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连续剧
心外科和麻醉科的人，最近都在追一部连续剧。
剧名是大家私下取的，叫《龚主任的茶艺人生》。
追的人从最初的周周、小刘几个核心成员，迅速扩展到两个科室的大半个部门。甚至连妇产科和急诊科都有人悄悄混进了八卦群，就为了看每天的“更新”。
没办法，实在是太精彩了。
一切的源头，要从路明来的第三周说起。
那天下午，心外科和麻醉科有一台联合手术。病人情况复杂，术前讨论的时候，路明提了好几个专业问题，张哲瀚一一作答，两个人你来我往，讨论得相当投入。
龚俊坐在会议桌另一边，全程面无表情，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讨论结束，大家起身去手术室。
走廊里，路明走在张哲瀚旁边，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张主任，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嗯，你说。”
“比如用药时机上，如果提前十五分钟……”
两个人边走边说，越走越近，肩膀都快挨上了。
龚俊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背影，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断了。
旁边的周周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
“龚、龚主任？”
龚俊把断笔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周周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三分钟后，八卦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周周不吃鱼】：报——刚才术前讨论，路主任一直跟张主任说话，龚主任全程黑脸！手里的笔都转断了！
【心外小陈】：？？？转断了？
【心外大李】：这是有多不爽？
【麻醉科小刘】：……我什么都没说
【心外小张小】：然后呢然后呢？
【周周不吃鱼】：然后他们就去做手术了，我进不去
【心外大李】：蹲后续！
手术室里，麻醉准备区。
张哲瀚正在调试麻醉机，路明站在旁边，拿着记录本，认真地记着什么。
龚俊刷完手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路明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到主刀位置站好。
“开始吧。”他说。
张哲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张哲瀚报数据，龚俊回应，两个人的配合一如既往地默契。
但今天，龚俊的回应里多了一点东西。
“血压多少？”
“一百一，六十五。”
“心率？”
“七十二。”
“病人情况稳定吗？”
“稳定。”
“那你呢？”
张哲瀚愣了一下。
“什么？”
龚俊从口罩后面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我问你情况稳定吗？”
张哲瀚：“………”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理他。
旁边，路明抬起头，看了龚俊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究，还有一点——
龚俊看不明白，但不太舒服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手术。
手术结束，病人送走。
张哲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龚俊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红枣茶。”
张哲瀚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又泡了？”
“因为你辛苦。”
张哲瀚懒得理他，拿着杯子往外走。
路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路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当然不是八卦群，是麻醉科的工作群。
他问的是：张主任和心外科的龚主任，关系很好？
群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小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不知道该不该回。
最后，是黄主任出来回的。
“嗯，他们是两口子。”
路明发了一个“哦”的表情，然后就没了下文。
但小刘总觉得，那个“哦”字后面，藏着很多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路明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小刘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看张主任的次数变多了，和张主任说话的时间变长了，偶尔还会在张主任面前“不经意”地展现一下自己的专业能力。
有一次，路明拿着一份复杂的病例去找张哲瀚讨论。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对着那份病例说了很久。路明一边说一边指着病例上的数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而专注。张哲瀚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那个画面，在旁人看来，就是两个专业医生在认真讨论工作。
但在周周眼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躲在转角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周周不吃鱼】：你们看！路主任那个姿势！那个表情！像不像在刷存在感？
【心外小陈】：？？？什么意思？
【周周不吃鱼】：就是那种……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感觉！
