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哥的拳头,只为掖被角而硬
后半夜,山里的气温骤降。
肖战体虚畏寒,在睡梦中,身体的本能开始驱使他寻找热源。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上了身旁那个温暖、结实的身体。
他的一条手臂,霸道地横过王一博的胸膛,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搭在了对方的腰上。
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那片皮肤,呼出的气息,尽数洒在那片区域。
睡梦中的王一博,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得身体一颤。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握紧拳头,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揍飞。
可也就在这一刻,一股淡淡的、独属于肖战身上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味道,很好闻。
王一博举在半空的拳头,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耳边那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身上那不容忽视的重量和温度。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烦躁与一丝诡异的平静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
这一夜,本以为会被气得彻底失眠的王一博,竟然破天荒地,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墙角的红外线摄像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自动切换回了日间拍摄模式。
王一博的生物钟向来准时。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在最初的几秒钟是模糊的。
他只觉得身上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然后,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
那个不知羞耻的男人,爬上了他的床。
王一博的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也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他低下头。
果然。
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睡得香甜。
他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
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胸前,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脑袋还亲昵地枕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毫无缝隙的姿态,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王一博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人侵犯领地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没想,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臂,五指收拢,握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
他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为他昨晚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拳头,高高扬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一拳下去,应该对准哪个位置,既能让对方痛不欲生,又不会在镜头前留下过于明显的伤痕。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挥落的那一刹那。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清晨的阳光,恰好落在那人的脸上,给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色。
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因为睡得太熟,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莹白的贝齿,呼吸平稳而悠长。
那张总是挂着狡黠的、算计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种干净的、纯粹的、甚至有些脆弱的安静。
王一博的拳头,就那么悬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将眼前这个安静无害的人,和那个总是想方设法占他便宜的无耻之徒,联系在一起。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这一拳下去,会是一种罪过。
这个荒唐的念头,让王一博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会觉得肖战无害。
他竟然会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名为“不忍心”的情绪。
王一博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愤怒,厌恶,挣扎,迷茫……种种情绪,在他的眼底交织、翻涌。
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那只高高扬起的、准备行凶的拳头,在半空中,缓缓地,松开了。
五指张开,然后,改变了轨迹。
他的手,落了下来。
却不是落在肖战的脸上。
而是落在了肖战因为翻身而滑落的被角上。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地,将被角拉了上来,盖住了肖战裸露在外的肩膀。
做完这个动作,王一博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做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行为。
他不仅没有揍肖战,还给他盖了被子。
王一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
王一博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充满了肖战气息的床上待下去了。
他要逃。
立刻,马上。
王一博开始尝试着,从肖战的“八爪鱼”式禁锢中,挣脱出来。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肖战搭在他腰上的那条腿,轻轻地抬起来,挪开。
然后,他又像是拆弹专家一样,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将肖战横在他胸前的那条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
整个过程,他都提心吊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醒了这个瘟神。
王一博不敢想象,如果肖战现在醒过来,看到他们俩以这种姿势躺在一起,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虎狼之词。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一分钟的艰苦卓绝的努力后,王一博成功地,将自己从肖战的怀抱里,解放了出来。
王一博像一个刚刚越狱成功的囚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王一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他的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一博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洗手间。
“砰。”
洗手间的门,被他轻轻地关上。
与此同时。
节目组的后期机房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年轻剪辑师,正打着哈欠,喝着一杯冰美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的任务,是审阅昨天晚上所有固定机位拍摄的素材,从中找出一些有趣的、可以作为正片补充的片段。
这通常是一项极其枯燥乏味的工作。
因为大部分时间,嘉宾们都在睡觉,画面不是一片漆黑,就是静止不动。
剪辑师小李熟练地打开了“一号双人房”的录像文件。
他将播放速度,调到了十六倍速。
画面,开始飞速地闪动。
他看到肖战爬上了王一博的床。
小李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情况。”
他将播放速度,调回了正常。
他看到了王一博的愤怒和挣扎,也看到了肖战的死皮赖脸和装睡。
小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姨母笑。
“磕到了,磕到了。”
他继续往后看。
画面,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保持着静止。
就在小李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次快进的时候。
画面,动了。
他看到,王一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王一博举起了拳头。
小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不会真要打起来了吧。”
小李紧张的往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王一博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王一博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挣扎,最后,化为了一片复杂难言的柔和。
小李看到,那只足以打断人鼻梁骨的拳头缓缓地松开了。
然后,轻轻的落在了被角上。
他给肖战,盖上了被子。
“……”
小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冰美式,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咖啡洒了一地。
但他毫无知觉。
小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段画面,刻进自己的视网膜里。
他的大脑,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在寂静的后期机房里,猛地炸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李捂着自己的嘴,整个人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脸,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我的妈呀。我的亲妈呀。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内容吗。”
“他给他盖被子了。王一博给肖战盖被子了。”
“口嫌体正直。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
小李颤抖着手,将这段仅仅只有十几秒的视频,单独剪了出来,加上了八百层滤镜和慢动作,然后,郑重其事地,存进了一个名为“镇组之宝”的加密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