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网恋对象
下午五点，邂逅西餐厅。
王一博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目光不时看向餐厅的入门处。
平日里他要么泡在赛车场，要么窝在家里打游戏。
性格冷，跟不熟的人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此刻难得耐着性子等人，等的是他的网恋对象。
餐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一响。
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走进来。
白T配牛仔裤，干净清爽。
肖战拿出手机，按照上面的座位号找过来，目光扫过角落时，正好对上王一博的方向。
座位上坐着的是个男人。
他愣了愣，犹豫着走上前，软乎乎的声音问：“你好……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说着，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聊天界面，“这是我朋友定的位置，你看……”
王一博抬眼，先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兔子头像，然后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间僵住。
“你是「兔宝宝」？”王一博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肖战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
王一博沉默。
空气静止了三秒。
肖战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盯着眼前眉眼冷俊，浑身散发着少年冷感的男生，脸上的笑容在慢慢凝固。
“你……你是洛阳白牡丹？”
“是我。”
肖战脑子一片空白，软糯的嗓音都打了颤：“……你是男的？”
“你怎么也是男的？”王一博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两人同时沉默。
王一博：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上心，谈了一年。
他以为的软萌兔子小姑娘，竟然是个男的？
肖战：他大学一毕业，踏出校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奔赴来这座城市。
他以为谈了一年的清冷牡丹姐姐，竟然是个男的？
王一博皱眉，先开口，语气有些急，“你是男的怎么不告诉我？”
肖战回道：“你是男的也没告诉我啊。”
王一博瞪圆眼睛，“你一个大男人，头像整只兔子做什么？”
“因为我有兔牙啊。”肖战咧开嘴，给他看，“再说，兔子也分公母的，你不能说一见兔子就认为是母的吧。”
王一博：“你……”
肖战嘟了嘟嘴，“倒是你，一个大男人，头像整朵白牡丹不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那是我家乡的花，我思念故土。”
好像没毛病。
“那你天天在网上问我早安晚安，宝宝吃了吗？你怎么就不问我是男的女的？”
“谁男的取名叫宝宝？”王一博持续无语。
“谁不是个宝宝长大的，怎么不能叫宝宝。”
王一博抿着嘴唇，心情不好。
肖战心情也不好。
又一阵沉默后，服务员送来了点的餐。
“二位请慢用。”
肖战看见都是他爱吃的，他又看向对面的男孩。
只是文字交流，他却记着自己的喜好。
肖战有点感动，但又更加难受了。
他怎么就不是个女的嘛？
王一博也看向他，见他小嘴巴撅着，好像不开心了。
他曾补脑过很多兔宝宝的样子，其中就有不开心的，和此刻他的样子，竟然奇迹般的重合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先……先吃饭。”
肖战哦了一声。
无声的吃了一会儿，肖战试探着问道：“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
“王一博，二十岁。”
肖战看了他一眼，还比自己小两岁，“我叫肖战，二十二岁。”
王一博嗯一声，抬头看他。
他很好看，吃饭小口小口的，就跟兔子吃东西似的，样子也很乖。
怎么就不是个女的？
两人是在电竞网游里认识的，他是榜一大佬，对方是连野怪都打不明白的小菜鸡，他随手带了几局，一来二去就成了固定队友，后来转了私聊。
对方网名叫「兔宝宝」，头像是只垂耳软兔，聊天语气软乎乎的，分享的日常都是生活琐事，甜品奶茶，活脱脱一个软糯小姑娘。
王一博从没怀疑过对方的性别。
「兔宝宝」不止一次提过语音，说想听他的声音。
可王一博本就性格内向寡言，对着陌生人连话都懒得说，更别说语音通话，便回绝了。
对方也没有再提，两人就纯文字聊天。
一聊就是一整年。
结果翻车了。
肖战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他心里，「洛阳白牡丹」是个性格内敛，游戏超强的高冷姐姐。
聊天时虽话少，却贴心，是他枯燥大四生活里最亮的光。
一顿饭吃完。
肖战拉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出邂逅餐厅。
天色已经暗了，霓虹一点一点亮起来，把这座城市点亮。
肖战偷偷瞄着身旁的男孩，头戴棒球帽，耳侧钉着一枚黑钻耳钉，黑T配工装裤，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酷劲儿。
真帅。
可惜了，满心欢喜最终只能化为遗憾。
