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健身
天气转凉之后，张哲瀚的感冒就没好利索过。
一开始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他没当回事，该上班上班，该做手术做手术。后来开始流鼻涕，他也没当回事，多喝热水，扛一扛就过去了。再后来开始咳嗽，他还是没当回事，吃了两天药，感觉好点了，就没再吃。
然后他就发现，这感冒跟他杠上了。
不是那种起不来床的重感冒，就是那种——嗓子总是痒痒的，鼻涕总是流不完，头总是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力气。
他戴着口罩上班，该做手术做手术，该麻醉麻醉，一切都正常。
但就是难熬。
而且，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疼，是运动过后的酸疼。肩膀酸，后背酸，腰酸，大腿酸，胳膊酸。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觉得费劲，早上起床的时候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坐起来。
他知道原因。
上个月，团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肌肉”这个词，天天追着他问“妈妈你有肌肉吗”“妈妈你让我看看肌肉”。
他当然没有。
团子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跑去找爸爸了。
“爸爸你有肌肉吗？”
龚俊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清晰的线条。
团子眼睛亮了，伸出小手摸了摸，又摸了摸，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妈妈，爸爸有肌肉，你没有。”
张哲瀚：“……”
他承认，那一刻他受到了刺激。
于是，他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去健身房。
办了卡，请了私教，每周去三次。
私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姓林，长得高高大大，说话中气十足，每次训练都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张哥，再坚持五个！”
“张哥，核心收紧！”
“张哥，加油，还有一组！”
张哲瀚每次从健身房出来，腿都是软的。
但他没放弃。
因为他发现，团子最近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天他洗完澡出来，穿着短袖，团子跑过来，在他胳膊上摸了一下。
“妈妈，你这里有肉了！”
张哲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确实，好像比以前紧实了一点。
他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浑身的酸疼。
这种酸疼，从那天起就一直跟着他。
上班的时候，坐着酸疼。走路的时候，走着酸疼。躺着的时候，躺着也酸疼。
他忍着，什么都没说。
但他发现，有人开始不对劲了。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心外科的周周。
那天她去医院食堂吃午饭，看见龚俊和张哲瀚坐在一起。
这很正常，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但她看见张哲瀚夹菜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把菜夹起来。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一般人不会注意。
但周周注意到了。
她盯着张哲瀚看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周周不吃鱼】：报——今天中午食堂，张主任夹菜的时候顿了一下，眉头还皱了一下，好像手不太舒服的样子
【心外小陈】：？？？手不舒服？
【心外大李】：怎么了？受伤了？
【麻醉科小刘】：……我没听说啊
【心外小张小】：会不会是累了？
【周周不吃鱼】：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群里的消息刷了几条，很快就过去了。
但周周一直记得那个画面。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留意张哲瀚。
越留意，越觉得不对劲。
张哲瀚走路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了一点。站起来的时候，会用手扶着桌子，顿一下再站起来。
这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放在一起，就很明显了。
周周把这些发现发到群里，群里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有人说可能是腰疼，有人说可能是腿疼，有人说可能是累的，有人说可能是感冒没好。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张主任不舒服。
但张主任不说。
与此同时，心外科的人发现，龚主任最近往麻醉科跑得更勤了。
以前一天两三次，现在一天四五次。
而且每次去，都要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保温杯，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药，有时候是一盒热腾腾的汤。
“龚主任，您又去麻醉科啊？”周周有一次问。
龚俊点点头，脚步没停。
“张主任感冒了，我去看看。”
周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想：感冒？就只是感冒？
张哲瀚的办公室里，龚俊正坐在他旁边。
张哲瀚在看资料，龚俊在看张哲瀚。
看了一会儿，龚俊开口。
“瀚瀚，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
“还疼吗？”
“不疼了。”
龚俊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真的？”
张哲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龚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在张哲瀚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张哲瀚的眉头立刻皱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龚俊看见了。
