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侥幸
姜熙玉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笑嘻嘻的把手中的手机递给张洛，张洛扫了一眼，双眉紧跟着蹙成一团。
“哦~怪不得你之前执意把易绥招进来，还押他一千万，原来是之前就认识啊。”姜熙玉指责张洛以公谋私，语气里却满是嫌弃的酸气。
张洛扶着额头，怎么解释都好像在狡辩：“真没有，只是碰巧遇见了而已。”
姜熙玉指着手机上张洛的脸，“那你这脸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喜欢易绥？”
张洛瞪了一眼姜熙玉，“你也来捣乱？”他整理桌上的文件随口说，“没有的事。”
姜熙玉冷冷一笑，嘴角的嘲弄高高在上，“我们认识六年了，从英国留学就一直在一起玩。”她言外之意就是你那表情什么意思我会不懂？
“随你怎么想，没有就是没有。”张洛波澜不惊，仿佛一点也不在乎，姜熙玉狐疑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作罢。
六天已经到了，六天一交稿，就等过几天的数据了，第一话的数据说明不了什么，易绥不怎么紧张，反而林舟很期待第一次的数据对比。
林舟上次有些失态后，后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反而还比以前更加热情，交稿之后林舟好奇地问他：“你漫画叫什么名字？”
“无题，还没想好名字只好先用无题代替了，等想好了再加上去。”易绥笑笑，“你的呢？”
“没有题目这样还能吸引读者吗？”林舟有些不解，但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叫《一枚硬币》，因为这枚硬币是本书的线索，串联了主角两人的感情，也算突出主题吧。”
“再有立意，再好听吸睛的名字也架不住空洞无趣的内容，只不过是先死后死的区别而已。”易绥笑眼盈盈，“你这个名字起的还不错。”
两人其乐融融的相处了几天，直到数据稳定那天，易绥那个只有一话的《无题》漫画竟然火了，冲上了新人榜三十二名，评论区底下全是催更，而林舟的《一枚硬币》就收视惨淡了，不仅如此，评论区还有几条恶评诸如“自娱自乐的产物”“感觉这个视角的感情很恶心。”“那个博主有病吧给我推这个漫画，难看死了”……
易绥林舟作品发布后，姜熙玉也会在各大平台平分流量来宣传，却没想到在林舟那起了反作用。
“没事，只是第一次数据，还有六次……”易绥虽然内心雀跃，但这几天他早已把林舟看作了朋友，见他沉默不语，易绥弱弱地安慰道。
林舟嘴角是机械地向上扯，弧度僵硬，像被线吊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反而压着一层深沉的暗，“没关系，是我技不如人，不用安慰我，恭喜你易绥，第一话就火了，下面的不管怎么写流量都比我大了吧。”
易绥哑口无言，这时闻玫小跑过来，一把搂住易绥的脖子，开心笑道：“易绥恭喜你啊，漫画第一话就火。”又温言安慰，“林舟没关系，这才刚开始谁知道会不会返超？”
“洛总叫你，走吧。”闻玫一路上对易绥单方面勾肩搭背，“你可真是我的送财童子，五百万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什么五百万？”易绥一惊，以为是合同上写了什么。
“你不知道，洛总和熙玉姐打赌你和林舟谁能当上漫画主笔，洛总直接押了一千万在你身上，熙玉姐也押了一千万在林舟身上，我嘛我押了一块钱，押的你。”闻玫调皮的吐舌，“直接无痛获得五百万。”
“…洛总押了我一千万？”易绥震惊的指了指自己。
“是啊，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闻玫笑着摇摇头。
易绥听个乐，你不也是有钱人吗？
到了张洛办公室，姜熙玉也在，正好看见他俩勾肩搭背地进来，姜熙玉咳了一声，“闻玫，正经点。”
闻玫看旁边张洛若有所思的眼神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姜熙玉拍了拍易绥的肩，带着几分期许：“易绥，这次你漫画火的事是个契机，你要抓住这次机会，我也会让宣传部那边大力宣传，更新速度也要加快，把读者抓紧了。”
易绥点点头，看了一眼提供灵感坐在那一言不发的张洛，身边的闻玫勾起话茬：“熙玉姐，五百万什么时候打进我卡里？”
姜熙玉剜了一眼闻玫，理不直气却壮：“这才第一次数据分析，还有五次呢。”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姜熙玉还是不愿接受她输了一千万这个事实。
闻玫啧了一声，“这局面还不清楚吗？”她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林舟还能反超了不成？”
闻玫话落，门外忽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响声，易绥打开门却一个人都没有。姜熙玉给闻玫比了个锁嘴的手势。
易绥第二话发表后比第一话的流量更好了，背后少不了姜熙玉的大肆宣传，主要还是易绥的的漫画能牢牢吸住读者。
