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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尽皆知了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越来越近,王一博这边忙得脚不沾地,礼部每天来念流程,内务府每天来量尺寸,尚衣局每天来试礼服,连方嬷嬷都隔三差五地来“回访”,问他画册看完了没有、看懂了没有。

王一博面上温温柔柔地应着,心里已经把肖战骂了一百八十遍。

而肖战呢?

他闲得很。

准确地说,他把所有该他操心的事都扔给了礼部,自己整天窝在木工房里,敲敲敲,凿凿凿,锯锯锯,忙得不亦乐乎。

福顺每次端着茶进去都能看见自家殿下满身木屑,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跟外头被大婚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准太子妃形成了鲜明对比。

“殿下。”福顺忍不住提醒,“您就不去看看准太子妃?好歹是大婚……”

“看什么看?”肖战头也不抬,手里的凿子对准一块木头,一锤子砸下去,“他又跑不了。”

福顺嘴角抽了抽,心想,您就不怕人家跑了?

但他没敢说,转念一想,自家殿下恐怕巴不得太子妃会跑,最好是长出翅膀飞出皇宫才好。

王一博虽然忙,但还是忙里偷闲下了几次厨,他每次做完菜,都会让赵首领亲自送去东宫“给殿下尝尝”。

赵首领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忘不了那盘炒肉丝的味道,这要是送去东宫……

但王一博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柔,“赵大人,有劳了。”

赵首领只能硬着头皮端过去。

肖战正蹲在地上刨一块木板,看见赵首领端着一个食盒进来,头也没抬,“什么东西?”

“回殿下,是准太子妃亲手做的菜。”

肖战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食盒,又看了看赵首领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沉默了三秒,“放着吧。”

赵首领如释重负地放下食盒退了出去,肖战盯着那个食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打开盖子瞄了一眼,一盘炒青菜黑乎乎的,散发着焦糊与生涩并存的诡异气味。

肖战沉默了一瞬,又把盖子盖上了,“福顺。”他朝外头喊了一声,“把这盒菜送去皇后宫里,就说准太子妃亲手做的,孝敬母后的。”

福顺跑进来,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看自家殿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什么,乖乖端着走了。

坤宁宫里,皇后听说准太子妃送了菜来,还挺高兴,“这孩子有心了,”皇后笑着让人打开食盒,“忙成这样还惦记着本宫……”

话没说完,她的笑容凝固了。

食盒里那盘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焦糊中带着酸涩,酸涩中透着诡异。

皇后沉默了很久,最后笑着说,“本宫近来肠胃不适,这菜……赏给嬷嬷们吧。”

嬷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动筷子。

第二天,王一博又做了菜,这回是红烧鱼,鱼鳞在汤汁里泛着光,卖相比上一盘还惊悚。

肖战打开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盖上盖子,“送去太后宫里。”

太后收到的时候还挺期待,打开一看,差点没把食盒扔出去。

“这孩子……”太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慈祥的笑容,“哀家年纪大了,吃不得油腻,赏给宫女们吧。”

宫女们看着那盘鱼鳞都没刮干净的“红烧鱼”,脸色比鱼鳞还白。

第三天,王一博做了什锦汤。

肖战打开盖子,一股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看着那碗灰褐色的、漂浮着不明物体的汤,手微微抖了一下,“送去德妃宫里。”

第四天,送去淑妃宫里。

第五天,送去贤妃宫里。

第六天……

“殿下。”福顺苦着脸跑回来,“德妃娘娘说她近来茹素,不碰荤腥。”

“那就送去淑妃那儿。”

“淑妃娘娘说她身子不爽利,吃不得。”

“贤妃呢?”

“贤妃娘娘说她……”福顺咽了咽口水,“说她宫里的猫病了,走不开。”

肖战,“……”

短短几天,整个后宫都知道了准太子妃是个爱下厨的,而且厨艺“惊人”,起初还有人觉得新鲜,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亲手做的菜,这份心意难得。

但自从皇后宫里的嬷嬷壮着胆子尝了一口,当场吐了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接了。

赵首领第七天端着食盒去送菜的时候,坤宁宫闭门,太后宫闭门,德妃宫闭门,淑妃宫闭门,贤妃宫也闭门,连平日里最和气的安贵人,都让宫女传话说“今日不在宫中”。

赵首领端着食盒站在御花园里,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儿送,最后他咬了咬牙,回了木工房。

“殿下。”赵首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各宫……都闭门了。”

肖战手里的刨子停了,他抬起头,看着赵首领手里那个原封不动的食盒,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就……”他咽了咽口水,“放这儿吧。”

赵首领放下食盒,逃也似的跑了,肖战盯着那个食盒看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打开盖子瞄了一眼。

今天的菜是一道蒸蛋,表面看着还算正常,但仔细一闻,有一股浓重的姜味。

肖战想了想,把盖子盖回去,转身继续刨木头。

“福顺,”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开始,你亲自去冷宫传话,就说本宫最近胃口不好,让准太子妃别忙活了。”

福顺小心翼翼地问,“那要是准太子妃问起殿下吃了没有……”

“就说吃了。”肖战面不改色,“好吃,很感动,让他专心准备大婚。”

福顺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这谎撒得可真溜,但他还是乖乖去传话了。

冷宫偏殿里,王一博听完福顺的传话,微微笑了,“殿下喜欢就好,”他声音温柔,目光却凉飕飕的,“改日我再做。”

福顺后背一凉,连忙告辞。

他走了之后,王一博慢慢收起笑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菜谱,轻轻“哼”了一声。

“一口没吃吧?”他自言自语,语气凉凉的,“送了一圈,愣是一口没尝,肖战,你可真行。”

元宝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殿下,您怎么知道殿下没吃……”

王一博瞥他一眼,“我做的菜,我自己心里没数?”

元宝闭嘴了,您有数,您可太有数了。

王一博把菜谱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极了,也危险极了。

“没关系,”他慢悠悠地说,“来日方长,嫁进东宫之后,有的是机会给他做。”

院子里,几只小鸡崽儿忽然不叫了,齐刷刷地缩回了窝里。

元宝站在身后,默默地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木工房里,肖战正对着一块木头敲敲打打,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没当回事,继续凿他的榫眼。

戌时刚过,元宝隐蔽着身形顺着墙根出了冷宫,一路小碎步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凉亭里,皇帝正在赏月,元宝跪在他脚边,“陛下,就这些了。”

“嗯。”皇帝声音沉稳而清冷,“可有发现太子妃有何不妥之处?”

“并未发现,太子妃近来一直在忙大婚事宜,闲下来不是看菜谱就是给太子殿下做菜,再就是,养养鸡。”元宝如是答话。

提起那几只小鸡崽皇帝只觉得胡闹,不过也无所谓,“罢了,太子近来可有去看过?”

“并未。”元宝答道。

皇帝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应当是放弃了弄死太子妃的事,随即点点头让元宝回去,转身又吩咐人去将冷宫里的侍卫都撤了,只留下两个守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