他收回手，眼眶有点红。
“瀚瀚，你骗我。”
张哲瀚愣了一下。
“什么？”
“你明明还疼。”龚俊说，“我刚才按那一下，你皱眉了。”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就是有点酸，不严重。”
“酸也是疼。”
张哲瀚懒得理他。
龚俊靠过去，把脸凑到他面前。
“瀚瀚，你告诉我，哪儿疼？”
张哲瀚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肩膀，后背，腰，大腿，都酸。”
龚俊的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这么多地方？”
“运动过后的正常反应。”
“运动？”龚俊愣了一下，“你运动了？”
张哲瀚点点头。
“上个月开始，去健身房了。”
龚俊的眼睛瞪大了。
“健身房？你？去健身房？”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表情，有点不爽。
“怎么了？我不能去健身房？”
“不是……”龚俊赶紧说，“我就是……就是没想到。”
张哲瀚懒得理他，继续看资料。
龚俊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瀚瀚。”
“嗯？”
“你为什么突然想去健身房？”
张哲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
龚俊看着他的侧脸，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瀚瀚，为什么？”
张哲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
“团子说你肌肉比我多。”
龚俊愣住了。
他看着张哲瀚，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又酸，又甜，又软。
“瀚瀚……”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张哲瀚没理他，继续看资料。
龚俊靠过去，从后面环住他。
“瀚瀚。”
“嗯？”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那天晚上，张哲瀚回到家，发现浴室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浴缸。
不是那种大的，是那种小小的、可以坐进去的按摩浴缸。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浴缸，愣了好一会儿。
龚俊从后面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今天下午刚送来的。”
张哲瀚转过头，看着他。
“你买的？”
“嗯。”
“为什么？”
龚俊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说浑身都酸。泡个热水澡，应该能舒服点。”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张哲瀚泡了四十分钟的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
他走到卧室，躺在床上。
龚俊已经躺在旁边了，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
“瀚瀚，舒服吗？”
张哲瀚点点头。
“舒服。”
龚俊笑了。
他靠过去，从后面环住他。
“以后你每天泡。泡到不疼为止。”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天，龚俊更夸张了。
他不仅每天往麻醉科跑，还每天给张哲瀚按摩。
在办公室里，在走廊里，在家里，只要有空，他就上手。
张哲瀚一开始还拒绝。
“这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
“有人看。”
“看就看呗。”
张哲瀚：“……”
他懒得理他。
但龚俊的手，真的很舒服。
按在酸疼的地方，又热又软，力道刚刚好。
按着按着，那些酸疼就慢慢散了。
他开始不那么抗拒了。
有时候龚俊还没伸手，他就自己靠过去了。
“这儿，按按。”
龚俊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赶紧上手，按得特别认真。
那天下午，周周去麻醉科送资料，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龚俊坐在张哲瀚的椅子上，张哲瀚背对着他坐着。龚俊的手在张哲瀚的肩膀上按着，一边按一边问“这儿疼不疼”“这儿酸不酸”。张哲瀚闭着眼睛，表情很放松，偶尔“嗯”一声，偶尔说“重点”。
周周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带上门，退出去。
一出门，她就掏出手机，在群里疯狂打字。
【周周不吃鱼】：报——我刚才看见龚主任在给张主任按摩！！！按摩！！！
【心外小陈】：？？？
【心外大李】：按摩？
【麻醉科小刘】：……我什么都没看见
【心外小张小】：在办公室按摩？
【周周不吃鱼】：对！就在办公室里！龚主任坐着，张主任背对着他，龚主任的手在张主任肩膀上按来按去！张主任闭着眼睛，特别享受的样子！
【心外大李】：我的天……
【心外小陈】：所以张主任的感冒，其实是运动过度的酸疼？
【麻醉科小刘】：好像是……张主任最近去健身房了
【心外小张小】：健身房？张主任？去健身房？
【周周不吃鱼】：为什么突然去健身房？
【麻醉科小刘】：不知道，但听说是因为团子说爸爸有肌肉，妈妈没有……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心外大李】：所以张主任是为了团子，才去健身房的？
【心外小陈】：为了在儿子面前争一口气？
【心外小张小】：我的天，好可爱……
【周周不吃鱼】：所以张主任现在浑身酸疼，是因为训练过度？
【麻醉科小刘】：应该是
【心外大李】：那龚主任天天按摩，是心疼老婆？
【周周不吃鱼】：肯定是！
群里又是一阵刷屏。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手，正在给另一只手按摩。
配的文字是：“我老婆累了，我按摩。”
底下全是“好甜”“龚主任真好”的回复。
还有一条，是这么写的：
“张主任：为了儿子，我拼了。龚主任：为了老婆，我按了。”
下面回复刷了整整两屏。
张哲瀚不知道这些。
他正趴在按摩浴缸里，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今天训练完，他感觉比前几天还累。