林舟这几日还是一如既往，易绥正咬着笔盖看着电脑上列的第三话大纲，突然想起来张洛让他录的视频还没录，正好现在他现在也没什么灵感，他从来没搞过这个看了一会教程终于搞懂，打开电脑摄像头的录制正想说台词，林舟就过来叫他去张洛办公室，他鬼使神差的没有点暂停录制。
他希望是自己想的太多。
等他从张洛办公室出来已经半小时了，他每走向自己的工位一步就紧张加深一次，等他坐回自己的工位，看见还在录制，鼠标点击了一下弹出结束录制的提示框，他点开视频，看了三分钟，易绥释怀了，还没忍住笑了出来。
路过的闻玫看易绥笑的那么开心，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
他和闻玫第一次这么有默契，对视一眼，他们按兵不动，想看看林舟到底要搞什么。
视频中一半是林舟拨动鼠标的动作和面无表情的脸，一半是屏幕录制清楚的录制了易绥写的第三话大纲在被林舟滑动。
易绥语气轻缓，却藏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冰冷：“自作孽，不可活。”
等易绥若无其事的发表第三话，第二天网上就莫名有易绥抄袭的谣言，这一切都在易绥的预料之内，他一查源头是一个刚注册的账号，IP地址正是s市，此时易绥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确定，这个账号背后的操控是林舟。
他平静的照常去公司，一进公司直奔林舟的工位，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弯下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你现在收拾东西离开，立刻、马上。三天内公开澄清道歉，我留你个体面。”
而林舟微微一笑，轻声：“我无路可退，监控坏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他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轻蔑。
“好，很好。”易绥直起腰，平静地坐回自己的工位。
没过一会儿，姜熙玉意料之内把他俩叫走。
“你们怎么回事？”张洛指了指网上讨论易绥抄袭的言论，抬眸看向异常冷静却一言不发的易绥。
林舟一脸震惊的模样：“谁在这儿胡说八道？从哪来的谣言？”
易绥依旧一言不发，林舟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他装模作样翻了翻网友列出的各种证据，“易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姜熙玉开口：“会不会是雷同？”
张洛的话像是冰碴子，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不是雷同，这是一模一样。”
“易绥，林舟发表的比你早，给个解释？”张洛抬头盯着他那双眼，易绥不躲不避，但也不开口解释。
林舟看易绥不说话了，表演愈发猛烈，眼角流出一行泪：“易绥，这半个月我早就把你当做朋友，没想到你是竟然干这种事……”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易绥打断了林舟的表演，他抬头和林舟对视，用一种近似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种情况，你是不是觉得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低头笑了一声，“林舟，你很聪明…不过，这次我侥幸赢了你。”
林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易绥掏出手机播放一个视频，正是那天易绥正准备录制视频，被林舟叫走的时候。
四人看着视频，办公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等进度条跳回开头，办公室门被人大力踹开，闻玫带着一股风闯进来，手里攥着是证明那个初始账号是林舟操控的证据和一纸律师函。
闻玫将证据举在林舟面前，她什么都没说，却胜似什么东西都说了。
“我代表易绥的律师起诉你，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告到你家破人亡，告到你没有任何公司敢用你。”她不忘回头对易绥一笑：“当你的律师我是免费的。”
等林舟终于狼狈逃跑，易绥终于再次开口：“闻编辑，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还叫闻编辑？叫闻姐姐。”闻玫故意逗他，“别说是我从小就有伸张正义的梦想，还去考了律师证，就只是你是我的送财童子的原因，我也要帮你一把啊。”
阴霾散去，姜熙玉调侃：“以为小易是傻白甜，没想到是白切黑。”
“这次是侥幸而已，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易绥感慨。
张洛看着易绥，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没有下次了，一个月转正后，助理小若和编辑闻玫我很放心。”
闻玫朝易绥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