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后勤该干什么？

前几日不知都发生了什么，通天师叔祖开了万仙阵，阵前每日有厮杀，每日有仙陨落。

玉鼎带着时怀净，在战场边缘的一处山崖上炼器，不时看一眼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空。

时怀净自己该干什么，只能时不时给老师递一下材料，这种情况不少见，阐教和截教都有不擅战斗的仙在提供后援帮助，而天上斗法的仙神也都心照不宣的不往那些地方攻击。

到这里的第一天，有破空声和催动法宝的嗡鸣从阵中传出，像打雷了一般，厚重的云层下隐约可见法宝光芒闪烁。

第二天，声音小了，光芒也淡了。

第三天，阵中涌出无数东西——不甘、杀意、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漫出来，漫过阵法边界，转向四面八方。

时怀净站在原地，在那些东西涌来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心湖动了。

那些东西没有意识，也就没有去向，从阵中溢出随意飘散。

飘到时怀净身边时被吸收，它们落进了心湖。

第一缕——是一个截教弟子的不甘：他修行千年，只差一步，却死在乱斗之中。

第二缕——是一个散修的恐惧：他只是路过，却被卷入。

第三第四……一缕接一缕，涌进心湖。

时怀净不知何时停了动作，玉鼎不准痕迹的撇了一眼一个看起来脆弱却牢固的阵法把他笼罩。

心湖平静如镜，那些东西落进心湖后，没有消散。

有一个将死的修士，倒在离时怀净不远的地方，浑身是血，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还剩一口气。

少年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筋骨寸断，还带着道伤，神魂残魄，不好救也救不成了。

那修士感觉到有人靠近，嘴唇动了动只能发出些嗬嗬气音。

心湖里，这修士的身影慢慢清晰——他年轻时的样子，他拜师时的样子，他第一次杀敌时的样子，他最后倒下时的样子。

他并非阐截两教的弟子，时怀净有些困惑。

那修士忽的愣住了。

他的经历在这片湖泊里里，被完整地，从开始到结束，从起点到终点甚至有些他自己都淡忘的经历。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时那一瞬的涟漪。

心湖雾气氤氲，云雾缭绕，柔和的承托又把他送往天边。

少年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另一个修士。

他在战场边缘徘徊了三天三夜。

无数东西涌来，无数身影浮现，无数人在浮现之后，散了。

有的散得很轻，像那修士一样，一下就没了。

有的散得很重，挣扎了很久，最后才肯离开。

有的散了又回来，还有执念没散尽，执着的再浮现一次。

时怀净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也不能理解，他像生活在玻璃花房的花，自觉努力生长，娇艳漂亮，却没经历过挫折风雨，他能共情却做不到感同身受。

好几月后，最后一个散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战场边缘。

万仙阵被破了，听老师说几个圣人撕裂空间打到了混沌里。

一切终了湖在，莲在。

但湖底，多了很多很多，他要走的路也很长。

少年转身回到玉鼎身边，两人离开战场边缘，十二金仙里好几位被西方的两位圣人度化走了。

心湖里那些来过的人/残魂/执念，那些所有散在战场上的东西。

它们没有消失被留存在时怀净的心湖里

“我即众生……”时怀净低声呢喃：“我好像理解了”

玉鼎看着少年在战场边缘站了三天三夜，看着无数东西涌进他的心湖，看着那东西散了，而自家小青莲的修为更稳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