私教说“张哥你进步很快”，他听了还挺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累是真的累。
他闭上眼睛，让热水包裹着身体。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龚俊走进来，在他旁边蹲下。
“瀚瀚，泡多久了？”
张哲瀚睁开眼，看着他。
“二十分钟。”
“够了吗？要不要再泡会儿？”
张哲瀚想了想。
“再泡十分钟。”
龚俊点点头，就在旁边蹲着，陪着他。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蹲着不累吗？”
“不累。”
“那你坐着等。”
龚俊站起来，出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缸旁边。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在水里握住了他的手。
龚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都没说话。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张哲瀚开口。
“龚俊。”
“嗯？”
“谢谢你。”
龚俊看着他。
“谢什么？”
张哲瀚想了想。
“谢你给我买浴缸。谢你天天按摩。谢你……”
他顿了顿。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龚俊的眼眶有点红。
他握紧他的手。
“瀚瀚，不用谢。”
张哲瀚看着他，嘴角弯着。
“我知道。”
那天晚上，张哲瀚泡完澡，躺在床上。
龚俊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按着。
“这儿酸吗？”
“嗯。”
“这儿呢？”
“也酸。”
“这儿？”
“还行。”
龚俊按着按着，突然停下来。
“瀚瀚。”
“嗯？”
“你明天还去健身房吗？”
张哲瀚想了想。
“去吧，约了私教。”
龚俊沉默了一秒。
“那我陪你去。”
张哲瀚愣了一下。
“你陪我去？”
“嗯，”龚俊说，“我陪你练。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不会受伤。”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傻子。”
龚俊握住他的手。
“说好了，明天一起。”
张哲瀚点点头。
“好。”
第二天晚上，张哲瀚和龚俊一起出现在健身房。
私教看见龚俊，愣了一下。
“张哥，这是……”
“我老公，”张哲瀚说，“他来陪我练。”
私教点点头，开始带他们热身。
热身完，开始正式训练。
私教安排的是上肢训练。卧推、划船、推举、弯举，一套下来，张哲瀚的手臂都在抖。
龚俊全程在旁边陪着。
不是站着看，是陪着练。
张哲瀚做一组，他也做一组。张哲瀚休息，他就站在旁边，拿着毛巾给他擦汗。
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腻歪。
旁边有几个正在健身的人，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张哲瀚感觉到了，但他懒得理。
他累得只想喘气。
最后一组做完，他瘫在器械上，大口喘气。
龚俊蹲在他面前，拿着水壶喂他喝水。
“瀚瀚，喝点水。”
张哲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累吗？”
“累。”
“那咱们休息会儿再回去？”
张哲瀚点点头。
龚俊扶着他，走到休息区，让他坐下。
然后他蹲在他面前，给他按摩小腿。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了？”
张哲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团子早就睡了，张妈妈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进来，她站起来。
“回来了？累不累？”
张哲瀚摇摇头。
“不累。”
张妈妈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不累？脸都白了。”
张哲瀚没说话。
张妈妈走过去，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去洗澡吧，早点睡。”
张哲瀚点点头。
他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龚俊跟进来。
“我陪你。”
张哲瀚看着他。
“陪我洗澡？”
“嗯。”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行。”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泡了澡。
浴缸不大，两个人坐进去有点挤。
但龚俊一点都不觉得挤。
他抱着张哲瀚，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张哲瀚闭着眼睛，由着他抱着。
“瀚瀚。”
“嗯？”
“以后你都让我陪你来，好不好？”
张哲瀚睁开眼，看着他。
“好。”
龚俊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瀚瀚，我爱你。”
张哲瀚看着他，嘴角弯着。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泡了很久。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张哲瀚感觉整个人都软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龚俊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
“瀚瀚，晚安。”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二天早上，心外科八卦群里又炸了。
起因是周周在健身房偶遇了张哲瀚和龚俊。
她也办了那家健身房的卡，平时偶尔去一次。昨天她加班到很晚，想去跑跑步放松一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
龚主任蹲在张主任面前，给他按摩小腿。
张主任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周围都是人，但他们好像完全没注意到。
周周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周周不吃鱼】：报——昨晚十点，某健身房，龚主任给张主任按摩小腿！按摩！小腿！
【心外小陈】：？？？
【心外大李】：健身房？按摩小腿？
【麻醉科小刘】：……他们去健身房了？
【心外小张小】：对，我也听说了，张主任最近在健身，龚主任陪着去的
【周周不吃鱼】：我拍到了照片！你们看！