【心外大李】：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
【心外小张小】：所以他真的对张主任有意思？
【麻醉科小刘】：……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他最近确实经常找张主任
【心外大李】：那龚主任知道吗？
群里沉默了一秒。
【周周不吃鱼】：他肯定知道！你们没发现他最近去麻醉科的频率更高了吗？
【心外小陈】：对！以前一天一两次，现在一天三四次！
【心外小张小】：而且每次去都要找点理由
【麻醉科小刘】：今天上午他来了三次。第一次说送会诊单，第二次说借东西，第三次说路过。
【心外大李】：……路过？心外科在八楼，麻醉科在七楼，他怎么路过？
【麻醉科小刘】：不知道，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狗，趴在门缝上往里偷看。
配的文字是：“我看看我老婆在干什么。”
底下全是“哈哈哈哈哈哈”的回复。
龚俊确实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从路明来的第一天，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不是那种“新同事熟悉环境”的不对劲，是那种“另有所图”的不对劲。
他观察了他一周，观察得仔仔细细。
他发现，路明看张哲瀚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看张哲瀚的。
那种带着欣赏、带着仰慕、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眼神。
他太熟悉了。
所以他知道，这个人，有问题。
但他不慌。
他对自己有信心。
他也对张哲瀚有信心。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麻醉科。
不是为了盯着路明，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人，是我老婆。
那天下午，龚俊又去了麻醉科。
这次他带了一个保温袋。
里面装着刚切好的水果，苹果、橙子、猕猴桃，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里，旁边还放着几根牙签。
他推开门，走进张哲瀚的办公室。
张哲瀚正在看资料，头都没抬。
“又来了？”
“嗯，”龚俊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给你送点水果。”
张哲瀚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保鲜盒。
“你切的？”
“嗯。”
张哲瀚拿起牙签，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甜的，脆的，好吃。
他又叉了一块。
龚俊就在旁边坐着，看着他吃，嘴角弯着。
吃了一会儿，张哲瀚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路明刚才来找过我。”
龚俊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来干什么？”
“讨论一个病例。”
“哦。”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又吃醋了？”
龚俊没说话。
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在说：你说呢？
张哲瀚叹了口气。
“龚俊，他是我同事。”
“我知道。”
“我们只是讨论工作。”
“我知道。”
“那你还有什么好醋的？”
龚俊想了想，老实地说：“醋他看你的眼神。”
张哲瀚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龚俊说，“想靠近你的眼神。”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傻子。”
龚俊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瀚瀚，我知道我这样很幼稚。但我就是忍不住。”
张哲瀚看着他。
龚俊继续说：“他那么优秀，专业那么强，长得也不差，还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我怕……”
“怕什么？”
龚俊低下头。
“怕你觉得他好。”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他抽回手，端起那盒水果，又叉了一块苹果。
“龚俊。”
“嗯？”
“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张哲瀚把那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喜欢你黏我。喜欢你天天围着我转。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龚俊愣住了。
张哲瀚继续说：“你怕我觉得他好。但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谁都比不上你。”
龚俊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瀚瀚……”
张哲瀚移开视线，继续吃水果。
“行了，别煽情。水果挺好吃的。”
龚俊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靠过去，从后面环住他。
“瀚瀚。”
“嗯？”
“你真好。”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那天晚上，八卦群里又炸了。
起因是小刘下班的时候，在走廊里看见龚俊和张哲瀚一起往外走。
两个人并肩走着，手牵着手。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路明从对面走过来，看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侧身让开，让他们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刘看见龚俊冲路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不是普通的打招呼。
