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一博的妥协
车子被狠狠逼停，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尖鸣，巨大的惯性让陆承整个人往前猛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位。
他甩了甩晕眩的头，第一时间侧身去看副驾的肖战。
肖战在车子逼停的瞬间额头撞在车窗上，已经晕了过去，额角有血缓缓渗出。
来不及替人检查伤势，陆承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一脚踹开车门，翻身下车，迅速从车后座摸出一柄匕首，反手“咔哒”一声锁死车门，将肖战关在里头。
几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围了上来，车门拉开，数名黑衣保镖鱼贯而出，动作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陆承眼神一沉，没等对方开口，先动了手。
他一脚踹翻最前那人，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刀锋狠狠朝着那人手臂划去，带起一道血线。
陆承身手极好，出手狠厉，刀口直击要害，几个回合就放倒两人。
那些黑衣人见他真的动了刀子，不敢再贸然上前，手里的棍子却狠狠往陆承身上招呼。
陆承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扎进对方肩膀，用力一绞，那人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眼看同伴接连倒下，一个貌似领头的中年男人终于沉不住气，高声喊道：“陆少，我们是漾姐的人，奉命来请您去一趟！”
陆承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保镖，大怒：“有他妈这么请人的吗？”
肖战迷迷糊糊醒过来，额角传来钝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捂，却摸到一片黏腻湿凉。
他一怔，垂眼看去，满手都是血。
肖战脑子“嗡”地一声，呆住了。
他磕到头了……他最宝贝自己的脑袋了，因为王一博说过，他这里装的都是好东西，一点都不能坏。
肖战委屈地扁了扁嘴，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手机——他要打电话给王一博。
他抖着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他看见上面显示着好几通未接来电——全是王一博打来的，还有陈晨。
眼眶一热，鼻尖涌上酸涩。
他还来不及去想自己不是被拉黑了吗，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耳边忽然响起“咣当”一声。
肖战被惊得浑身一颤，这才注意到车窗外已经乱作一团。
几个黑衣男人倒在地上，陆承站在车头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柄染血的匕首。
他背对着自己，侧脸冷硬，和刚刚在车里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肖战惊恐地看着他，看着那把刀，害怕的抱住头，整个人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
电话忘了打，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王一博与陈晨一左一右下车。
陈晨二话不说，拎着手里的短棍就朝最近的黑衣保镖抡了过去，动作干脆，力道凶狠。
王一博却看也没看战局，直接一脚踹开挡在车前的人，大步跨到副驾门前，伸手拽车门——锁了。
他眉峰一拧，高声喊道：“陆承！”
陆承正一刀逼退一人，闻声立刻会意，手伸进裤兜摸出钥匙，反手抛了过去。王一博稳稳接住，迅速解锁，一把拉开副驾车门。
瞬间，外面打斗的声音，怒吼声，风声，全都涌了进来。
肖战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往后座爬，像只受惊的兔子，连看都不敢看。
“是我，小乖，不怕。”
王一博一把抓住他还在发抖的小腿，将他拽了回来。
肖战听见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顿了顿，缓缓转过头。
在看清是王一博的一瞬间，眼泪“唰”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哭得抽抽搭搭，声音又软又委屈：“呜呜……我撞到头了，好痛好痛……”
王一博低头，看见他白皙的额头上那道刺目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一些，黏在皮肤上。
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拂过他的伤口边缘，声音放得低低的，熟练地哄着：“不怕，没事，伤口不深。”
远处，黑衣保镖见王一博出现，迅速交换了眼色，不再恋战，一边挡着陆承和陈晨的攻击，一边朝越野车撤去。
陈晨肩头挨了一棍，陆承手臂也受了伤，但两人都没追，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撤离。
陆承扔掉手里的匕首，吼道：“回去告诉周漾，我陆家绝不会跟她为伍，让她死了这条心。”
夜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尘灰。
王一博将肖战打横抱出车子，肖战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外套。
王一博没说话，只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王一博带着肖战直奔王氏医院，径直去了顶层VIP病房。
医生很快被叫来，是肖战的主治医生，一进来就看见肖战额角的伤。
