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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长夜难安

车速几乎被肖战踩到了极限,引擎在夜色中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轰鸣,两旁的路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被他狠狠甩在身后。

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肖战指尖紧紧扣着方向盘,骨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脑海里反复回放监控里那一幕——王一博毫无意识、被人强行架走的模样,每回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一次,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三十岁的他,执掌偌大集团,见过风浪,遇过险境,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无措。他一向自持冷静,凡事谋定而后动,可一想到那个干净得不染尘埃的少年,此刻正被困在密闭套房里,身不由己地,他所有的理智与沉稳,便瞬间溃不成军。

十二岁的年龄差让他不敢靠近,他刻意保持距离,只敢在酒吧角落远远看着,不打扰、不接近,将那点不该萌生的心动死死压在心底。他以为这样便是最好的守护,却不料,这份沉默的注视,竟会给王一博招来如此灭顶之灾。

是他的错。

是他太大意,是他低估了人心险恶,更是他,将那个一心只想攒钱买摩托的少年,拖进了这场肮脏的利益算计之中。

“快一点……再快一点……”

肖战低声喃喃,脚下的油门丝毫没有松减。他早已在赶往酒店的途中,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又安排了保镖先行赶往酒店布控,绝不能给陈伟任何反扑或销毁证据的机会。

车子一个利落甩尾,稳稳停在云端酒店正门下方。

肖战几乎是推开车门冲出去的,刚一进门,便看到等候在大堂一侧的陈伟。那人脸上堆着谄媚又阴险的笑,快步迎上来,显然是算准了他会来,想亲自上前邀功,再顺势谈合作的事情。

“肖总,您可算来了,我为您准备的礼物……”

陈伟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肖战周身凛冽的戾气硬生生打断。

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冰冷狠戾,不等对方反应,直接对身后迅速围上来的保镖冷声下令:“把他和那两个保镖一起控制住,堵上嘴,铐稳了,别让他发出任何声音,等我下来处理。”

保镖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陈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惊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算盘打空,非但没有拿捏到肖战,反而彻底触怒了这位在商界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他拼命挣扎,想要开口求饶或叫喊,却被保镖迅速堵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被半拖半架地押往偏僻角落。

肖战一刻也不愿多耽误,大步踏入专属电梯,指尖重重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上升的短短几十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眼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情绪平复下来,可脑海里全是王一博清冷的眉眼、安静唱歌的模样、台下默默擦杯子的身影。越想,心口越是紧绷,越是怕晚一步,便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走廊一片寂静。

肖战大步走向那间被陈伟安排好的套房,指纹解锁应声响起,房门被他一把推开。

扑面而来的空气中,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药物气息。房间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昏昏沉沉,视线所及之处,肖战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了床上。

王一博被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少年本就清瘦,此刻因为药物作用,浑身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极为难受。他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躁动,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物,本就简单的T恤被揉得凌乱,露出线条清晰的肩颈与腰线。

他双眼紧闭,长睫不住轻颤,呼吸急促而紊乱,嘴里溢出细碎难耐的闷哼,整个人都陷在药物带来的剧烈不适里,无助又茫然。

他被烈性药物折磨得浑身燥热、痛苦不堪,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手放在某个地方,本能地想要缓解身体的灼烧感。

看到这一幕,肖战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滔天的心疼瞬间压过了怒火。

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又极为克制地盖在王一博身上,将少年裸露的肌肤严严实实地遮住,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他。

“王一博……”

肖战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少年毫无回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脸颊红得发烫,身体轻轻颤抖,显然药物已经开始猛烈发作,带来的燥热与不适,让他难以忍受。

肖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私人医生沉声吩咐:“进来,立刻给他检查。”

两名专业医生提着急救箱快步进入房间,为了避嫌与尊重,肖战刻意站在稍远的位置,只留下医生在床边进行初步检查。酒店房间条件有限,没有专业仪器,医生只能凭借经验与简单工具,快速查看王一博的瞳孔、脉搏与体表状态。

几分钟后,医生起身,面色凝重地走到肖战面前,低声汇报情况。

“肖总,这位先生应该是被人下了高浓度的复合型催情类药物,药性烈,发作快,对中枢神经与身体代谢都有很强的刺激,现在他全身燥热、心率过快,完全是药物引发的强烈生理反应。”

肖战心口一沉:“有没有办法立刻缓解?”

“常规的输液、物理降温已经来不及,药性太强,压制不住。”医生语气严肃,“这种药物没有专用解毒剂,最安全、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式,是通过正常亲密行为代谢掉药性,否则持续下去,极有可能损伤脏器,甚至引发休克、高热昏厥,后果不堪设想。”

一席话,让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肖战站在原地,身形猛地一僵,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房间内暖光昏昧。

床上的少年依旧在药物折磨中无意识地轻颤,细碎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揪紧。

一边是少年随时可能被药物毁掉身体的危急状况,一边是他一直坚守的分寸与底线。

十二岁的年龄差,身份的悬殊,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不愿惊扰少年干净人生的克制……在这一刻,与王一博的安危比起来,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可以不在乎商场得失,不在乎旁人议论,不在乎所有利益纠葛,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因为他而陷入险境的少年,被药物折磨至重伤,甚至留下终身隐患。

肖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已然褪去,只剩下坚定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身,对两名医生与门外的保镖沉声吩咐:“所有人守在房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是,肖总。”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内终于只剩下他与意识不清的王一博两个人。

肖战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那个被药物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心疼与自责。

他轻轻坐在床沿,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伸手拭去王一博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别怕,”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与安抚,“我来了,不会让你有事的。”

“等这一切过去,我会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药性还在不断侵蚀着少年的意识,王一博无意识地朝着身边唯一的凉意靠近,紧紧抓住肖战的衣袖,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肖战轻轻回握住他微凉却颤抖的指尖,心底暗暗发誓。

这一夜,长夜难安。

但这盏为他而亮的灯,会一直亮下去,从此往后,岁岁年年,再不会让他陷入黑暗与无助。

而那个设计陷害、妄图用肮脏手段交易的陈伟与陈氏,也终将在天亮之后,迎来肖战毫不留情的清算与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