是一种带着一点得意的、宣示主权的点头。
小刘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词——
茶。
太茶了。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麻醉科小刘】：报——我刚才看见龚主任牵着张主任的手，从路主任面前走过！龚主任还冲路主任点了点头！那个表情！那个眼神！你们懂吗！
【周周不吃鱼】：懂懂懂！！！宣示主权！！！
【心外小陈】：卧槽，龚主任这是明牌了？
【心外大李】：肯定啊！都牵着手了，还不够明牌？
【心外小张小】：所以路主任什么表情？
【麻醉科小刘】：没什么表情，但我觉得他应该懂了
【周周不吃鱼】：懂了什么？
【麻醉科小刘】：懂了张主任是谁的人
群里又是一阵刷屏。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狗，叼着骨头，得意洋洋地走开。
配的文字是：“我老婆，我的。”
底下全是“龚主任威武”“茶得好”“学到了”的回复。
还有一条，是这么写的：
“龚主任：你优秀归优秀，但这是我老婆。”
下面回复刷了整整两屏。
第二天，路明又去找张哲瀚讨论病例。
这次讨论的时间不长，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路明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张主任。”
张哲瀚抬起头。
“嗯？”
路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您和龚主任，感情真好。”
张哲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嗯。”
路明也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哲瀚的手机震了。
是龚俊发来的消息。
【龚俊】：路明刚才去找你了？
【张哲瀚】：嗯。
【龚俊】：讨论什么？
【张哲瀚】：病例。
【龚俊】：哦。
张哲瀚看着那个“哦”字，忍不住笑了。
他打字。
【张哲瀚】：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龚俊】：什么？
【张哲瀚】：他说，您和龚主任，感情真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龚俊】：他怎么知道的？
【张哲瀚】：你昨天牵着我从他面前走过去的。
【龚俊】：……哦。
【张哲瀚】：哦什么？
【龚俊】：我以为他没看见。
张哲瀚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张哲瀚】：他看见了。而且他懂了。
【龚俊】：懂什么了？
【张哲瀚】：懂了我心里只有你。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长串表情包。
全是心形。
张哲瀚看着那些表情包，嘴角弯着。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但那个笑，一直没消失。
那天下午，龚俊又去麻醉科了。
这次他没带保温袋，没带水果，没带任何东西。
他就那么走进去，在张哲瀚旁边坐下。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又来了？”
“嗯。”
“这次是什么理由？”
龚俊想了想。
“没理由。就是想你了。”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行，坐吧！”
龚俊就坐着。
坐着坐着，他的手就伸过去了。
先是搭在张哲瀚的椅背上。
然后滑到张哲瀚的肩膀上。
然后轻轻揽住。
张哲瀚由着他揽着，继续看资料。
过了一会儿，龚俊开口。
“瀚瀚。”
“嗯？”
“你说，路明以后还会来找你吗？”
张哲瀚想了想。
“应该会吧，工作上的事还是要讨论的。”
龚俊沉默了一秒。
“那你还让他来？”
张哲瀚放下资料，转过头，看着他。
“龚俊，你又在醋什么？”
龚俊眨眨眼，表情无辜极了。
“我没醋。我就是问问。”
张哲瀚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他来讨论工作，我跟他讨论工作。仅此而已。”
龚俊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问？”
龚俊想了想，老实地说：“我就是想听你说。”
张哲瀚愣了一下。
“听我说什么？”
“听你说，你心里只有我。”
张哲瀚：“………”
他看着龚俊那张认真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副等着被肯定的表情，心里软得不行。
他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傻子。”
龚俊握住他的手。
“说嘛说嘛！”
张哲瀚叹了口气。
“我心里只有你。从十几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你。”
龚俊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龚俊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瀚瀚，你真好…”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天晚上，八卦群里又多了一条消息。
是周周发的。
【周周不吃鱼】：报——今天下午，龚主任又去麻醉科了。这次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笑得特别甜。
【心外小陈】：又去了？？？
【心外大李】：两个小时后才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麻醉科小刘】：……我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
【心外小张小】：听到什么了？
【麻醉科小刘】：听到龚主任问“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张主任说“是”
【心外大李】：？？？？？
【心外小陈】：？？？？？
【心外小张小】：？？？？？
【周周不吃鱼】：卧槽卧槽卧槽！！！
群里瞬间炸了。
【心外大李】：所以龚主任去麻醉科，就是为了让张主任说情话？
【心外小陈】：所以张主任真的说了？？？
【麻醉科小刘】：说了。我亲耳听见的。
