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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新的突破

【江知白的秘密别院.书房】

林砚月坐在书桌对面,指尖冰凉。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动作机械而熟练。那是她无数次死亡换来的教训。

江知白接过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一个惨烈的结局。

第一次,她信了苏文轩的甜言蜜语,大婚之夜被灌下毒酒。

第二次,她提前退婚,结果林家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

第三次,她试图带着家族逃离京城,却在城门口被乱箭射死。

第四次,她散尽家财试图收买杀手刺杀辰王,却被身边的亲信背叛

……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麻木。江知白看着那些文字,仿佛能看到林砚月在火海中挣扎、在乱箭下哀嚎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进入了书房,从书房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写满文字的纸,放在桌上给林砚月看,那也是他无数次死亡换来的教训。

“第一次:顺从家族,高中状元,三年后功高震主,满门抄斩。”

“第二次:他试图在殿试上揭露辰王,被告诬陷,砍头。”

“第三次:他试图顺从辰王,结果还是被毒杀灭口。”

……

林砚月凑近了些,目光扫过那些字迹。她的心猛地一沉。

不仅仅是因为那种如出一辙的绝望,更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规律。

“你看这里,”林砚月指着其中一张纸的第三行字,“你第三次死亡,是在景隆三十五年冬。而我的第五次记录里,林家满门抄斩,也是在景隆三十五年冬。”

江知白瞳孔微缩。

“还有这里,”林砚月继续道,声音有些颤抖,“你逃离京城被追杀致死的那一次,正是我试图刺杀苏文轩失败,林家提前覆灭的那一年。我们的死亡时间点,几乎是……,林砚月愕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不是孤立的重生者。

他们的命运,被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就像两只被系在同一根线上的蚂蚱,无论谁挣扎,都会把对方拖入深渊。

“改变我的命运,会加速你的死亡;而你的反抗,也会触发我的悲剧。”林砚月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寒意,“我们被困在同一个巨大的牢笼里,江知白。”

江知白收回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看着林砚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终于找到同类的、诡异的释然。

“所以,单打独斗,必死无疑。”江知白声音低沉,“我们必须合作。”

“合作?”林砚月冷笑一声,“江公子,我们连对方是不是真的想活下去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合作?”

江知白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暗格前。他摆弄了一串复杂的密码,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

他取出木盒,回到桌前,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深深地看了林砚月一眼。

“林大小姐,在你十岁那年,你母亲是不是给了你一样东西?”

林砚月心头剧震。

母亲……那个在她十岁就病逝的、温婉柔弱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林砚月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袖中的发簪上。

江知白没有理会她的防备,他打开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盒中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血红,仿佛是用鲜血浸泡过一般,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玉佩的雕工极为精湛,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但那凤凰的眼睛,却空洞无物,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到这枚玉佩的瞬间,林砚月如遭雷击。

这是母亲的遗物!

和她的玉佩很相似,但这枚更精致,母亲临终前,将这枚玉佩挂在她的脖子上,千叮咛万嘱咐:“月儿,此物关乎你身世性命,万万不可示人。若林家遭难,便毁了它,切记,切记!”

后来林家虽未遭难,但苏文轩入赘林家后,对这枚玉佩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林砚月当时并未多想,只当他是贪图财物,便偷偷将玉佩藏了起来,对外谎称遗失。

“这……这是何物?”林砚月声音干涩。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江知白指尖轻轻划过那凤凰纹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林大小姐可知道,这凤凰眼的位置,实际上是一张微缩的地图?”

林砚月愕然。

江知白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砚月的眼睛:“上一世,苏文轩之所以处心积虑要娶你,甚至不惜等到林家覆灭前夕才动手,不仅是为了林家的权势,更是为了你母亲留下的这块玉。他想借你的血,开启前朝皇陵的机关。”

轰——

林砚月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前朝……皇陵……

记忆深处,母亲那模糊的面容突然清晰起来。母亲总是教她读前朝的诗词,教她跳前朝的宫廷舞,甚至在教她识字时,用的还是前朝的古体字。

“我母亲……”林砚月喃喃自语,“她究竟是谁?”

“前朝皇室遗孤,唯一的血脉。”江知白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你,林砚月,你是前朝正统的公主。”

林砚月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公主?

那个被当朝视为反贼、被史书抹黑的前朝皇室?