“给他好好检查一下脑袋。”王一博站在一旁，声音沉静，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医生点头：“放心吧，二爷。”
等医生带肖战去做头部CT和一系列检查后，王一博才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陆承和陈晨，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你们也去包扎一下。”
陆承甩了甩手，神情轻松：“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陈晨也摇了摇头，咧嘴一笑：“总算有机会打那帮孙子了，过瘾。”
陆承笑了：“难怪你下手比我狠，身手不错。”
王一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陆承的肩膀，眼中含笑：“好样的，多年不见，身手不减当年。我现在……应该打不过你了。”
陆承一愣，忽然想起妈妈在家总念叨，他和王子小时候在外婆院子里切磋，打着打着就滚成一团，被大人拎着耳朵分开，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难免怀念。
“表哥就别笑话我了。”
随即，他神色认真了几分，低声道：“只是，连累肖战受伤了。”
王一博眼神暗了暗，没答话，转头对陈晨道：“回头让雷铮派两个人跟着陆承。”
“不用了，表哥。”陆承摆手。
“听话！”王一博声音沉下来，不容反驳，“我比你了解周漾。她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在我的地盘出了事，我没法跟姑姑交代。”
陆承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王一博还想再细问他，周漾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地动作，怀里就猛地扑进来一个人。
“慢点，地板滑。”
“医生说我脑袋出了问题。”肖战仰着脸，表情认真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跟在身后的医生无奈地笑笑：“小先生，您只是轻微脑震荡，不要紧的。”
肖战摇头，固执地说：“要紧的。”
王一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唇角勾了勾：“那你想怎么样？”
“医生说我要住院的！你要陪着我，我一个人很可怜。”
王一博皱眉看向医生，“这么严重？”
医生连忙解释：“不严重，就是观察一下，以防后续出现恶心头痛的症状。”
“嗯，那你去安排吧。”王一博对医生说完，转头看向肖战，“进去，躺好，不然我就走了。”
肖战立刻快步跑进病房，利落地爬上床躺好，还不忘给自己拉上被子，眨着大眼睛看他：“我躺好了。”
“嗯。”
王一博给了陈晨一个眼神，陈晨会意，带着陆承离开。
陆承临走前看了一眼病房——王一博坐在离病床几步远的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神情淡漠，而肖战就那么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肖战是真的很喜欢表哥。
要是有人能这么看着他……陆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肖战盯着王一博看了很久，小声开口：“我头疼。”
王一博放下手机，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很轻：“嗯，睡一觉就好了。”
肖战撇嘴嘟囔：“哼，人家都说喝热水能治百病，在你这睡觉也能治百病，不管什么病，都让我睡觉。”
王一博：“……”
小乖胆子越发大了，现在都敢抱怨他了。
不过，肖战很快就睡了过去，他受了惊吓，精神很脆弱，确实累极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王一博这才坐到床边，好好看看他。
他承认，在接到陈晨电话，听到肖战出车祸那一瞬，他确实慌了。
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感觉，陌生又熟悉，像在提醒他这个人，对他的影响，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摆脱。
“小乖，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王一博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陪了肖战整整一下午。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肖战依旧睡得很沉，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王一博迅速起身，拿起手机，刚要摁灭，屏幕上显示的“爸爸”两个字让他迟疑了一瞬。
他顿了顿，接起电话。
“战战，怎么还没有回来？今天你姐姐生日，不是说了让你早一点回来吗？”电话那头传来肖立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
“我是王一博。”
电话那边瞬间停顿，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随即，肖立为的声音压着怒意传来，“他又去找你了？”
“他在王氏医院，你过来接他吧。”
王一博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向床上熟睡的肖战，肖战睡得无知无觉，额头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刺眼。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肖战白皙的脸颊，“小乖，如果你还想跟着我，就跟着吧！”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小乖选择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