【心外小张小】：我的天……张主任那个性子，居然会说这种话？
【周周不吃鱼】：这说明什么？说明龚主任的茶，张主任吃啊！
【心外大李】：对！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吃！
【心外小陈】：所以龚主任的茶，是张主任惯出来的？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麻醉科小刘】：绝对是。
【周周不吃鱼】：绝对是+1
【心外大李】：绝对是+2
【心外小陈】：绝对是+3
【心外小张小】：绝对是+4
底下刷了整整两屏。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杯茶，冒着热气。
配的文字是：“龚主任的茶艺，张主任惯的。”
底下全是“哈哈哈哈哈哈”的回复。
还有一条，是这么写的：
“张主任：我老公茶里茶气，但我喜欢。”
下面回复又刷了一屏。
龚俊不知道这些。
他正躺在床上，抱着张哲瀚，心里美得不行。
老婆说，心里只有他。
从十几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他。
他想着这句话，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张哲瀚被他抱着，感觉到他在笑，忍不住开口。
“笑什么？”
龚俊把脸埋在他后颈，闷闷地说：“笑你。”
张哲瀚愣了一下。
“笑我什么？”
龚俊想了想。
“笑你愿意惯着我。”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
龚俊不以为意。
“傻就傻吧，反正你惯着。”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第二天，心外科和麻醉科的人发现了一件事——
路明来找张哲瀚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不是没有，是变少了。
讨论工作的时候，他会来。但讨论完就走，不多待一秒。看张哲瀚的眼神，也变得正常了。不再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是普通的同事眼神。
小刘把这件事发到了群里。
【麻醉科小刘】：报——路主任现在对张主任的态度变了，很正常的那种同事态度
【心外小陈】：真的？
【麻醉科小刘】：真的，我观察了好几天
【心外大李】：为什么？
【周周不吃鱼】：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龚主任啊！
【心外小张小】：龚主任做了什么？
【周周不吃鱼】：他什么都没做，但他宣示主权了。路主任看懂了，就退了。
【心外大李】：有道理……
【麻醉科小刘】：所以龚主任的茶，把路主任劝退了？
【周周不吃鱼】：对！茶得好！
群里又是一阵刷屏。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杯茶，旁边写着一行字：“一杯茶，劝退情敌。”
底下全是“茶艺大师”“龚主任威武”的回复。
那天晚上，龚俊又做了红烧肉。
张哲瀚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他们抱着团子，在阳台上看星星。
团子指着天上的星星，问东问西。
“妈妈，那个是什么？”
“星星。”
“星星会亮吗？”
“嗯。”
“为什么亮？”
“因为它们在发光。”
团子似懂非懂，点点头，又问下一个问题。
龚俊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他看看团子，又看看张哲瀚，心里软得不行。
“瀚瀚。”他开口。
张哲瀚转过头，看着他。
“嗯？”
龚俊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星星。
团子在他怀里，继续问东问西。
夜风轻轻的，带着一点凉意，但不冷。
张哲瀚靠在龚俊身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很暖。
很满。
很幸福。
他轻轻闭上眼睛。
龚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瀚瀚。”
“嗯？”
“谢谢你惯着我。”
张哲瀚睁开眼，看着他。
龚俊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张哲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惯着你，惯着谁？”
龚俊的眼眶有点红。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瀚瀚，我爱你。”
张哲瀚看着他，嘴角弯着。
“我知道。”
那天晚上，八卦群里又热闹了一阵。
起因是周周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龚俊和张哲瀚并肩站在阳台上，团子被龚俊抱在怀里，三个人都看着镜头。
照片是张妈妈拍的，发给了周周。
周周把它发到群里，配了一行字。
【周周不吃鱼】：他们一家三口。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心外小陈】：好甜啊！！！
【心外大李】：救命，这个画面也太幸福了！
【心外小张小】：龚主任那个笑，张主任那个眼神，团子那个表情——我死了！
【麻醉科小刘】：呜呜呜，好想哭
【心外大李】：+1
【心外小陈】：+1
【心外小张小】：+1
【麻醉科小刘】：+1
有人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颗心，被箭射中。
底下全是“好甜”“好幸福”的回复。
还有一条，是这么写的：
“龚主任的茶，张主任惯的。但我们都喜欢。”
下面回复又刷了一屏。
周周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弯着。
她想起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个画面。
龚主任从麻醉科出来，脸上带着笑。那个笑，和平时那个冷面阎王判若两人。
她当时想，这个男人，只有在他老婆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现在她知道，他不光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还会茶里茶气地宣示主权，还会撒娇让老婆说情话，还会做红烧肉讨好老婆的胃。
而张主任，全都惯着他。