“你……怎么走？”王一博问。
“我回临市。”肖战握紧行李箱拉杆，“不管怎么说，我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这是王一博的真心话，这个男孩子给他的感觉，和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那……我走了。”肖战跟他挥挥手，往街边走。
两座城市相临，打车三个小时就到了。
肖战转身的一瞬间，也不知怎么的，两人都感觉像失恋了一样。
出租车在肖战面前缓缓停下，肖战拉开车门，又被关上。
是王一博关的。
肖战回头，“怎么了？”
“别走，”王一博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我先前订了酒店。”
“嗯？”酒店都订好了，他先前是打算干点什么吗？
肖战咬了咬唇。
王一博意识到肖战可能误会了，忙解释说：“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着，你来了，我肯定要尽地主之谊的。”
“小伙子，到底走不走？”出租车师傅喊道。
“不走，师傅，谢谢了。”
王一博把肖战拉到路边，“现在是晚上，不安全。况且，我对你……也做不了什么，你可以放心。”
肖战没有再拒绝。
到了酒店，王一博推开房间门的一瞬间，动作顿在原地。
暖黄色的氛围灯，玫瑰花，蜡烛，气球，床上还有个花瓣铺成的爱心。
明晃晃的情侣套房。
王一博的脸黑了一度，耳尖却不受控地泛红，转身看向身后的肖战，
“房间搞错了，你先在沙发坐一下。”
“哦。”肖战乖乖坐下。
王一博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给死党打电话。
“我让你订房间，怎么订的是情侣套房？”
“你俩都谈一年了，不订情侣套房订什么？天天叫人家宝宝宝宝的，别说你不想把人吃掉。”
“我……”王一博捂着手机朝肖战看了一眼。
“你什么你？赶紧洗洗睡吧，床头的东西记得戴。”
王一博往床头柜看去，几个印着暧昧图案的盒子整整齐齐摆在上面，格外扎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损友，搞那么多做什么？
他就算用，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他又朝肖战看了一眼，况且，又用不上。
王一博挂了电话，先过去把东西收进抽屉里，又才走过来，“别误会，我让朋友订的，他……搞错了，我马上换个房间。”
肖战仰起笑脸，“不用麻烦了，反正就是睡个觉。”
尴尬的不是情侣套房，而是他俩都男的。
王一博点点头，手掌磨蹭着大腿，又没话说了。
在网上聊的时候，肖战的话特别多，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那个……他们在喊上线，打吗？”
打游戏是他们最熟悉的相处方式，该可以避免此刻的尴尬。
肖战点头：“好啊！”
两人各自点开游戏界面。
还是王一博带飞，肖战缩在他身后，手忙脚乱地按技能，依旧菜得稳定。
“往左躲。”
“技能放慢了。”
“跟紧我，别乱跑。”
王一博侧着头，低声指导，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肖战的耳朵痒痒的。
他的声音也是好听的。
一局又一局，原本的尴尬被熟悉的游戏互动冲淡。
肖战笑得眉眼弯弯，小太阳的性子彻底放开，叽叽喳喳地跟王一博说着操作上的问题。
王一博也耐着性子一一解答，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窗外的夜色渐深，王一博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起身：“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肖战也跟着起身，软声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王一博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推开房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房间里，肖战倒向大床，玫瑰花瓣飞舞，又轻轻落下。
肖战盯着天花板，“梦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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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七点刚过，酒店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肖战昨晚翻来覆去半宿才睡着，倒是起得早，行李早就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王一博。
他和昨天的装扮差不多，酷酷拽拽的，只是没了昨日的冷硬紧绷。
四目相对，肖战先软乎乎地开了口，语气带着点道别式的客气：“早啊……我收拾好了，正好跟你当面道个别。”
“别急着走。”
“什么？”肖战愣了一下。
王一博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行程了吗？”
肖战垂下眸子。
他们在文字里聊了整整一年，早就把奔现后的行程排得明明白白。
那时候，他满心期待着和“牡丹姐姐”见面，王一博也等着见他的软萌“兔宝宝”。
如今所有甜蜜脑补全碎了。
好像也没必要再往下走行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