“不可能……”她摇着头,眼中满是惊恐,“如果我是前朝公主,父亲为何……”

“林万山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义之人。”江知白打断了她,“他娶了你母亲,不仅是爱慕,更是为了守护。林家表面上是江南首富,实则是前朝遗孤的庇护所。辰王之所以要除掉林家,不仅仅是因为林家的钱财,更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你的身世。一旦你前朝公主的身份曝光,当今圣上的合法性就会受到质疑,辰王的野心也会受到阻碍。”

江知白拿起那枚血玉,对着烛光。

“这枚玉佩,是开启前朝地下金库和死士营的钥匙。金库里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死士营里有三千精锐。苏文轩想利用这笔财富招兵买马,自立为王;辰王想毁掉它,以绝后患。”

江知白将玉佩递到林砚月面前。

“上一世,苏文轩没能得到它。因为在他动手之前,我就察觉到了端倪。我本想利用这股力量对抗家族,却在最后关头被家族发现,死在了万箭穿心之下。”

林砚月看着那枚玉佩,手颤抖着伸了出去。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石时,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传遍全身。玉佩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你看,”江之白指着凤凰的眼睛,“只有前朝皇室血脉的血液,才能显现出地图。苏文轩虽然贪婪,但他不懂这个。他只知道这东西值钱。”

林砚月深吸一口气,接过玉佩。

她按照江知白的指引,滴血后,将玉佩翻转,对准烛光。

果然,在凤凰双眼的位置,两道极细的红光投射在墙壁上,交织成了一幅复杂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以及一个醒目的红叉。

“这是……”林砚月认出了那个地方,“城外的落凤坡?”

“没错。”江知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前朝皇陵的入口,就在那里。那里埋葬的不仅是前朝皇帝的尸骨,还有足以颠覆当朝统治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决绝。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一直争夺的、一直逃避的,不仅仅是家族的兴衰,更是这天下正统的归属。

林砚月握着玉佩,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但这疼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扳倒辰王。”林砚月抬起头,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霸气,“我们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江知白看着她。此刻的林砚月,不再是那个在火海中哭喊的柔弱少女,也不再是那个在循环中麻木的复仇者。

她身上流淌着前朝皇室的血,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傲气。

“你想做女皇?”江知白半开玩笑地问道,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认真。

林砚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我只想要这天下,再无辰王这种奸佞,再无苏文轩这种小人。我要这林家,不再任人宰割。”

她顿了顿,看着江之白:“而你,江知白,你想做什么?”

江知白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想打破这该死的宿命。我想看看,如果没有家族的束缚,没有辰王的压迫,我江知白,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好。”林砚月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那我们便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她将玉佩抛给江知白。

江知白接住,入手温热,那是林砚月的体温。

“这玉佩你收着。”林砚月说,“我是前朝公主的事,暂时不能暴露。辰王耳目众多,一旦泄露,我们必死无疑。但你可以利用江家的身份,去查探落凤坡的虚实。”

江知白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心腹去办。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解决眼前的危机。”

“辰王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林砚月冷静地分析道,“灯会之后,他一定会加快铲除林家的步伐。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还是按我们的原计划进行看看。”林砚月严重的说道。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那是她上一世在整理母亲遗物时,无意中在夹层里发现的。当时她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正是母亲留下的、关于辰王贪污受贿的证据。

“这是母亲留下的。”林砚月将账册递给江知白,“上面记录了辰王这十年来,通过江南盐道走私的账目。虽然不全,但足以让他喝一壶了。”

江知白接过账册,翻看几页,眼中精光爆射:“好!有了这个,再加上我在朝堂上收集的证据,我们就能在殿试那天,给辰王致命一击!”

“殿试?”林砚月挑眉。

“没错。”江知白合上账册,“等殿试那天,皇帝会亲临太和殿。那是辰王最放松警惕,也是朝臣最齐全的时候。我们要在那天,当众揭发他的罪行!”

林砚月看着江知白,突然笑了。

“江知白,你知道吗?上一世,我在临死前,曾听人提起过你。他们说,江家嫡长孙是个疯子,为了扳倒辰王,不惜拉着整个江家陪葬。”

江知白淡淡道:“那是上一世。这一世,我有你了。”

林砚月心中一动。

“是啊,这一世,我们有彼此了。”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彻底融合在一起。

窗外,雷声隐隐,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但在这小小的书房里,两颗孤独而强大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共鸣。

他们不再是困在笼中的兽。

他们是即将冲破牢笼的自由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