在被剥夺了视觉后，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精准地掌控他的心跳。
王一博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他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一阵摸索着寻找画笔和颜料的轻微碰撞声。
黑暗中，他看不见肖战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得到肖战那张漂亮的脸上，此刻一定挂着那种既温和又残忍，让他疯狂着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