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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诡异的献祭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自己的心脏,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榨干最后一滴血液。

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后怕和心疼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门外传来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周扬带着两名黑衣保镖冲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和王一博身上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气,眼皮猛地一跳,但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直接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将昏死过去的林曼文架起来,拖了出去。

周扬则走到王一博的身旁,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低声报告:“总裁,私人医生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就到。林家那边......”

“处理干净。”王一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周扬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肖战身上。

周扬颔首,再没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肖战带着痛意的压抑喘息。

王一博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真丝手帕,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肖战脸颊上沾染的血污和颜料轻轻拭去。

就在这时,肖战冰凉的手忽然抓住他的领带,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轻轻往下一扯。

王一博顺着那股力道俯下身,下一秒,肖战带着淡淡柠檬草香的额头便虚弱地抵在了他汗湿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王一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颈动脉在肖战的额头下“突突突”地狂跳,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在宣泄着他未尽的暴怒和后怕。

而他怀里的人,通过这最原始的频率,冷静地听着他灵魂深处的风暴。

医生来得很快,处理伤口的动作专业而迅速。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肖战都乖巧得不像话,只是偶尔在药水浸润伤口时,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引得一旁站着的王一博周身气压更低了几分。

“手骨有轻微的骨裂,需要静养,最近一个月不能再画画了。”医生收拾好药箱,低头嘱咐,不敢去看王一博的眼睛。

王一博冷冷地“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很快,画室里再次只剩下他和肖战两个人。

王一博弯下腰,想将肖战打横抱起,送他回卧室休息。

“不要。”肖战摇了摇头,挣开王一博的怀抱,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语气却很坚持,“画......我的礼物,还没完成。”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回到画架前,仿佛那块画布才是他唯一的支撑。

王一博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极度不悦,可看着肖战那双即使在痛苦中也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亲自搬来一把舒适的皮椅放在肖战身后不远处,就那样坐着,安静地守着他。

肖战背对着他,左手拿起画笔,开始在画布上涂抹。他的右手被纱布包裹着,无力地垂在身侧,这让他调色的动作变得有些笨拙。

沙......沙......

王一博小指上冰冷的戒圈摩擦着指根的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灼痛感。

而肖战的画布上,在那些浓稠的色彩底层,一根根类似人体肋骨的线条,正随着他戒指的每一次转动,被悄然地勾勒出来。

时间在绘画和沉默中流逝。

直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时,肖战终于放下了画笔。他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早已陷入某种沉思状态的王一博。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疲惫显得格外苍白,但在灯光的照射下,却透着一种近乎神性的脆弱美感。

他走到王一博面前,张开自己的左手。手心里不知从哪来的一颗玉珠子,沾染着一丝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在王一博不解的注视下,肖战用右手捏起那颗玉珠,轻轻地塞进了王一博的嘴里。

王一博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那样顺从地张开嘴,将那枚带着肖战血迹的玉珠子含了进去。

玉珠在温热的口腔里翻滚,触感冰凉而坚硬,血的铁锈味和玉石的清冷气息瞬间在味蕾上弥漫开来。

这一刻,王一博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变态的心理满足。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将眼前这个破碎的美好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以肖战为主导的,沉默而诡异的献祭仪式。

“好了。”肖战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你可以看你的礼物了。”

王一博站起身,走到画架前。

画布上呈现的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月下森林》。深蓝与暗紫交织的天幕下,银白色的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桠,在黑色的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幅画充满了静谧而神秘的美感,足以让任何鉴赏家为之赞叹。

可当王一博后退几步,重新审视这幅画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树干阴影,那些月光洒落的边缘,在整体的构图下,竟然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无比精准的人体心脏!

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是心房与心室,那些交错的枝干是密布的血管。而就在那颗“心脏”的正中央,月光最明亮的地方,光影勾勒出的赫然是一株孤独的迎风而立的白桦。

那是他用来对抗幻听时,日夜背诵的那本诗集首页的插画。

那一瞬间,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王一博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所有藏在最深处的秘密,都被这幅画无情地剖开,暴露无遗。

然而,这种被窥破灵魂的惊惧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深重的占有欲彻底吞噬。

他不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

这个世界,终于有人能看懂他了。

王一博的指节收得咯咯作响,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肖战,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周扬发来的消息,因为他还有必须亲自处理的公务。

他深深地看了肖战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画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肖战脸上的疲惫和脆弱一扫而空。

他慢慢走到那幅画作前,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把干净的餐叉,用尖端在画像心脏的最中央轻轻地划开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透过那道狭长的缝隙,能清晰地看到紧贴在画布背面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王一博因失眠而痛苦捂脸的模样。

肖战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得近乎残忍的微笑。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看向那个伪装成烟雾感应器的监控摄像头,然后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书房里,监控屏幕的画面,在他手势落下后的第三秒,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