她发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龚俊蹲在地上，双手放在张哲瀚的小腿上，正在认真地按着。张哲瀚低头看着他，表情很放松。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心外大李】：卧槽，这画面也太甜了
【心外小陈】：龚主任那个姿势，那个表情，那个专注的样子——我死了
【麻醉科小刘】：呜呜呜，好感动
【心外小张小】：所以张主任健身，龚主任全程陪练加按摩？
【周周不吃鱼】：对！而且我听说，龚主任还给张主任买了个按摩浴缸！
【心外大李】：？？？浴缸？
【周周不吃鱼】：对！专门放家里的！让张主任每天泡澡！
【麻醉科小刘】：……这就是宠妻狂魔吗？
【心外小陈】：学到了学到了
【心外小张小】：所以张主任浑身酸疼，是健身练的。龚主任心疼老婆，是真心疼的。
【周周不吃鱼】：对！双向奔赴！
群里又是一阵刷屏。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颗心，上面写着“龚主任的宠妻日常”。
底下全是“好甜”“好感动”的回复。
还有一条，是这么写的：
“张主任：为了儿子健身，结果被老公宠成了宝。”
下面回复刷了整整两屏。
张哲瀚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
今天感觉好多了。身上的酸疼没那么明显了，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着昨晚的事。
龚俊蹲在他面前，给他按摩小腿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一直转。
他笑了笑。
手机震了。
是龚俊发来的消息。
【龚俊】：瀚瀚，今天感觉怎么样？
【张哲瀚】：好多了。
【龚俊】：还疼吗？
【张哲瀚】：不疼了。
【龚俊】：那晚上还去健身房吗？
【张哲瀚】：去。
【龚俊】：我陪你。
【张哲瀚】：好。
他放下手机，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
【张哲瀚】：龚俊。
【龚俊】：嗯？
【张哲瀚】：谢谢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龚俊】：瀚瀚，不用谢。
【龚俊】：照顾你，是我最想做的事。
张哲瀚看着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但那个笑，一直没消失。
那天晚上，他们又一起去了健身房。
私教看见他们俩一起来，已经习惯了。
“张哥，今天练腿。”
张哲瀚点点头。
龚俊在旁边，全程陪着。
张哲瀚做深蹲，他在旁边护着。张哲瀚做腿举，他在旁边数数。张哲瀚做弓箭步，他在旁边跟着做。
张哲瀚累得喘不过气，他就拿着毛巾给他擦汗，拿着水壶喂他喝水。
旁边的健身的人，已经从一开始的侧目，变成现在的见怪不怪了。
练完，他们又一起泡了澡。
浴缸里，张哲瀚靠在龚俊身上，闭着眼睛。
“龚俊。”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有肌肉？”
龚俊想了想。
“快了，再练几个月应该就能看见线条了。”
张哲瀚睁开眼，看着他。
“真的？”
“真的，”龚俊说，“你底子好，进步快。”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美美的。
他又闭上眼睛。
“那团子就能看见我的肌肉了。”
龚俊听着这话，心里软得不行。
他抱紧他。
“瀚瀚。”
“嗯？”
“团子早就不在乎你有没有肌肉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
“什么？”
“他早就忘了那回事了，”龚俊说，“他现在只在乎你什么时候下班回家陪他玩。”
张哲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也是。”
他靠在他怀里，继续泡澡。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龚俊。”
“嗯？”
“其实我去健身房，不光是为了团子。”
龚俊愣了一下。
“那是为了什么？”
张哲瀚想了想。
“为了自己。”
龚俊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张哲瀚说：“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
龚俊看着他。
张哲瀚继续说：“有你在身边，有团子，有家，我很幸福。但我还想……变得更好一点。更有精神，更有力气，更能陪你们玩，更……”
他顿了顿。
“更像一个能让你们骄傲的人。”
龚俊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他抱紧他。
“瀚瀚，你一直都是让我骄傲的人。”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嘴角弯着。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又在浴缸里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张哲瀚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龚俊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腰上。
“瀚瀚，晚安。”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二天，团子跑过来，在他胳膊上摸了一下。
“妈妈，你的肉又硬了一点！”
张哲瀚看着他，笑了。
“是吗？”
“嗯！”团子点头，“妈妈越来越厉害了！”
张哲瀚心里美美的。
他弯腰，把团子抱起来。
“走，吃饭去。”
团子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抱着他的脖子。
“妈妈。”
“嗯？”
“我最喜欢妈妈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妈妈也最喜欢团子。”
团子满意了，咯咯笑起来。
龚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饭好了，来吃吧。”
张哲瀚抱着团子，走过去。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张哲瀚吃着饭，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很暖。
很满。
很幸福。
他想起这些天的日子。
感冒、酸疼、健身、按摩、浴缸。
累是真的累。
但被宠着的感觉，也是真的甜。
他笑了笑。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