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去京城干什么”
林清风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肖战心里。
接下来几天，他格外留意周围的动静。每天早晚都要去院子外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连去镇上送菜，都让周大山陪着。
王一博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每次他出门前，都会多说一句：“早点回来。”
肖战应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这人，怕是比他更担心。
二月十八，夜里。
肖战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侧耳细听。窗外有风声，有虫鸣，还有……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进了院子。
他慢慢坐起来，看向床上的王一博。那人也醒了，正盯着窗户，眼神锐利得像刀。
“别动。”王一博用气声说。
肖战点点头，缩在床边，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轻，像猫一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东屋窗外。
肖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窗外的人似乎在听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移动，到了门口。
门闩动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肖战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什么人！”
是周大山的声音。
紧接着，是打斗声，脚步声，还有闷哼声。
肖战猛地站起来，想去开门，却被王一博一把拉住。
“别出去。”王一博的声音冷得像冰，“周大山能应付。”
肖战咬着牙，站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打斗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静了。
过了片刻，院门被人敲响。
“一博！阿战！是我！”
肖战这才跑去开门。
周大山站在门外，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道血痕。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汉子，都是山里的猎户。
“人跑了。”周大山喘着气说，“两个，身手不错，我没追上。”
肖战心里一沉。
“他们是什么人？”
周大山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毛贼。那身手，像是练家子。”
王一博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进来说。”
周大山让那两个汉子在外面守着，自己进了屋。
烛火点亮，照出他脸上的疲惫和凝重。
“我在山上蹲了三天，就等着他们。”他说，“今晚果然来了。两个黑衣人，蒙着脸，轻功很好。我在院子里守着，他们一进来我就发现了。交手几招，他们跑了。”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问：“看出路数了吗？”
周大山想了想，说：“像是军中的路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肖战看向王一博，那人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一博，”周大山压低声音，“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周大山，我爹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大山愣了一下：“你爹？他不是早……”
“他以前是京城的。”王一博打断他，“有人叫他将军。”
周大山瞪大了眼睛。
“将军？”
王一博点点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周大山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肖战看着他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当初听到这事时，也是这个反应。
“那现在怎么办？”周大山问，“那些人要是再来……”
“会来的。”王一博的声音很平静，“今晚没成，他们还会再来。”
周大山握紧拳头：“那咱们就等着！兄弟们都在，怕他们不成？”
王一博看向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周大山，这事跟你没关系。你……”
“放屁！”周大山打断他，“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一博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谢了。”
周大山摆摆手，站起身：“我去安排人，轮流守着。你们放心睡，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他说完就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肖战坐在床边，看着王一博。
那人的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怕吗？”他问。
肖战摇摇头：“不怕。”
王一博看向他，忽然伸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他说，“跟你没关系。”
肖战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一紧。
“你想赶我走？”
王一博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走，安全。”
肖战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很，让王一博都愣了一下。
“王一博，”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
王一博看着他。
“我嫁给你那天，你没出现。我一个人拜的堂，一个人进的这门。”肖战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那时候你没赶我走，现在想赶？晚了。”
王一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肖战打断。
“你是我的人。”肖战盯着他的眼睛，“我的人，我护着。谁想动你，先问我答不答应。”
王一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瘦瘦小小的，脸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团火。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热。
“肖战。”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把肖战拉进怀里。
肖战没挣扎，就让他抱着。
“傻不傻？”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留在这儿，会有危险。”
肖战笑了。
“危险就危险。”他说，“死过一回的人了，怕什么？”
王一博愣了一下，松开他，盯着他看。
“死过一回？”
肖战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含糊道：“小时候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
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夜风吹过，树影摇晃。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一博忽然开口：“肖战。”
“嗯？”
“等这事了了，”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带你去京城看看。”
肖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烛光下，那人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火苗，亮得惊人。
“去京城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